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易梨出去的时候,脸上都还是热的。
她还特意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才出来,深深地感觉到了果真不能对男人开玩笑。
沈琤,哪怕只是个男大学生,竟然也将她吻得招架不住,腿都软了,站不住。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呼吸的,只知道沈琤把自己放开的时候,她唇上的口红早已经全部消失,不知是进了谁的肚子。
放开她,他竟然还归还了那支自己遗落在车上的口红雨衣。
易梨羞恼的不行,气势汹汹地捏着口红雨衣上了车,却没开。
沈听肆慢悠悠地从后面跟着她,到了车的旁边,微微弯腰,看似懒散地撑着车窗,似笑非笑地问她:“今天不打算送我回学校了。”
他是吃饱了,心情好的很,竟然开始调侃她。
易梨看他就是胆子一次比一次要大了。
不过也怪她,是她情难自已,主动去吻了人家的,反而被人吃干抹净也是意料之中。她就是恼,恼自己的吻技不行,次次都被沈琤带着跑。
“你是不是老手。”易梨咬唇,她还没来得及补口红,自然粉嫩的唇色柔软而诱人,此刻瞪着他的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被欺负之后的嗔怪,也像是小性子一般的撒娇。
“不是。”沈听肆不将这个解释清楚又怎能放她走,他说自己的真心话,“是上次之后,就回去研究自学了一下。”
在今日之前,沈听肆还不知自己的学习效果如何,现在看来,他是个还不错的学生,知道如何无师自通。
易梨实在拿他没有半点办法,红着脸要将自己的车窗升起来。沈听肆这才把自己的身体直起来,看着易梨的模样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又有什么关系?他会在心里一遍遍的记下她的样子,包括她的害羞。
易梨一路心跳的快,车也开的快。
她只想,像沈琤这样的男人,体贴和照顾人已经只是他身上最基本的优秀之处,他还……讨人欢心的本领也好,无论是哪种都好。
今天,那私心在不停地往上涌,她只希望这样的沈琤是归于自己一个人独有的。而不想他的温柔,甚至以后他的唇,会被其他的人触碰。
易梨是第一次看见了自己对于一个男人的占有欲竟然也这么强。
那个项目一定要让沈琤接下来,加上自己把慧山寺的项目一做,非得要快快帮沈琤在周西霆那里赎身不可。
她回了家,思索再三,发了一条朋友圈。
【咔嚓咔嚓蹦巴拉:请问朋友圈,有没有认识南大摄影系里的人的朋友?】
才刚发出去,就有不少人点赞,或是在下面问她要做什么。易梨正往下滑,忽然跳出一个新的回复。
【嘉嘉:我有】
看到楚嘉嘉的名字出现时,易梨这才模糊的记起,之前楚嘉嘉给自己评论过,说她有朋友在南大当老师。难不成,有这么巧还是摄影系的?
而这边,楚嘉嘉已经给她发来了私聊消息。
【嘉嘉:什么事?我闺蜜摄影系的老师】
【咔嚓咔嚓蹦巴拉:慧山寺的一些古建需要一位摄影师来做纪实拍摄,我想找个人】
【嘉嘉:沈琤?】
【咔嚓咔嚓蹦巴拉:/笑脸】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但又没消息发过来,估摸着删了,之后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嘉嘉:你想用学校的名义把任务给他派下去哦?让他直接名利皆收】
【嘉嘉:姐,你可别太爱了】
【咔嚓咔嚓蹦巴拉:帮帮忙】
【嘉嘉:帮忙很容易,我介绍我闺蜜给你就是,推名片?】
易梨觉得这种事自己还是得当面讲一下,才好表达自己的诚意。更何况,楚嘉嘉的闺蜜友情帮忙,她总要当面去请一顿饭。
【咔嚓咔嚓蹦巴拉:明天晚上一起碰个面吧】
【嘉嘉:南大?】
这提议还真说到易梨的心里头去了。
刚好,就去南大见面,之前就已经问过沈琤,说是明天有一节在德育楼的晚修课。她和大家一起吃过晚饭之后,还能和沈琤见上一面。
【咔嚓咔嚓蹦巴拉:就这么说定啦。】
她这才放心睡下,一夜的美梦。
有了今晚上的约会,就连在慧山寺里做监工的时间都变得格外的快。
还没到下午六点,沈承昀想来过来问问易梨事情,却看见易梨将自己用来遮阳的帽子一摘,提包就要走。
“平时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走的人,今天急着去哪儿?”沈承昀问了声,“约会?”
他倒是不知道,沈听肆也知道和女孩子约会的。
“我要去趟南大,去找沈琤,沈先生你知道的。”易梨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下,但也爽快承认,“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沈承昀不过就是来问问是否确定了摄影师是谁,现在知道易梨要去南大找阿肆,自然明白不必自己多说,他温和的笑笑:“现在没事了,快去。”
易梨立马就走,她和楚嘉嘉约好了在南大后街的一家餐厅包厢里见面。
她要别人帮忙,总不能叫人等,于是今天就从慧山寺早退了一会儿,早早先等。
她前脚刚到包厢里,楚嘉嘉就带着个圆脸的姑娘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和善又有亲和力。一见到易梨,梁柠热情地自我介绍:“早就听嘉嘉说过他们禅修班里有个长得超漂亮的景观大神了,终于见到了!我叫梁柠,柠檬的柠。”
“我叫易梨。”易梨笑着让她们坐,梁柠继续说:“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好眼熟。”
“梁柠,你的土味情话可以收一下吗?”楚嘉嘉无语扶额,“你别介意,她是看到美女就容易激动。”
易梨和梁柠挺合得来,摇头说自己不介意。
她们这顿饭从黄昏时候吃到了天黑。
原来,梁柠就是摄影系今年新来的教师,她作为新锐教师,本就是南大想要培养的对象,慧山寺的项目南大同样在关注,梁柠也知道。
现在易梨开了这个口,她就更要帮。
“他叫沈琤,拍照很厉害,大二的。”易梨在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亮着光,她猜想,沈琤拍照那么厉害,又能经常帮着导师去做外面的活儿,他的厉害在学校里知道的人应该也多。
“哟,这么护着。”楚嘉嘉从慧山寺出来之后就没和易梨见面,现在看易梨的表情和神态,和在慧山寺的时候都不同了,便打趣道,“你还等他下课,校园爱情的酸味儿。”
可梁柠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却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她认真又认真地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说:“真的是大二吗?我现在就在带大二,每周还要给他们点一次名,我基本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
但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沈琤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易梨眨了两下眼睛,也有点愣神,又继续问,“那……”
她顿了下,“那姓沈的呢?”
拍照厉害的学生有,姓沈的学生也有。
可是,如果非要把拍照厉害和姓沈这两个元素结合到一起的话。
那梁柠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对于她们所有毕业与摄影系的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但那个人却补觉沈琤。
梁柠的奇怪的表情让楚嘉嘉都紧张起来了。
“你干嘛看我?说啊,有没有?”楚嘉嘉支起身体问。
“没有,没有沈琤这个人。”
易梨的眉紧皱起来。
怎么可能呢?沈琤怎么可能名字还骗她的?不会的。
还没等她的想通透,梁柠就试探性地问:“但我们系,有一个很神话的人物,但就只符合姓沈这一个指标。”
易梨几乎是瞬间发问:“谁?”
“我学长。”梁柠表情复杂的开口,“沈听肆。”
易梨:“……?”
她久久没缓过来。
沈听肆,摄影系?不是,沈听肆怎么会是南大摄影系的?
她精彩的表情变化无疑已经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梁柠道:“真的!我学长他拍的照片都是让我们学校的团队在国际上获奖的那种,他很厉害,但是主修金融,又副修了摄影,双学位全优毕业,只是他后来去国外进修的是商科。”
“你说的是沈听肆,就是投我们项目的那个沈听肆。”楚嘉嘉在心里默念了句这人可真变态,又说,“总之,和易梨家那个沈琤,没什么联系的是吧?”
梁柠沉默。
易梨:“……”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易梨的脑袋里划过好多念头,但很快就又变得一片空白,她什么念头都抓不住,她甚至还笑了下,“真的不会,沈琤他还会跟我一起吐槽沈听肆的!就以前,以前我在寺里,我经常和他说沈听肆的不好。”
“那个沈琤长什么样?”梁柠说,“我学长长的超级帅,身高188,特别有安全感的那种。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可是他性子冷,又没什么人敢靠近他。”
“那个沈琤长的也很好,说实话,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了,和我淮哥不相上下,身高……好像也是188?”楚嘉嘉回想着,“但是那个沈琤的性格,我看对易梨的时候,那个性格很好,一点也不冷。”
易梨感觉自己拿着筷子的而手指都很僵硬,但她明明也把她们的话都听进心里去了。筷子的尖尖在碗的边缘扣了一下,把她敲的如梦初醒。
“要不去看看?”梁柠提议,“就在进校门不远,德育楼的楼下,有优秀校友栏,沈学长的照片一直在上面,没人超过他的成就。”
“德育楼?”易梨和醒了一样地问,“你们大二,今天在德育楼里有晚修吗?”
“大二哪有晚修,大一有,但也没有安排在……今天。”梁柠说着说着,看到易梨的表情,被楚嘉嘉在桌子底下踩了下脚,顿时噎了下才说,“去看看,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走。”易梨是第一个起身的,除了餐厅就往左边走,梁柠上前拉住她,“慢点,是往右边走。”
“可能只是搞错了。”楚嘉嘉都觉得易梨怕是有点精神恍惚,虽然人还是跟刚才那样相差不大,但德育楼的指示牌分明就是面前,她都没看见。
楚嘉嘉:“你看他,当时在寺里的时候对你的好不是实打实的?也许只是名字搞错了而已,你去看,看了照片不是他就行。”
后街离德育楼不远,楚嘉嘉和梁柠两个人把易梨夹在中间走,走的步伐都看的出那份紧张。
易梨也附和说:“是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我现在都还没见过沈听肆,他一个那么忙的大忙人,怎么可能玩这些小把戏?”
她把手机拿出来,拿出来紧抓在手里,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可能和沈听肆是一个人了。
但手机拿在手里,相册下一秒就能打开,她却始终没去点一下。
路灯下的校友栏被光照的很凉,她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那在最上面的照片。
剑眉黑眸,英挺轮廓那么的熟悉。
照片上的气质沉冷,瞳仁冷淡,薄唇眼角都染着傲然。这仅仅是几年前的一张照片,却已经看出男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矜贵利落。
下面一栏写着他的名字:沈听肆。
站在校友栏面前,易梨的手机被手指紧握时也同时亮起,而屏幕上出现的那种照片,正是昨天在包厢里拍下的那张。
她搂着他的脖子,自然亲昵地接近。而男人眉疏目朗,温柔又深情地侧头看她。
分明是他,可看起来又不是他。
易梨将自己的手机举起来,和校友栏上沈听肆的照片做详细的对比。
此时,梁柠和楚嘉嘉也看到了那照片上的人和沈听肆分明,就长得一模一样!
梁柠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易梨的时候就觉得易梨眼熟。
当时——
那天晚上,她就是看到了沈听肆和易梨在后桥那边散步,也看到了沈听肆抱了易梨。她其实没看到易梨的长相,只是从模糊的背影就足以确定是个大美女。
梁柠和楚嘉嘉面面相觑,两人同时陷入凝固的安静,也不知在这个时候该对易梨说点什么好。
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情况,但目前来看,似乎沈总化名沈琤骗了易梨。
楚嘉嘉还想到自己当时在禅修班时自己的大言不惭……以后万一在生意场上见到沈总,她真是,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算了。
此时,易梨脑海中那些一闪而过的想法全部炸开,一个一个的跳出来。她想起来很多之前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见过沈听肆,一次也没有,总是在错过见他。
那天要砍树的时候,她还说沈琤不该站在那里,但沈承昀和寺里的僧人们都同意。
对,沈听肆他在后厨里帮忙的时候那样熟悉,分明就对慧山寺是熟悉的。
她让沈琤收钱、让他快些给账号给自己,沈琤一拖再拖,那时候的她还以为是沈琤觉得和自己的交易并不对等,不好意思拿她的钱。
钱,是沈听肆最不缺的东西,她竟然会拿钱说要去养他。
也难怪,她送的所有东西,沈琤都对钱似乎并不在乎,她还以为是他生在声色场所之中却仍旧出淤泥而不染,是知恩图报。她……还想快点攒点钱给他赎身。
难怪,周西霆那天状态奇怪,原来那不是看不起沈琤,而是不敢看沈听肆。
易梨的脑袋里嗡嗡的,一时感觉自己可笑,竟然如此迟钝,真这么相信沈琤。这场逢场作戏到底是她输了,不然不会到了这个时候才将一切洞悉。他还有什么瞒她的?他还有什么骗她的?
但自己同样也骗了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沈听肆送那块玉给她,究竟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不知?
随着一声下课的广播响起,德育楼里的上课的学生从教室里蜂拥下来,吵吵嚷嚷的经过了楼下的公告栏。易梨还听到,有不少小姑娘在走过的时候,视线不免被沈听肆的照片吸引,小声又雀跃地讨论着这位优秀的前辈。
她看过去,这些学生青春蓬勃,活力而年轻,哪有沈琤身上的那股沉稳。
易梨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直到手机的亮光熄灭。
学生也走完了。
梁柠和楚嘉嘉又互相看看,再转向易梨的脸上,楚嘉嘉说:“可能有误会?”
哪有误会。
易梨不傻,现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起码,沈听肆隐瞒了身份和自己相识是真的。而她恍惚才想起那天沈听肆进来时,他自如地脱去了西服,显然以为这是熟人的包厢。
是他走错了,是她认错了。
她喝得微醺,竟看不出来他的西服出自手工定制,精致而昂贵,而他身上的气质,分明是久居上位的淡然,哪里是自己想的那种身份,到了后来,因为一开始她就对他的身份没有怀疑,之后她看人的时候都加了滤镜,将自己蒙蔽,还不亦乐乎。
复杂和冲动在心中交织,易梨几乎想要去和沈听肆对峙,然而对峙什么?问问他是不是耍自己好玩?
“那天你们来学校的时候,我看到你和沈学长了,后来我还要到了和沈学长的照片,”梁柠急中生智,开口说,“你知不知道?我在沈学长的面前说,他女朋友好好看,他们好配,沈学长才同意的。”
易梨显得停滞的眼神,在听到这个的时候才稍显松动。
是啊,仅仅因为这个,他……他在之前与自己相处时候的真诚,分明又是真的。
“可能是真有误会。”楚嘉嘉也在帮忙劝解,“当时在慧山寺的时候,他对你的好我们大家不都看在眼里的吗?沈总那会儿成天第一个在厨房,还不是因为想让你口碑更好些……”
易梨的肢体掌握能力似乎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叹口气,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在将手机收回到包里后,她转身,对着梁柠和楚嘉嘉说:“你们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当然!”
“好。”易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请求说出来,“柠柠,一切照旧。今天我们知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我带他一起来见你,你就当不知道。”
沈听肆既然这样的不想要他的身份被自己知晓,那易梨就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想和自己怎么玩。
梁柠目瞪口呆,心想你们、你们也太会玩了。
易梨想起来,昨天,沈听肆还在问她是不是考虑过二婚。
这么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听肆的手段非常,那么多人都说他不近人情。易梨在宴会上时就知道了,那么多姑娘奔着他来,大家讨论都在说,从来没有女人在他身边待着的,那么多送上门去想认识他的,连面都见不到。
易梨合理怀疑——
他这样和自己玩,是因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见着他都不会凑上去的,还不认识他,所以叫他心中奇怪,而好奇,是一段关系的最开始。
楚嘉嘉看着学生都已经要走完的德育楼,“那接下来是……”
“你们先回去。”易梨拿着手机,安静的气氛中莫名染上一丝紧张,她没有犹豫,将本该拨打的号码打出,“我见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