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易梨,很生动形象地在用这个举动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意。
周西霆:“……”
辛暮:“……”
“沈听肆真有你的。”辛暮是真没想到,沈听肆在追人这件事上这么笨拙,她又想帮忙,但又觉得自己作为娘家人该考考考验他一下,“明天还去不去了?”
之前的他是沈琤,在易梨的引荐下接下了摄影的工作,这无可厚非。
但现在的他不是,他是沈听肆,能够随随便便就掌握所有人的命运,哪里还有人敢指挥他做事。
“会去。”想到这里,沈听肆紧绷的神情才柔软下来,“我答应过她的。”
那就没事了。
易梨的性格辛暮摸得很清楚,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还听得进去解释,只要不让她这个情绪过夜,沈听肆又能及时地刷刷脸,矛盾很好解决。
晚宴过后,却还有将人拖住不能及时脱身的应酬。
沈听肆的手机再未亮起过,哪怕他时刻关注,易梨的平静,反而叫他心中更加没底。
***
易梨开车回了家,洗漱到床上时,摸出手机看。
一条消息都没有。
自己都已经挂电话了!都已经是接通之后才挂断那么明显了!这人居然还没有半点表示?
她气得在床上砸枕头。
本来,开车回来的时候,那股怒气已经被风吹的散了好多,加上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她甚至想,只要沈听肆愿意来好好的和自己道个歉,自己也不是不能酌情原谅。
易梨走到客厅里,看到自己准备的那双男士拖鞋,还有浴室的收纳筐里,有她早就囤好的一个牙刷,那也是为沈听肆准备的。
他说今晚上要对自己进行全套服务的,现在不作数了是不是?
易梨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看,怎么看都是自己先说的让沈听肆别来,但她那是一时赌气,沈听肆竟然连这个都不明白?
“你这男人真可恶……”易梨无处发泄,只好在玄关处的男士拖鞋上不痛不痒地踩上了两脚,还哼哼了两声,在手机按掉的屏幕上戳了两下,想象这是沈听肆的脸。
现在已经将近十点,她住的楼层高,又格外安静,易梨还刚好就站在门边,所以她听见了电梯到达楼层打开的声音。
“!”
心脏一个猛跳,明明人还没来,但她竟然吓得后退了两步,但又急着想看是谁。在自己家里,还和做贼似的猫着腰在门上的猫眼偷看。
那道熟悉又颀长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易梨慌乱地踩到了门口的拖鞋,和惊弓之鸟似的弹跳了起来,她的手指磕到门把手上,痛的她直吸凉气,另一只手抓着手机,好不容易才找到平衡,将自己稳定下来,后背贴在门上。
可那猜想的敲门声却迟迟没有来。
易梨又是紧张又是疑惑,她只好又转过身,盯着猫眼,才发现在门外的人就那样停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也不按门铃,不敲门,更不说话。
沈听肆脸上的表情,易梨在这段时间里从未见过,那大概能称之为是……苦恼?
他的手都已经抬起来了。
那双手很漂亮,指节分明,做出微微屈指意欲敲门的模样,却又在咫尺距离时放下。
易梨的心跟着沈听肆的动作七上八下,恨不得在此刻能自己开门把人拉进来,哪里管得着自己还是不是在生气。
半晌,沈听肆思索完,最终竟然准备调头离开。
易梨:“?”
她再也忍不住了,心里说不上是懊恼还是生气,交织到一起的情绪又冲到了头顶,手上也没停止。在沈听肆往外走了几步远时,将门打开,站在门边叉腰喊了一声:“沈听肆!”
沈听肆愕然回头,走廊里的灯光明亮柔和,把站在尽头那端人照亮。
易梨已经洗过澡,穿着一件丝质的藕色吊带睡裙,显得皮肤嫩的像是碰一下都能滴出水来。头发上还包着个干发帽,显得整个人都特别的柔软,身线的柔软起伏之下,有着极其令人心动和发烫的光景。
她明明是生气了,可语调在这个场景里说出来,一点怒火都没有,反倒是有种软玉般的嗔。
易梨离他还有些远,但他好像已经闻见了易梨身上那洗完澡之后的沐浴露味道,像是绚烂的气泡,将他包裹。
沈听肆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而是该回去。
他的气息滚烫,不知是自己的体温还是因为看见了她。
只是他才重新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易梨就又干净利落地把门——
“砰”地一声关上了,那砸出来的声音回档在走廊里,仿佛在见证他此刻的落魄。
沈听肆此时却从那繁杂如一团麻线的思绪里隐约摸到一点点的头绪,自己可真不能走了,真走她了能到明天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重新回到门边,敲了门,低声问:“是我,开门好不好?”
此时的他从猫眼看上去,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垂眸等着屋内的主人为他开门。
易梨没给他开门,但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在里面等着。这次不再靠着门,而是直接盯着猫眼外面的人看。
“什么人啊……笨死了。”易梨嘴里念叨着,又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如果她在心里默数到三十的时候沈听肆还没走,那她可以大发慈悲地再让他进来,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刚刚看到沈听肆要走,她又觉得气,又觉得好笑。
沈听肆的在外面说:“易梨,你在听吗?”
易梨其实就贴着耳朵在门上,但她并不吱声,就安静站在那,脚尖却纠结地勾着那只男士拖鞋。
她打开了监控,看到画面里的人静静站在门外。他还穿着那套今天在宴会上的那套西装,连领带和衬衫的纽扣都严严实实,禁欲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是应酬完就往她这里赶了。
易梨又有些心软,她看到沈听肆低着头,真的很可怜的模样,这一刻他又不再是沈听肆,而是在她面前会脸红的那个大学生。
此时的沈听肆好像有些不一样,易梨一边在心里数着数一边观察,发现沈听肆弯了腰。
她还不知道沈听肆这是想干什么,结果这人,好像……就这么,在门口坐下了。
他本来就高大,哪怕这门口的位置再多,被他这么一坐也显得狭窄。
可是看沈听肆这样子,像是要一直在这里等着了,可她明明没开门,他又不再敲门了,准备自己默默地等到什么时候?
她在心里的倒数结束,沈听肆并没走。
易梨打开门的时候,难得有机会,她居然能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已经坐在地上的男人虽然身上的气质带上点颓丧,可实在挡不住他长得好看又英俊,无处安放的长腿委屈地曲着,易梨一出来,他抬头,黑眸之中绽出惊喜。
“你到底要干什么?”
易梨开口时语气无奈,也是一副拿他实在没有办法的样子。
沈听肆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
易梨这才闻到他身上有酒气,和沈听肆身上的男香混合在一起,竟然不是什么难闻的味道。她联想到沈听肆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猜测他喝的不少,哪怕脸上不太能看得出。
“醉了?”
“嗯。”沈听肆倒是承认的很快,他说话的声音沉沉的,只是那样盯着易梨看,也不进去。
夜晚安静,静的连每一下的心跳和呼吸都这么的清楚。
“……进来吧。”易梨终究还是没狠心,一个喝醉了的人,她和此时的他计较什么呢,总不能就这样把人放在外面。
她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可沈听肆却一动也不动。
易梨以为是沈听肆喝多了的原因,神志不清,所以不动,于是去拉住沈听肆的手腕,想把人往里面带,“还不快点?”
她的手才刚碰到沈听肆的,才发现这人的体温这么烫。
他的手臂极有力量,易梨去拽,没拽动。也不知他是不是又玩心起了,在逗她玩。易梨恼火地看过去,还没开口,那双手便迅速地覆上来,只不过轻轻将她扯了一下,局势逆转,她几乎要被沈听肆抱进怀里。
可他还是这么绅士,哪怕喝醉了酒,还是用自己的理智在做最后的克制。明明已经禁不住冲动地想把她拉到怀里,却在跟前时按住易梨的肩膀,让她停了下来,就只是以极近的距离和自己贴近着。
“不进去了,现在有些晚。”沈听肆低声说,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易梨,“帮我打个电话,叫徐越过来。”
他又道:“我就在这里和你说。”
沈听肆不能进去,哪怕现在还不算太晚,可能许多年轻人的狂欢都还没开始。
可易梨对他而言像是毒药,他一碰到,那些稳重和自持就不知道在那一个瞬间会全部抛掉。
平常他无论喝多少都不会有事的人,一见了她,就好像整个人浸在酒里般晕头转向。
沈听肆说话声音一低,就很有磁性,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难受又很柔和,混在一起,就变成了莫名的委屈。这让易梨觉得,他甚至是在对自己乞求,几乎不顾身份。
易梨觉得他有几分不讲道理,和今晚上在宴会上那个人又是两个模样。
手机上有密码,她的心念一动,问道:“密码。”
“5306。”沈听肆说。
易梨在脑袋里想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是这个密码。沈听肆的手机联系人里面极其的干净,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徐特助,电话也很快打通,徐特助早已经战战兢兢,说自己马上就来。
“给你。”易梨把手机又塞到他的手里,眉头也皱起来,但没开口问这密码的含义是什么,也就是自己盯着他的手机看了一会儿,“真不进来?”
“不进来。”沈听肆摇头,“不准再问了,我会……把这当成是邀请。”
“你听我说。”沈听肆还握着她的手腕,低着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说。”
“不想听你说这个。”听到这里,易梨就又想起自己这晚上的气来,但她要走,沈听肆哪里肯让,拉着她的手继续说,“不是故意骗你,别听周西霆乱说的……我想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就只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说出这些的机会,几分钟也好,几秒钟也好,我的心不会说谎。”沈听肆的语速渐快,他的眸中带上无措,生怕易梨真的就这样关门离去。
他是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姑娘,也是第一次看到易梨生气,哄都不知道自己哄对了没有,又不敢去抱她,怕人觉得自己太唐突。
没得到易梨的反应,沈听肆的心中挣扎片刻,便想要放开手。
“你就是这么道歉的?”
易梨这话一问出来,沈听肆便笑了。
易梨觉得他笑得莫名,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在笑什么,便被沈听肆接下来的动作惊呆。
沈听肆似乎很热,伸手去拉松了自己的领带,领结松动的带动之下,刚好一粒纽扣也随之听话地开了,他的一点点锁骨线条露了出来,自己还似乎毫无察觉,直接靠近了易梨,低声问:“那要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
易梨僵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也看着他的喉结处。
她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好。
诱惑是实打实的,易梨一直都知道,这人在无意识中都撩人,所以那时候在包厢里,她也真就相信了他杜撰的假身份。
还要怎么样有诚意?他就应该践行自己今晚该做的事情。
易梨伸出手去捏住沈听肆的的领带,沈听肆低低道:“我不进门。”
“为什么?”她问,身上的香味在说话间肆无忌惮的弥漫与靠近,沈听肆的心也像是贴上一把火源,他压抑着声音,“进去之后就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因为沈听肆低着头,易梨才看到他的耳朵都红透了。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沈听肆似乎有些醉的不轻,他说话就没大声过。
除了可见的压抑之后,这个男人在今天晚上看上去有种令人不忍心的脆弱。
她想了想,食指一点一点勾卷着沈听肆的领带,另外一只手搭上沈听肆的脖子,微微垫着脚,把沈听肆主动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易梨的动作一出现,沈听肆错愕了半秒,紧跟着,易梨在他耳边说:“我还没原谅你,就只是借你抱一下。”
沈听肆将头靠在了易梨的肩头,她的身体这样的软,却没有一丝赘肉,他只能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垂在身侧,而不是去放在易梨的腰间。
“谢谢你。”
沈听肆的话让易梨微怔,这三个字,比我喜欢你、我爱你、对不起还有杀伤力,叫她的心里发软而酸涩,沈听肆什么没有呢?他有钱有势,高高在上,应该什么都不缺。
可自己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拥抱,竟然会让他如此正式而郑重的道谢。
他的声音很低,在易梨的耳边将这三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酒精的催化之下,除了吞没了他的理性,也将他心底的眷恋勾勒分明。他就这样和易梨依偎在一起,这一刻他心无杂念。
说的谢谢,是谢她与自己相遇,谢她能够走到自己的面前,谢她将自己早已抛却到脑后的梦想重新放到眼前,也谢她的这一个拥抱,让他心中如此妥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样的被珍视。
是喜欢吗?
沈听肆抬眸,深深地看着她,看易梨柔软的鼻尖和唇珠,还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跑出来,调皮的出现在她的耳边。
始于喜欢,不止喜欢。
沈听肆在此刻这样清楚——
他爱她,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