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听后一时语塞,脑子直接宕机,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明知对方在说什么却理解不了的恍惚感之中。
见她沉默不语,尹清明自嘲地笑笑,“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话说太满就会打脸。想当初,我对你和白学长的恋情那么不满,觉得他对你不好,劝你趁早分手,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想要及时止损、洒脱地甩手走人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我失去理智地死抓着她不放,为了让他们解除婚约不择手段,我甚至来不及多想那样做会不会伤害到你……”
闻言,杜若蘅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她可以说是狠狠地共情了,自己就是太理智、太要脸了,才会情场失意许多年,如果时间能倒退,一切重新来过,她必定会像尹清明一样,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人不择手段。
不过也是运气差了点,若是她能晚些出国,或是尹清明早点动手毁掉婚约,她和白言朔也就不会阴错阳差地赌气分手……想到这,她不禁有些遗憾,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清明,你说你怎么就没早点举报呢?你要是能再狠点就好了。”
“啊?你说什么?”尹清明闻言惊呆了,她本以为要承受来自对方的怒火和斥责,可这话听起来貌似是在夸她,但仔细一品又觉得肯定不是好话,毕竟电话那头的好友早在大学时期就是个阴阳怪气的高手了。
杜若蘅以为信号不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是能再早点举报我们就好了!”
“……”尹清明听得很清楚,心里顿时有点不好受,“杜杜,你是在阴阳我吗?”
“当然不是啊。”
只听杜若蘅“嗤”地一笑,“他们解除婚约的时候,我已经拿到留学的offer了,所以我和白言朔才会分手。而如果他们两个能早点散伙,他就有可能跟我一起去法国,你懂了吗?”
“懂了。”尹清明心中顿感轻松,她原是没想过这一种可能性的,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所以,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杜若蘅实话实说,“如果能穿越回去,我想我会选择跟你联手,一起拆散他们。”
听她这样讲,尹清明“噗”地笑出声,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她们两个之间总归是有点子默契在的,不枉费形影不离的那两年时光。
杜若蘅确实不怪尹清明,但她非常好奇尹清明究竟是怎么跟陈慧中好上的,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个人不仅不算熟识,陈慧中好像还并非单身。
思及此处,她倏地回想起来,当年自己曾撞见陈慧中与人在化妆间拥吻,虽然她的身体几乎将另一人完全遮挡住了,但那化妆间和洗手间相连通,非女性不得进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话说你用什么手段追到她的?我记得她不止你一个吧。”杜若蘅直言道。
“……”尹清明听了轻呵一声,“是她追的我。”
闻言,杜若蘅半信半疑地揶揄道,“真的假的?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只听对方咬牙切齿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美貌吧。”
“……”尽管这个答案听上去有点厚脸皮,可杜若蘅不得不承认,单从长相上来看,尹清明确实属于姬圈天菜的类型,她的五官线条仿佛被造物主精雕细琢过,组合在一起自带清冷感,还多少有点复古的味道。
早在大学时期,她就很羡慕尹清明的颜和身材,娇小玲珑,颇具风韵,无论穿哪个朝代形制的汉服,或是穿旗袍,都比自己更适合。
而从陈慧中发布的vlog中可以看出,这些年尹清明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成长为就算淹没在人群里也能勾得人朝她多看一眼的人间尤物。
尹清明说,起初她只是猎奇,偶尔会去看陈慧中和她朋友们的行为艺术作品,后来她不自觉地上了瘾,几乎一场不落地出现,殊不知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对方也对她动了心。
是陈慧中主动问她要了联系方式,许多次邀请她提前来观摩自己的艺术作品构想过程,并悉心听取她的一些想法和创意,将其融入作品之中。两人愈发走得近了,还经常约着一起吃饭逛街。
“再后来,一次独处的机会,我壁咚她来的,问她要不要和我好,只和我好,她答应了。”说罢,尹清明嘿嘿一笑,听起来好不得意。
而事实证明,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视频一经发出,网络上的舆论风向逐渐被拉回了正轨,先前对独白cp恶语相向的人顷刻间偃旗息鼓,那些用来讨伐他们的帖子也被悄无声息地删除了。
与此同时,陈慧中粉丝们的反应大体分为两种,艺术粉向来理智,表示会继续关注她的作品,老婆粉则一边哭一边表达了祝福——
“呜呜,为什么我的老公爱上了别的女人!”
“可恶!那女人真的好美!”
“偷偷问一句,她的微博是?”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既有老公也有老婆的人了!”
……
嗯,毕竟粉丝嘛,是最擅长自我攻略的一群人。
不久后,圈内传出莎莉离开美露辛的消息,本次事件以此告终。杜若蘅用膝盖想也知道,如果没有公司的默许,莎莉不可能这般作妖,甚至还有一种她被公司当枪使、而后又被丢弃的可能性。
对此,杜若蘅心情很复杂,仔细想想,若事实属于后者,那么她所完成的复仇行动就好像一枪打偏了,只狙掉了表面的莎莉,而并没有击中美露辛的要害,对其造成实质上的影响。至少目前从美露辛对于圈内外发起的文化挪用抗议的装死态度就能看出,集团高层的这群人根本就没打算承担和道歉。
见她愁眉不展,一脸的怨念,白言朔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忍俊不禁道,“这次大秀不是很成功吗?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闻言,杜若蘅这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忿忿不平地说,“我不爽,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们只干掉了莎莉,而不是美露辛。”
她曾经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评论,菡萏虽然在汉服圈和高定时装圈很有名气,但想要跟美露辛这种有着百年历史的时尚集团来抗衡,还是太嫩了。彼时她心里很是不服,可现在看来那人说的倒也中肯。
听她这样讲,白言朔“嗤”地一笑,“你野心不小,想要干掉美露辛可不太容易。”
相比之下,他算是个理智的实干家,从她最早说要炸场时起,他就基本预料到了今日的结果,所谓的复仇最多也就能达到现在这样的程度——让背叛者莎莉吃点苦头,让圈内外更多的人知晓汉服的美,仅此而已了。
美露辛作为一个时尚集团实力太过雄厚,找只替罪羊推出去挡枪,便能轻松化解危机。此次掀起的风浪顶多使其品牌美誉度有些微的下降,在生意上并没有产生多少实际的影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影响只会越来越小,文化挪用事件也将被大众逐渐淡忘。
可杜若蘅依旧不服气,脑子里倏地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她想要变强大,以菡萏为基石,打造一个与美露辛势均力敌的时尚帝国。她想要实现汉服复兴,让更多的国人重新穿上汉服,让中国传统服饰风靡全球。
她并不是个空想家,深知这或许只有一场穷尽一生也难以达成的白日梦,但还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思及此处,杜若蘅一把握住对面人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道,“白言朔,我们把菡萏做大好不好?我想将业务从高定限量拓宽到普通成衣,提升品牌的影响力和普适度。之后我们还可以推出子品牌,进一步做细分领域,比如首饰、饰物、器物、香氛等等,将更多中国传统文化中与时尚相关的内容纳入进来……当然,如果公司能上市的话,那就更好了。”
白言朔听了莞尔一笑,虽然知道前路漫漫,但若这些是她想要的,那么他定会站在她的身后提供支持和帮助,陪她一起去实现。
他正打算一口应下,却听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要上市?那不如由我来投资,或者菡萏直接并入乔氏,成为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你看如何啊?”
闻言,杜若蘅怔忡了一瞬,转头望见来人,不禁大声喊道,“乔陆森!你怎么来了?”
自从在巴黎时装周上,乔陆森雪中送炭般为他们救了场,他便与白言朔冰释前嫌,成了菡萏总部的常客,可以说是来去自由,不但不需要提前预约,甚至跟前台妹子脸熟到不用通报就能进来。
此刻他正慵懒地倚靠在品牌主理人办公室的门边,朝坐在里面的二人扬了扬下巴,接着挑眉道,“我就是无聊来晃一下,想蹭杯茶喝,谁知道碰巧听见你们在商议大事,所以要不要考虑让我加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