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1 / 1)

对面坐的正是容华最不想看见的太子。

从进大殿开始,太子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地落在容华身上。

因来的晚,看着他们的人多,太子的注视并不显得突兀。万众瞩目下,容华又一心跟着萧随向承德帝行礼,压根就没注意到一直粘在她身上的目光。

更没察觉道那阴鹫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势在必得。

诚如容煊所说,太子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君子,私下里荒淫无度。光刑部扣下的,女子被太子□□致死的案件就有不少。

太子阅女无数,一个女人是不是处子之身,只消行走坐卧时瞄上几眼,便能分辨。

身为储君,美人自是不缺,但那些美人见了他不是害怕求饶,就是谄媚阿谀,全然没了风韵可言,亵玩过几次之后也就抛诸脑后,很难再勾起他的兴致。

上次在皇后宫中见过容华后,太子一下就惦记上了。

能将明媚、娇俏与婉约集于一身的人本就不多,偏那女子还貌美如花,不卑不亢,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随意一瞥,勾得人心痒难耐。

若不是皇后发现端倪,再三警告,而容华的赐婚对象又是永定候,他定会想方设法将人收入东宫。

这天下迟早是他的……眼下一时半会得不到,多看看,解解馋也是好的。

为此,他向承德帝自荐,举办这场冬至日的宴会,还特地找了个借口,安排男女同席,把容华的位置排在了对面,一抬头便能看见。

意外发现容华仍是处子之身,太子勉强安分了几个月的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双眼泛着精光,视线放肆地在容华身上游走,待移至领口下方,看见玲珑有致的曲线时,太子咕咚咽了下口水,眼里欲-望瞬间暴涨,仿佛能随时将撕破衣裳。

一抬眸,视线在空中相撞,太子来不及隐藏眼中的渴求和猥琐。

容华叫那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僵了一瞬,随即心中泛起阵阵恶心。

错开目光,容华按下心中不适,若无其事地端起桌案上备好的热茶,低头抿了几口,并没有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冷了几分。

茶盏见底,温热的茶水穿过喉间,慢慢滑入腹中,恶心之感稍稍被压制。

容华放下茶盏,一碟栗子糕移至眼前。

抬头,顺着修长有力的手指往上看,容华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眸子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太子恶心到了,看到萧随如往常一般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容华竟奇异般感到心安,亲切。

她看了眼栗子糕,唇角轻提,冲萧随一笑。

嘴角的梨涡清清浅浅,准确无误地传达着她的笑意。平日里澄澈的双眼也因笑微微弯起,刹那间仿佛有细碎的星光流淌而出。

萧随怔了怔。

意时到什么之后,萧随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眼对面。

果然,太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容华看。

萧随眸色一沉,眼中冷意又多了几分。

前几日,宫中暗哨处送回消息。中秋宴那天,皇后宫中发生的事,他已然一清二楚。

暗哨说到容华从始至终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并未答应皇后什么时,萧随莫名松了口气。再听到容华出来时遇上了太子,才松掉的那口气不知为何又凝起,萧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太子什么货色,除了刑部那帮死死捂着案卷的酒囊饭袋,也就他最清楚了。

萧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见容华还在看他,心下微动,原本绷着的脸有所松动,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笑。

笑容虽浅,足以叫容华震惊。

容华瞬间睁圆了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地瞅着萧随,连手边的栗子糕都忘了拿。

青年男子本就相貌出众,俊朗不凡,便是平日里肃着张脸,亦能迷倒京都一众小娘子。此刻眉梢眼角染上笑意,恍如风雨中骤然出现了彩虹,叫人移不开眼。

容华震惊的不是萧随朝她笑,而是那转瞬即逝的笑容里,携带着的安抚。

这是她没想过的。

瞥了眼呆怔的容华,萧随别开眼,没一会儿,胸腔里溢出了声低不可闻的闷笑。

两人坐的太近,听见笑声,容华的脸蹭地一下变的滚烫。

为了掩饰慌乱与尴尬,她低头,从碟子里拣了块栗子糕,放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

许是吃得太急,栗子糕不上不下地梗在胸间,容华挺直身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满朝文武百官,京都由头有脸的妇人们都在这里,容华可不想让人知道,她吃个栗子糕也能被噎着。

她面上不露分毫,强忍着不适,费力地去端桌案上的茶盏,好不容易拿到手了,挪开盖子一看,杯子里只剩下茶叶,哪还有水。

也是,她刚才把茶喝光,太极殿上人这么多,宫女上茶没那么快。

容华瞟了眼桌案上的酒壶。

从小到大,她甚少饮酒,唯一一次背着祖母偷喝,还没喝几口,就醉的不省人事。自那以后,她知道自己酒量,再也不轻易喝酒了。

醉就醉吧,总比吃东西噎着让人看笑话强。

挣扎片刻后,容华视死如归般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杯盏正要喝时,旁边横了只手过来。

萧随取下容华手中酒盅,将自己没动过的茶盏推过去,“噎着的时候不能喝酒,酒味辛辣,容易呛着。”

纵使心中好奇萧随怎么知道她噎着了,可噎着的滋味太难受,什么事也得让自己缓过来后再说。

她接过茶。

为了仪态端庄不出错,不能大口猛灌,容华只得小口小口抿。

一杯茶下肚,梗着的栗子糕总算下去了。

容华缓缓舒出一口气,往身旁看了眼。

萧随扫了眼空着的茶盏,命路过的小宫女重新添上茶,待小宫女添好茶离开后,他把茶盏推至容华面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一幕,一丝不落的进了皇后眼中。

宫廷乐师们弹奏着国泰民安的曲子,丝竹声入耳,配上大殿中推杯换盏的群臣,软语说笑的贵妇,果真是一派祥和。

承德帝赞赏地看了眼太子。

皇后将承德帝的满意看在眼里,心下高兴,举杯,笑着向承德帝敬酒。

承德帝应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帝后和睦,底下有眼力见的自又是一番赞扬歌颂。

借着这个机会,容华扫了眼大殿,看见了容英和容煊。容煊没带王氏来,身边的位置空着。容英与罗成毅坐在威武将军后面,离得比较远。

容华看过去的时候,容煊与容英也正看过来,几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容煊冲两个女儿笑了笑。

待得这波赞誉声停歇后,皇后看了眼下面,笑道:“前几年,人都道永定候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本宫今日一瞧,便知这传言有误。”

话音方落,容华收拢心思,暗道一句“还是来了!”

自从进殿后,她就有意避开皇后与太子的目光,没想到,皇后居然会当众提起她来。

恰在这时,不嫌事大的萧随开口了,“臣的妻子,臣自当疼爱。”

满堂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无论多有才情多貌美的女子都入不了眼,京都第一美人为他落发出嫁都无动于衷的永定候,竟会当众说出这番柔情蜜意的话来。

得亏李丞相告老还乡了,若是还在这大殿上,估计又得被气吐血。

顶着四面八方猎奇的目光,容华“娇羞”地抬起头,看向上首,佯装不懂皇后意味深长的笑,嗔了眼“罪魁祸首”萧随,又娇羞地低下头。

容华本就容貌昳丽,一嗔一笑间,顾盼生辉,也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了几道抽气声。

“哈哈哈哈。”承德帝突然大笑起来,“看来朕这个媒没做错。来,两位新人快敬媒人一杯。”

皇帝敬酒,便是再不能喝,也得笑容满面的受着,以茶代酒那是想都别想。

承德帝举杯等着,容华端起满了酒的杯子,跟着萧随一道说了些感恩戴德的话,脖子一仰,酒全数入喉。

“人逢喜事精神爽,永定候夫妇果然爽快。”

皇后笑看过来,“本宫也敬新人一杯,二位已然是琴瑟和鸣、羡煞旁人,本宫就换一个彩头,祝侯府早添世子!”

帝后敬酒,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上光荣。容华喉间、腹中辛辣之感腾腾升起,当真是一点也不想再碰。

皇后已经举着酒盏等在那儿,这杯酒,无论如何都是要喝的。

长痛不如短痛,容华端起酒,像第一杯那样,咕咚一声,一口气喝完了。

“……”

萧随并没见过容华喝酒,也不知道她酒量如何,见她连着两杯酒喝得是又快又急,顿时眉头微皱。

两杯酒下肚,没一会儿,酒劲就上来了。

容华头脑一阵阵发晕,整个人轻飘飘的,脸颊渐渐发烫,变红,唯独眼睛还是水亮水亮,像只小猫似的,这瞄瞄,那瞅瞅,时不时还冲萧随笑笑。

萧随在回邻桌三皇子的话,余光时不时看向容华,很快发现容华有醉了的迹象。

在容华第二次冲他傻笑时,萧随转身,唤身后随侍的宫女去取醒酒汤来。

正在说话的三皇子顿了顿,重新看了眼容华,半晌后笑着道了句“恭喜恭喜。”

萧随幼时曾在上书房呆过一段时间,与三皇子还算投契,能说的上几句话。

他并没理睬三皇子的打趣,接着刚才未答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话说到一半,萧随感觉到不对劲,瞟了眼对面,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若说之前太子还有所克制,此刻,容华饮了酒后,本就白皙的面庞变得绯红,神态娇媚,一颦一笑间俱是风情,太子一双眸子沉了沉,显然不想再克制了。

尤其是,他意外发现萧随在意容华……

此次不下手,不说日后机会少,便是有机会,甚至得手了,他终究不是第一个尝鲜的人。

这边萧随命宫女准备醒酒汤,宫女一走,太子便朝后面的贴身太监说了几句话,太监前后脚跟着取醒酒汤的宫女,出了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