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1 / 1)

正确心动 酒野子 2041 字 2023-05-28

第40章

老师的话题来的突然,沈听肆人都有一瞬间的发慌,但易梨却和长辈应对良好。

“哪里能想的这么长远?”易梨只当导师说的是一句玩笑话,她与年长的人说话,来不及去看沈听肆的表情了,恰好有这个机会,于是趁机询问,“他只是让我叫他沈琤,这个很重要吗?”

“自然重要,他……”徐光健的话被沈听肆打断,“老师,你总要给我留几分面子。”

“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徐光健当沈听肆是不好意思,不再多言,只是他与易梨还挺投缘。

梁柠和沈听肆跟在后头,没有插嘴的余地。

也是奇怪,易梨和徐光健聊天似乎极有技巧,明明是在了解沈听肆的情况,却没让徐光健真正叫出沈听肆的名字。

到了饭店包厢里坐下,沈听肆欲言又止。见自己老师还在拉着易梨聊天,和梁柠对视了个无奈的表情,将位置给易梨拉开。

他现在倒是懂了,易梨到了特定的场合时,其实很能讨的人欢心。上次在宴会上时,听母亲汪蓁说,易梨不过寥寥数语,便将董事会的老家伙收拾的服服帖帖。

落了座,徐光健才问沈听肆:“当时我劝你那么久,你都不愿意继续拍,怎么现在竟然会去拍慧山寺?”

沈听肆道:“刚好有时间,就去帮忙。”

“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也好,不然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拿起相机?”徐光健看了易梨一眼才说,“慧山寺那些保留的古建照片,你能不能发给我一份?”

沈听肆问:“老师要拿来做什么?”

“市里的研究所与我们系有合作,他们需要慧山寺古香炉塔的照片去做研究,由我们负责拍摄。可是,我们团队里的摄影怎么都拍不出研究所要的那个感觉。”徐光健可惜道,“大概也只有你能拍的出来,你啊,原本就是最会拍景物的学生,怎能不继续下去?”

易梨听徐光健这意思,仿佛沈听肆是放弃了自己钟爱的事情,与摄影再无关联了,在这段时间才重新拿起相机。

“他一定很优秀吧?我看到他拍的人物也很厉害。”

沈听肆不知是不是被导师的话说的勾起了回忆,蹙眉还未回答,易梨便先开了口。

这是自己的得意门生,提起沈听肆来,徐光健有许多夸赞。

“是吗?他居然开始拍人物了?从前他的镜头里是不会出现人的。”徐光健继续道,“他若不是家里的问题,就该继续在摄影这条路上深造下去,分明自己也喜欢,但就是要放下不干!浪费自己的天分,他是我们学校里,这么久以来,最会拍景的学生了!”

“老师,多吃饭,这些不需再提。”

易梨注意到,沈听肆在说起这些的时候,那语气并没有平时和自己说话时那么的轻松。饭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带上几分惋惜,好像连他自己都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她忽然想起来,当时在宴会,就连公司里见他长大的董事会老头,都笃定地想要沈承昀来做继承人,可实际上管理公司的沈听肆却没个好名声。

为何?

易梨皱眉,她这才发觉,自己当时听到的那些小报消息通通都是捕风捉影,沈听肆已不再继续自己喜欢的事情,毕业之后更是继续攻读商科,已然扛起了家中继承的担子。

易梨闷闷吃着菜,忽然觉得食之无味。

饭后已到晚上八点,梁柠的任务完成,总算感到有惊无险,她急忙就和徐光健一同先行离开,只余下沈听肆和易梨两人相处。

两人安静走在后街消食,沈听肆看了易梨一阵子,主动问她:

“怎么了?”

易梨也是感到奇怪,分明在吃饭的时候聊的是沈听肆的事情,她居然比自己不得志还不开心。

路灯下,易梨停了下来。她望着沈听肆,他的面容平静,眼眸沉如黑夜海水,接纳无数的波涛汹涌,从不外露情绪。

“沈琤,如果不考虑家里的情况,你会继续摄影的是不是?”易梨这一次是很真心实意的叫他,自从知道沈听肆的身份后,她叫沈琤这两个字,都带上了点刻意。

沈听肆垂眸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这个可能。”

他当易梨只是觉得自己是沈琤,理解老师的意思就是家中没有钱继续送他深造。有了这层背景,他竟然也可以对她说出一些心底的真话。

易梨轻声道:“既然是你喜欢的事情,哪有什么不可能?”

沈听肆只是笑了一笑。

易梨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无奈,虽然他隐藏的很快。到了沈听肆的这个地位上,旁人是绝不会信他居然也会有苦恼。

她不知沈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沈听肆来做了掌权人,他做的明明很好,却似乎还费力不讨好。

而作为沈琤的身份来说,他的天赋之处在摄影,可他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进入了家族企业之中。

“你是喜欢拍摄的,不继续下去多么可惜。”易梨从他眼中可以清楚的看出来,那里面有和自己一样的情绪,那是对自己真正喜爱的事情才会拥有的模样。

这些,更能从他的作品里面看出来。

原来,到了沈听肆这个位置上,也是会有身不由己的。

易梨终于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些难以名状的郁闷从何而来。她在心疼,对沈琤这个身份,她知道他放弃自己喜爱的东西。而对于沈听肆这个身份,她又知道他自己承受了许多。

对两个身份的感触在此刻融合,她的冲动使然,在路灯下往沈听肆的面前走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而后伸出手环住了他。

男人的肩线在刹那有紧绷的僵硬,在易梨将他好好环绕住的时候又再度松懈下来,紧接着,无言地回拥过去。

易梨都能感受到他紧实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交融到一起。

她也学着沈听肆安慰自己的那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在他的耳边说,“这样的话,那就让我们先将这个项目好好做完。”

易梨拍的很轻,又很笨拙,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去安慰人,可肢体动作不会骗人。她的心疼在无言而浓烈地传递到沈听肆的身上、心中。

那在后背的轻抚不带丝毫刻意的撩拨,却让沈听肆感到那发烫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好。”他回答的时候嗓子发紧,连带着同样已经环住易梨的手指,他怕弄痛了她,始终在忍住自己的力道。

***

接下来的一周,易梨的团队进行到中期。

同是归为修缮工作,现在他们需要配合修缮团队,而沈听肆不可能成日在寺里,只能每天空出半天的时间来拍摄。

他已将自己相机里拍下来的古建底片发给徐光健,没几天,梁柠就接受了徐光健的安排,来加入了拍摄团队。

沈听肆明面上没有发表态度,实际上能共享的所有技术全都毫不吝啬的教授了出来。

刚进入夏季,慧市就接连下了几场大雨,让所有的修缮工作都只能暂时停下,只余易梨团队的植物修剪还可以继续进行。

哪怕是下雨,他们穿着雨衣,同样能在雨里踩着梯子灵活穿梭。

易梨自己没上去,她仰着头看工人的园林剪,指挥:“那边的斜枝再剪一点……”

“易老师,您别太较真。”有双手在雨幕里将易梨拉走了一些,顾淮对着上头的工人说,“都下来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工人们纷纷从梯子上下来,易梨对工作有点强迫症,她看到那根斜枝还在外面竖着,想自己爬上去,被楚嘉嘉一把拉了下来。

“你还真和沈琤一样,工作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顾淮和楚嘉嘉是前两天易梨请来帮忙的,她的人手不够用,而顾淮欣然应允。

“沈琤说在他在寺里的时候,让我盯着你让你别这么拼,不然到时候他来找我麻烦怎么办?”顾淮也穿着雨衣,他将工具从易梨的手里拿走,指着天边的乌云说,“天气不好,必须收工,刚刚收到说要打雷降暴雨了。”

楚嘉嘉和易梨往宿舍区走。

他们从寺里离开之后,这临时的宿舍区也没动,因为现在在寺里作业的工作人员很多,就被安排做休息室用。

“连在室内的工作都停了,今年的天气可真怪。”楚嘉嘉将窗户关严实,易梨却说,“等等。”

她又开了门往外跑去,还好雨衣没脱。

“哎!刚回来,去哪!”

楚嘉嘉叫不住她,只能和顾淮又一起跟着她冲进雨里。

易梨重新回到了刚才离开的树下,她疑惑的目光一路往外,看到了那颗紧挨着古香炉塔旁边的高榕树。

那是刚刚修剪过树枝的高山榕,树干很粗,一个环抱都还有空缺。它刚好在古香炉塔旁,在风雨里树冠飘摇。远处已经响起闷雷声音,轰隆炸开。

雨越下越大了。

“你又是去干什么!”顾淮喊道。

易梨却指着那高山榕底下已经泥泞的土块:“看这里!”

顾淮看去,那是榕树在底下露出的树根,他却来不及细看,“你担心什么?下这么大雨,等会儿真要淋坏了,和嘉嘉一起先回去避避。”

“雨太大了,这几天这里积水,没排水的话根系抓地能力不强,我总觉得不好。”易梨往前踩,一踩就陷进去一个坑印。

顾淮拉住她,将她拉出来:“别担心,这树都在这里多久了?这是古树,都已经快二十米高了,它的根系比你想的还厉害。”

易梨犹豫着要看,却被顾淮拉走避雨。

才刚到休息室,天边就一道闪电划过乌云,看起来可怖无比。

易梨总觉得不安,但风雨实在太大,他们只能提前下班。易梨与他们都不同路,也开了车,本来只是穿着雨衣出去,沈承昀却撑了伞来给她。

“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易梨还没接,她抖了抖自己的雨衣,“我有这个,到车上就好了。”

“沈琤来不及过来,他拜托我给你这个。”

沈承昀见易梨接了伞,才笑着说,“他不过就是今天一天没过来,却还是托我们把你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易梨本想把雨衣换了,沈承昀又说:“沈琤说……”

“怎么什么都是他说?”易梨停下自己的动作,哭笑不得。

“那你可以去问他,怎么就这么了解你要干什么?他说雨大,不要将雨衣脱下来,打着伞走。”沈承昀道,“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易梨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不知这是作为沈承昀,还是沈听肆的兄长来对自己说这个结论呢?

她道过谢,便走进了雨幕之中。

这个晚上,慧市都被大雨笼罩。易梨知道肯定要打雷,于是上床睡觉时就戴上了耳塞,免得自己被惊醒。

天才蒙蒙亮时,易梨被手机强烈的震动给震醒了。

她模模糊糊地拿起手机来接,连上面是谁都不知道:“……喂?”

“小易,出事了。”

打电话来的人是古建部分的总负责人戴信宇,他的语气凝重,瞬间就将易梨的瞌睡惊醒,“寺里的古香炉塔倒塌了,现在各部门开会,你要快点过来一趟。”

……?!

易梨“蹭”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才挂断戴老师这边的电话,易梨意识醒了,身体还没醒。手忙脚乱地下床,却连拖鞋都没穿进去。此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易梨折返去接电话,“怎么了戴老师……”

“不是戴老师,是我。”沈听肆低沉微哑的嗓音出现在耳边,“方便进来吗?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