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套房休息,众人检查着房间周里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丧尸。
“她,她,她被咬了!”女孩神色惊恐的指着永井遇梨。
众人顺着视线,看向房间门口的永井,她的手掌上有很深的牙印,人们心神一紧。
“你T、M说什么呢!”长泽冷着脸,先一步盯着女孩的眼睛。刚死里逃生,现在这女的又污蔑他的小姐。
他冷下脸,眉眼不爽。然后那一瞬间,他居然想到了方才永井替他挡的那一个丧尸攻击。
他甚至后悔自己的记忆在这个时候清晰。
不是的,怎么,怎么可能…
“快滚出去!”一大叔迅速的掏枪对准了永井遇梨。
长泽甚至比他的动作更快,先一步拿枪对准了那男的。
“我看谁敢!”他恶狠狠地盯着房间里的人,没有人能伤害永井,在他眼前。
听到身后的永井叹了口气,拿枪的手越发不稳,他不想相信
“把枪放下吧,长泽”
“我不!”他发了狠,难得的违背了她的命令。
“为什么不敢看我呢,你也知道,我真的被咬了,对吧?”永井只是很平淡的陈述着事实。
看向宫本和杏子,他们并没有举枪,也没有远离她。杏子甚至捂住了嘴憋着眼泪,她们都知道被咬的人会是什么结局。
垂下眼,看着把后背露给自己的长泽竣。还真是犟啊,这家伙,她伸手利落的刮下自己被咬的伤口。
能延缓一点,是一点。割肉疼得她拿刀的手稳不住,掉在了地上。
长泽不敢转身,哪怕听到身后人的闷哼,闻到鲜血刺鼻的味道。
他怕这些人会对她开枪。末日里,大家都是只为了保全自己暂时组队,哪里管什么情谊,他深深清楚。
所以,他不能松懈…
“我的时间不多,等会我把丧尸引到楼下,你们往顶楼跑,等待救援”她依旧冷静的下达命令,只是声音带着颤。
割肉,是要有很大勇气的,拿出自己还剩的止疼药吃了下去,捂住自己的左手减少血流。戒指染上了鲜血,变得艳丽诡秘。
“宫本,带着长泽出去”
“我不,我要跟着你!”他僵硬着身体,固执的守着她。
永井上前,握住了他的枪口,枪抖的厉害。
移开枪口,她先一步打掉了长泽的枪,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正要反抗,却被先一步反手拷住。
他慌了神,却被打倒在地,然后被她利落的捆住了,限制行动。不久前受伤的两处伤口裂开,顿时染红了纱布和衣服。
他不能跟着自己走…
“遇梨!永井遇梨,你不能把我丢下!你松开!松开!”
“宫本,把长泽带出去,拜托你们了”她别开眼,不去看长泽竣。
后退开,空出安全的间隙。整个过程都冷静到可怕,众人都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发作时间都不相同,即使在一分钟内,切除了患处。她也已经感受到了发作的灼热,时间刻不容缓。
“方才的话,记住了吗?”对着泪眼朦胧的杏子,见她点头,才放宽心转身。
“长泽,活下去…”她拧着把手,顿了顿,还是没转头
轻声说了句几不可闻的话
“对了,我爱你…”
这一句话镇住了叫喊不停的长泽竣。
她拧开门把,冲了出去。也听到了爱人悲伤的挽留,他嘶哑着嗓子喊着自己的名字…
留给他的只有关上的门,和响起的枪声伴随着丧尸群行动的声音。
她从不说爱他,这是今生的第一次也变成了最后一次…
那一刻,他的心绞痛的快要窒息了,明明宽裕的房间,他却喘不上气,可是脑子也变得无比清醒。
“宫本解开我的手铐”他看到了永井把钥匙丢给了他。
“长泽…”
他打断要规劝的宫本,抬头看着他,眼里腥红一片“我要陪她一起的,宫本,松开我。”
他们没人帮忙,无人帮他…
他第一次向除永井外的人低下了头,他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对着宫本。
“求你了…宫本”
他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杏子走上前,拿了钥匙,解开了手铐,也解了绳子,对着他说“去吧”
她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高傲如长泽却也在生死诀别前低下了头。
他们那么相爱,却无法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让他们自己解决,才是最正确的。
“谢谢”他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永井离开的地方,义无反顾的奔跑而去。
最后在楼下最靠里面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永井,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一路上全是鲜血淋漓,残肢断手,只是短短几分钟内。
她杀了很多很多的丧尸,原本的武器也只剩下了那一把小□□。
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依旧美的惊人。她也受了很重的伤,都有点站不稳步了。
风扬起短发,晨光终于亮起来了,经历了那么久的黑暗。它悄悄进入窗户,落在永井的身上,像是渡了光。
两人对视着,在这样的场面下。她笑着看向爱人,只想把他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坚定的走了进来,锁上了门。也一直看着永井,告诉她自己不会走了…
擦了擦不断溢出的血,她语气颇无奈“怎么还是来了啊,幸好我了解你…”
猛地吐了口黑血,那种被丢入绞肉机的感受真是太疼了。
抬手阻止不了要靠近的长泽,只能先一步进了手边的杂物间。
锁上了门。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和末日来的第一日一样,他撞着门,哀求着永井开门。
却怎么也撞不开,受伤的手臂、腹部再次流出血,他咬着牙坚持撞门,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听到里面永井痛苦的喘息声,他也越发痛苦崩溃。巨大的钝痛袭击着心脏,他跪在门外头,对着里面的永井,摸上阻挡的那扇门。
他知道她靠在这里…
“长泽…你不该来的,咳…”她不停的咳嗽着,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那束晨光,她只拥有过片刻。
距离被咬才过去了五分钟,她很迅速的杀了挡路的丧尸,也把不少丧尸关进了房间里。
因为她早就知道长泽会跟过来,所以为他扫除了见她的所有危险。
“你会为了我活下去的,对吧?”她显然很吃力,语速平缓。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陪你一起死的…”他哽咽着驳斥爱人。
“别闹了…”
“你别丢下我,我只有,我只有你了”积攒不住的情绪喷涌而出,他无声的流了眼泪…
隔着那道门,听着他的声音,让她想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啊,“长泽,要是你死了,我就会很…讨厌你…”
止不住的呛血,打断着她的话,她没多少时间了…
“你要帮我,找到父母,你要向他们提亲的…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你最…听话了的…”
“对,对吧…”
“别…打开门…我不想…被你看见…”
“答应我…好…不好…”
“好不好啊”她咬着自己的手,尝着腥气的血味,压抑着自己的不清醒。
然后摸着那枚素戒,戒指上刻了两人的名字的。
“…好”听到外面的回答。
她才笑了,她眉眼弯弯,像融化的新雪般洁净,又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她知道他会活下去的,因为长泽竣从不失约…
她告诉自己,再多撑一会,为了他…
为了他…她还想多陪陪他的…
“遇梨?遇梨!”他敲着门,试图唤醒自己的爱人。
“我爱你的,我很爱你,我爱你啊”
他一个劲的吐着自己的爱意,仿佛只会说这句话。
“你…再说一遍…我们,我们的相识…好不好…”
“好,我都,我都,答应你”
对不起了,长泽…
“我们第一次是在…”
同时枪声响起,振聋发聩。
她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发,用来结束自己。
她总是这么理智而又强大,算计了一切,甚至是这个埋骨地。
哽咽着,知道了她的选择。
那一霎那,枪仿佛是对着自己的心口开的一样,子弹擦过心脏,灼热感带动着四肢百骸。
全身都被刀割的锋利,他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爬起来靠在门上,感受着她的存在,只有这样,她才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
“我是被你捡回来的,你还记不记得啊…”他着了魔,他答应了自己的小妻子,要为她讲完这个故事的。
那时候的你,也是这样,可冷漠了,穿的一身很贵的很贵的衣服来到了我的小破房,和我这个小流氓讲话。
人人都害怕我的长相,我从小就被烫伤的疤痕,大家都喜欢叫我阴阳脸…
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打着手电筒,身后跟着不少仆从。
灯打开时,不少大人看到我这模样都吓得后退,只有你,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反而是往前走,在我面前蹲下,问我,
你是不是长泽竣。
我见你不害怕,还起了恶心思,我把你推倒在地上。
你穿的那么漂亮,那条蓝裙子我给你弄得很脏,你不知道吧,那条裙子,后来我偷走了。
我骗你说是拿去卖钱,其实不是的,当时看人要扔掉它,我只是莫名其妙的想要保存下来…
哦,我甚至,当时还把手上的灰摸你脸上了。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让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只一眼,就讨厌你了。
就算被我弄脏了…
也依旧是明亮的珠子,柜台上的钻石,很美很美的…
我是个没学多少书的人,我只知道,那时的你就像是我永远都不能碰的豪华车子,买不起的贵重物品。
再之后啊,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富家小姐,吓一下就会跑,会哭。
毕竟你身后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慌张。可你也只是冷静的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我面前。
把我推倒在地,啧,你怎么能趁我不注意呢。说到这,长泽笑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不是爱哭的人,却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哽着嗓子,接着说:
你啊,还一报还一报的摸了地上的灰抹在我脸上。
我不服气,想要对你出手,却被你制服了。你说你个小姑娘,学打架的做什么啊…
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回去。我那时只是想占你家便宜,才跟着你走。我反正都吃不起饭了,现在有个长期饭票,当然同意。
哪里知道,从此以后,我会彻彻底底的爱上了你。
你知道吗…他们都把我当成你的狗,因为我只听你的话。可是我乐意,我只喜欢你,
也,只有你了…
你看你…怎么这么残忍,算计好了一切,才把我丢下了。
阳光照进了整个屋子,他靠在门上,这里无光。一如他的过去与之后的未来…
摸上自己疼痛不已的心,他说,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你第一次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还挺不相信的,说出来怕是会被你笑吧,那晚上我都紧张的睡不着呢。
我本来胆子很大的,那天站你面前,整个都紧张的要吐了…
我那天害怕自己是在做梦,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哦,我的梦也都是你,有时候真搞不清楚什么是真的…
我们才刚刚结婚呢,你…说到这里,他颤抖着手掩盖自己的脸,低下了头,他说
你还没和我穿过婚服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啊…
长泽沙哑着嗓音,喉间的血气味越来越重,他快喘不上气了…
不停的出血,让他脑子都有点不太清明了。他太累了…
带我走吧,我的遇梨小姐…
门被人大力打开,一群穿着特定制服的人闯了进来,朦朦胧胧间只能看见宫本他们焦急的神色。
而我,只想,死在这一刻。
世界末日的第四十七天,我永失所爱…
后来,长泽竣被国家救援队带到了避难所。此后,他的世界,只有一个目的,完成遇梨的遗愿。
找到她的父母,向他们提亲。然后,他才能放心的去找她。
毕竟,他从不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