第26章
沈听肆上了车,徐特助看着沈听肆的模样,细心极致地升上了中控的挡板,“衣服已经在您边上放着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老板最近怎么着装越来越成熟,但这是老板的癖好,自己自然不需过问。
沈听肆马上就有一个会议要开,不可能用这大学生的装扮去公司,于是徐特助来的时候带了西服。
他抬手便将外套和内搭的简约短袖褪下,精壮有力的肌肉随之露出,形状分明的腹肌一闪而过,胸膛宽阔诱人,无一处不在散发着荷尔蒙。
他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的纽扣扣好,掩住那诱人极致的人鱼线,但紧实的肌肉线条哪怕是贴着衣服都看的分明。
“东西到了?”
之前为了陪易梨一起冲刺最后阶段,沈听肆特意嘱咐徐特助没什么事情就不要联系,因此他不知道yelena的快递有没有送到。
“非常快,yelena的快递在三天前就收到了,”徐特助顿了顿之后说,“沈总,是同城快递。”
沈听肆的动作顿住,摇下了中控的挡板,声音沉着:“查到人了吗?”
yelena居然和他是同城!
这样一个消息,如果是在这个禅修班开始前让他知晓,那就根本不会有这四家公司。
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是易梨,沈听肆心中唯有惋惜,但也不遗憾。
不过,知道了这样一位国际知名的大师与自己是同城是好事,沈听肆知道yelena对于业界的需要,或许,他可以把yelena叫来和易梨做指导,这样便是强强联合。
易梨那毕竟是新公司,资历不足,很可能会被公司里那些看中背景的老家伙们反对。
如果他能够找到yelena,那些人就没的说了。
徐特助道:“找不到人,寄出快递的地方非常普通,没有yelena的其他信息了。”
沈听肆皱眉沉思着,打开了手机。
他找到了yelena的联系方式,从上次联系过后,他们再无其他的对话。而yelena的朋友圈内一片空白。
不知他再约yrlena,是否能够成功。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自己的项目,而是为了易梨。
***
易梨一路跟着车,来到了泽古别墅区,她前不久寄快递的时候才填过这个地方。
现在的富人是都集中到一起了是吧?前有买她作品的S先生,后有将菩提树请回到家中栽种的富豪。
泽古区的别墅区实际上是个半山的结构,越到上面造价越高,而处于半山最高的那一栋绝无仅有,甚至已经独立出来了这一个区域,自带园林,坐拥湖景,位置得天独厚,售价千万起。
不知是哪位神秘富豪在前不久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下了这座最顶尖尖上的别墅,那运送菩提树根的车径直往上开,直到泽谷别墅园林别墅外,车入内,唯有易梨被迫在下面停了下来。
她跟不进去了,看来这树是被这栋别墅的主人买下了。
买主姓名未知,竟然真有私人能够将这寺里的古树接回来,不知是有多雄厚的财力在身上。
易梨觉得可惜,这下以后是真见不到这棵树了,她还很想看到它生根发芽的样子。
她犹豫了会儿,下车去外面的保安亭找大哥询问:“您好,请问一下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谁啊?我有事情想请教。”
保安正欲赶人,但转头看到盯着自己看的易梨长得白净漂亮,开的也还是豪车,语气才转好道:“姑娘,你回去吧,我老板他人都没来住过,我都没见过他!每天来打听的人多了去了,我老板说了谁都不让进。”
人没来住过,却花巨资去移栽一棵树,这顶级有钱人的癖好怎么都这样的奇怪啊?易梨询问无果,只好又返回到车旁,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消息的声音,她拿起一看。
【S:有个项目,很需要你来做技术指导,我与你是同城,能不能见一面详细谈谈?】
【S:只要能合作,费用我们按业界最高的出。】
这个买家的收货地址也在泽古区,显然也是个富豪,能够说出这样的报价也令人丝毫不怀疑能力。
易梨自己没有人脉,想要认识这家的主人最快的方式只能靠家里人,但她自然不愿意。或者,S先生认识?
她想到自己今天和沈琤分开前,还说好了回去要给他转账的。
包养一位男大学生可不容易,她的零花钱都被掏空了,本来存款都已经投去做公司,签约仪式还没来,沈家的投资款自然还到不了账,换而言之——
她现在还挺贫穷的。
之前的她只要一没钱,不过就是卖个作品补贴一下。现在的她需要全力去准备慧山寺的实地修缮和景观,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做新作品,但……似乎给人指导这件事没有那么费时间。
要赚钱养沈琤呢,易梨想,接吧,接了狠狠宰S先生一笔,她就有好多好多的钱了,说不定还能来泽古别墅看看菩提树。
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啊。
而且前面自己已经拒绝了两次,第三次恰是机会,也不错。
易梨打定主意。
【yelena:可以,我不是什么人都教,见面之后可以谈谈。】
【S:时间你定。】
【yelena:周五下午三点,南城大饭店一号包厢。】
沈听肆这边自然是同意。他立马就让徐特助看自己的日程安排,哪怕是周五他有事情,那也会毫不犹豫地挪到后面。
他真想现在就马上告诉易梨这个好消息,但却不能。
罢了,以后,她自然会知道的。
易梨回到公司里,喜气洋洋的在公司的内部群里发了大红包,庆祝在大家的努力下拿下了这个大项目。
“我抢了好多钱!”乐怡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拿到的八十八块钱红包,“易总,等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完,是不是我可以涨工资啦?”
她笑眯眯地说:“只要给我涨一千块钱就可以了,我想每个月多买两条新裙子。”
乐怡是农村出身的孩子,家里有弟弟妹妹,她又是长姐。但家里还是送她念书出了农村。
她性子耿直却毫无背景,是曾经易梨在考察时遇见的一家公司的前台,被领头上司骂的狗血淋头,看到易梨一来,眼泪一擦就可以红着眼睛继续接待易梨。她看出来易梨不太适应人多时候的环境,会细心站在易梨的身后。
易梨看中了她的才能,开公司的时候将她挖了过来,做自己的贴身生活助理,并且把她送去培训了一段时间的景观知识,乐怡完成的很好。
“这么容易吗?”易梨笑着伸出手指要摇了摇,“我怕你被别人挖走了,要多涨点,给你涨两万。”
“!”乐怡说,“哪里花的完?我这一年赚的钱,已经够我弟弟妹妹的全部花销了,不过,谢谢易总!我为继续为你卖命的!”
易梨笑了笑,打开手机的朋友圈。
乐怡也在看,边刷边看:“哎呀,南城大学,这不是沈琤那个学校吗?”
“嗯?”
“看到那个楚嘉嘉的朋友圈。”乐怡说,她们在走的时候都互留了微信,楚嘉嘉还是主动来加她们的。
易梨也看到了。
【楚嘉嘉:休假日!看老朋友/开心[图片]】
带的图片是楚嘉嘉和她朋友的合照,地点是在南城大学。
她的朋友看着很秀气文雅,圆眼圆脸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用鲨鱼夹夹着,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还很年轻。
易梨心念一动,点了个赞。随即评论:一起在南大玩?
楚嘉嘉:看朋友的,她是南大的教师
竟是如此。
瞬间,易梨的脑袋里就想到——
既然楚嘉嘉有认识的人在南大,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通过她的那位朋友找到沈琤?
只是,这样有些不尊重沈琤了,私自的去找到他。
易梨在心中挣扎片刻便作罢。
她问乐怡:“钱帮我转过去了吗?”
“转了的,金额那么多,要晚些才到账。”乐怡羡慕道,“沈琤这小子可真好命呀,易总对他可真好。”
易梨的心情美妙,在等待沈氏集团签约的这一周里面她可能算是时间最充裕的,没那么忙。
她与沈琤有着微妙的默契就在于,除了两人碰到一起的情况之外,联系少之又少,基本不打扰各自的独立生活。
她的好心情在下午的时候,戛然而止。
圈子里的消息流通的极快,她拿下了项目的消息被家里知道。
“梨梨。”母亲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惊喜,易梨还以为她是要恭喜自己。
易母却道:“你能拿下这个项目固然不错,现在有了能和沈家联系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抓住,你知不知道?沈家现在的掌权人阿肆,他还单着呢。”
“妈,你可不要再说什么介绍,我不要。”易梨想起上次的经历便觉得痛苦。
“你在这行业里做事,家里面总有些资源可以给你,难道不用吗?”易母语重心长道,“上次的小周本就极好的,况且他家里与沈家的关系一直都要好,能够认识对你的事业只有帮助,我都是在为你好。”
易梨道:“上次那个周什么他自己都没来,不要再说这个了。”
上次在南城饭店虽然是易梨先走了,后来再叫家人去问,才知道原来和她相亲的那个人也没来。不过当时易梨先和家里人说她先离开在前,所以父母还是觉得她先放了人鸽子。
“你到现在竟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的不喜欢。罢了,沈家的那两个儿子都没有成家,下周的高尔夫球聚会,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也好拓宽你的人脉。”那边的叹气阻止了易梨的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你非得让我这么担心吗?”
易梨沉默不语,感到一阵窒息。她自然明白想要自己的公司在这个业界走的更远,除去自己的技术,那些明面上的人情世故是少不了的,可她不喜欢家里用这个来要求自己按照规矩行事。
易梨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和按部就班,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长大后唯一的反抗就在于她开公司,开工作室,不愿意服从家中的安排再次按部就班的嫁给一个更有钱的人。
今天没有这个小周,明天一样有第二个小周。
哦,若是还非得要算一件,那她同意了辛暮的邀请去找了沈琤,也是一件。
“慧山寺的前身,你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你是慧山寺景观的设计师了,怎么可能不与沈家人打交道?就算妈妈不带着你去,你迟早有一天也要与沈家人碰面。”易母道,“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嘟——嘟——嘟——”
电话显然是被挂断的,沈听肆将手机放下,脸上没有丁点不耐的表情,看着自己眼前的几位长辈。
也不能称之为长辈,这些都是曾经跟着他父亲一同建设公司的各位董事,私底下还应叫声伯伯们,此时的他们知道了沈听肆定下了个小公司来接慧山寺的项目,纷纷气得跳脚。
四位董事来了三个,最年长的孔国旭据说是怕气得到面前来会无法呼吸,没来。其他的三个冷着脸坐在位置上,纷纷投出了反对票。
沈听肆说要打电话给孔叔,响了两声,那边挂了。
徐特助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看沈听肆耐着性子与董事们周旋,被董事们的话激得想说话,但这又不是他能说上话的地方。
董事会的这群老家伙们,都是些老顽固,也不是说不喜欢沈听肆,只是这些人一开始在沈承昀小的时候,便是把沈承昀当成继承人在培养,谁知长大后换了人。
沈听肆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与沈承昀截然不同,回来接手又没有多长时间,董事会早有不满。
“那公司的来头都不知道,你就定下来,那怎么能行?反正我们是不同意的!”
“林董事,凡是不要这样的绝对,你看过她的作品,就应该知道荣创是我们最佳的选择。”沈听肆道,一支钢笔在他的手上把玩,压着他的情绪。
投影布上的五件作品,很明显是只有易梨的最好。
“胡闹!这不是过家家,这个项目也仅仅是一次景观设计,还有与政府门面合作,不是要选最好,而是要选最优最合适!”胡沙皱眉,怒气却止不住眉眼间泄露,“没来历的公司绝对不行,你行事如此果断,如果换了承昀来,是绝对不会什么都不说就下决定,年轻气盛。”
“大哥也同意了。”沈听肆淡淡道道,“这是连慧山寺都认可的设计师,又轮得到我们来说什么?”
田泽成冷哼道:“你是不是存了什么私心?那荣创的设计师是谁,你倒是带来见见!”
沈听肆也皱起眉来。
慧山寺是他接手公司以来的第一个大项目,若是能将这个投资项目做好,有事迹在身上,便是将自己的脚落到了实处,以后再有谁来置喙都无所谓。和易梨一样,这也是沈听肆必须要做成功的项目,所以一开始他才决定要yelena来接手。
他怎么可能让易梨来公司和老董事们见面?是不可能让易梨来受这种委屈的。
好在现在yelena已经同意与他见面。
徐特助在旁看着,急得要死。
这沈总怎么对待那个易梨就如此的不同?其实,将易梨叫过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沈听肆铁了心的要把易梨护着,因此这些火气和怨怼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受着了。
这些人都德高望重,再如何也不能像对待普通员工那样冷面无情。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够真正的接手公司。
“沈总……”
沈听肆将手一伸,止住了徐特助的话。
“这又与设计师何干?各位叔叔,下周是签约仪式,希望大家能够准时到场。”沈听肆从椅背上直起身子,肩线笔直而流畅,带着他自如的贵气,“总要给新人一个机会。”
他这话是一语双关,又说了易梨又说了自己。
“我们不会去!”可董事们拂袖而去,只给沈听肆留下了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你去把你大哥叫回来接管公司,你在这位置坐着,终究不对,自己该是明白。”
人走了,沈听肆静静地在位置上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上的钢笔已经随意地放下,他的指尖轻点在笔记本的扉页。投影仪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竟然显出几分落寞。
徐特助等在一旁,等会儿还有讨论的策划会议,但现在这情形,他想只怕需要推后。
不过是安静的三分钟后,沈听肆重新抬头,脸上的表情冷静而平静,“走吧。”
***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疾驰的车内,易梨看着通话界面疑惑的又拨了一边,但结果还是照旧,沈琤没接电话,但短信都没有回过来一条。
时间是晚上九点,她想这个时候应该他还没睡。
易梨接完电话终究是不能完成自我调节,决定去找沈琤聊聊天。她和沈琤才分开了一天,竟然也体会到了叫做想念的情绪。
好在都在同市,开车去南大不远。易梨想做就做,立马开车出发了,但是在给沈琤打电话的时候一直没打通。
也不知在做什么。
易梨不解,但也没再继续拨打,还不到半小时她就能到南大了,到时候这人又不会跑了。
会议室内,气压极低。
这原定的会议是两个半小时,早该是下班了的。
但汇报的部门有两个新来的员工见着沈听肆就怕的要是,在说PPT的时候都哆嗦,说错了两个点。
沈听肆面无表情,但就是不知怎么的比往常要显得更令人生寒一些。他不说话,没人敢说话,该说话的人心里也发憷,不知如何是好。
部门经理出来为自己的员工讲解,结果对ppt不够熟悉,被沈听肆一问,就发现了汇报文件里的两个错误。
会议室,鸦雀无声,空气凝固。
部门经理冷汗频出,想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只怕今天就地断送于此,脸比墙还要白。
独独看到沈总那放的远远的手机上不断跳出来未接来电的消息,死马当活马医一般地说:“沈总,你手机上有电话来了没接。”
沈听肆的怒气值在此刻达到巅峰,正要发作,视线无意间往那边看一眼,瞥见了那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和信息,那几欲马上就要爆发出来的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
部门经理:“?”
沈听肆拿过手机,“散会。”
他明明上一秒还像是地狱的撒旦,此刻声音又像是天使。而这位男天使也不知为何头一次在公司员工的面前显得如此的着急,素来有工作狂人之称的总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留给从冗长窒息会议中解脱的所有人一个匪夷所思的背影。
沈听肆怎么可能不急,他看见了易梨的信息,说是往他学校那边去了,而最近的一通未接来电是十分钟前。
这可如何是好?易梨真去南大找他了,如果易梨是从荣创出发的话,那么他现在过去,还是会比易梨迟。
自然是来不及去回拨电话了。
什么会议,什么怒气,都被沈听肆抛在了脑后。他只知道现在易梨要见他,他也可以看到易梨了。心情竟然在慌张之下是显而易见的期待。
只是,自己会比易梨后到,该用什么借口?沈听肆开了一辆反正离自己下电梯的位置最近的车,紧跟着又下车,打开了后备箱。
还好,里面有备用的衣服。
他常常要出席各种场合,所以让徐特助在车里都备了衣服。就是不知能否符合大学生的形象……沈听肆管不了那么多,一股脑先都放到副驾驶座。
他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稍显狼狈,身边的氛围却显得甜蜜而憧憬。
一路上,沈听肆才发现自己对于今天一天里的事情都已经记不大清了,那些情绪被要和易梨见面的喜悦冲淡,他这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脑瓜,竟然也开始思考——
要见面了,是否要买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