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内心暗里赞梅红玉有节气时,暴徒也在恼羞成怒:
“啊呸!臭女表子别给脸不要脸!让你伺候我们老大是抬举你个贱妇!”
看缺耳还试图和女人讲道理,有个更狠的直接舔了舔剑上的血,“二哥,少跟她们废话,识相的就乖乖的从了大爷们,不识相的全划了脸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说着就杀鸡儆猴,一刀刺到鹅黄衫小姐的面颊。
那小姐大叫一声我的脸,然后昏死了过去,旁边的丫头亦是捂着脸大哭,吓得另一个青衫小姐连连往后退,抵在墙根瑟瑟发抖。
缺耳见兄弟们出手后,近身一闪,也举剑准备抓人。
黎云缨一鞭子甩出去,作挡将其逼退了半步,趁对方躲闪之际,又一脚踹飞旁边的一个。
二人发狠,怒骂小兔崽子作死。
她大笑回应:“我作不作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在作死,你们以为就只有我一人?一炷香前,我的同伴已悄然离去报官,追兵马上就到!”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诈唬人?”
“不信你们问他们,刚才我是不是两个人。”
“对,刚才是最后进来的,就是两个人。”
有人大声答道,也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报官?太好了有救了。”
“有救个屁,万一惹恼了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一下全把我们给咔嚓了。”
这时,有个瘸腿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地拱手道:
“壮士好汉们,你们都是义士,老头子我非常感激你们推翻了监工者的苛厉刑罚,此刻我才能回家与妻儿团聚,这些钱财你们拿着就快去吧,等下追兵就真的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老汉做工的几钱银子,这群暴徒如何看得上。
肥羊在他身后。
黎云缨继而劝道:
“你们打的是正义之师的旗号,要杀尽天下贪官狗官,老百姓自是欢迎,可这里都是老弱妇孺······”
“谁敢保证你们这里面没有藏着当官的?”
缺耳突然灵机一动,奸笑到:“常言道贼不走空······”
“贼?原来你们是贼啊!”
黎云缨毫无怯意地大笑,俨然一副故意拖延时间的样子。
缺耳被身后的周老大和军师狠狠地剜了一眼,急着解释:
“不是,老大我是说让他们交出官家的小姐。”
他旁边有个凶神恶煞的魁梧男,一锤子将破墙又锤了个洞,怒吼:“老子生平最恨当官的!”
“说你们哪家是当官的?不说把你们都杀了!”缺耳威胁。
“你们当真只抓当官家里的,肯放我们走?”
墙角的青衫小姐觉察危险离她最近,好似看到了生机一样。
缺耳近身笑眯眯地哄骗:“对,我们只要管家千金。”
“快说!不说把你一起抓了!”
青衫小姐哆哆嗦嗦地开始指认:“我,我说,她蓝衣服的那个,她爹是工部的,还有绿衫的,她爹是礼部的。”
蓝衣小姐两眼一番白,晕了过去。
绿衫的年岁小一些,占着身量小连连往后躲,喊着别抓她,她爹是清官。
蓝衣小家的仆人也急了,怒斥:“李小姐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小姐?你别忘了你姑姑也嫁到了官宦之家,还是公侯府。”
“哈哈哈哈那就全都抓起来!”贼伙乐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小姐尖叫不已:“你们说只抓当官的,我,我不是,我爹只是普通的小商户。”
匪暴之徒岂是有道理可讲的。
提溜着李小姐的那个暴徒是个独眼,顺手就撸起了她发髻上的金簪白玉步摇,心里笑道发财了。
动作间又想着白面师爷的话,于是虚头巴脑地讲起了道理:
“小商户?看你这穿金戴银的,那也是奸商,大爷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劫富济贫!”
李家小姐也两眼一翻白,吓晕死了。
她丫环跪求暴徒放人,也被拽了起来扒了两个耳坠子。
在场的男人敢怒不敢言,年岁大一些的嬷嬷则跪地求道几位大爷你们求财就好,莫要伤人,否则她们没法向主人家交差,又说都是苦命人,才卖身为奴去伺候人。
一边说着,开始摘首饰扔出去,意图花钱消灾。
暴徒一看这么配合,更是得意地大笑,早这么识相就好了嘛!
独眼撸完首饰,咔嚓一声撕了李小姐的衣服,连碧云色的兰花肚兜都露出来了。
“住手!”黎云缨一鞭子挥过去,那独眼避让,她趁机拽住李小姐往庙里丢。
“一群不义之师,装什么好人?想趁乱为非作歹做奸·淫掳掠之事,那就得问问······”
左一句不义之师,又一句奸·淫掳掠,让那边白面师爷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他出手拉住了想要还击的独眼。
周老大看出端倪,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则接话道:“问谁?就你手里这根软趴趴的鞭子?哈哈哈哈大哥,这小白脸还真敢说。”
一说小白脸,缺耳朵顿时来劲了,想着报一鞭之仇,挤眉弄眼也揶揄起来:
“哎,师爷你不是好那口,你看这小兔儿爷如何,喜欢的话哥几个也给你带上,一同西去给你做个暖床的。”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还没任他笑完,一剑封喉后是身首异处。
姜含珏将剑尖挑出檐下,暴雨冲刷着血迹,一路向前,与的尸体断口处喷涌的血脉汇流,随着雨水流进山林。
他面无表情:“滚。”
场面直接被姜含珏一剑震慑,时间好似凝固一般。
所有人目瞪口呆。
黎云缨仿佛一丝也没有将刚才的污言秽语听进去。
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道:“问问,他手里的剑。”
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狠角色。
周老大也在打量眼前的少年,至少比自己小二十岁,他在判定有无胜算。
而底下的小弟已经动起了手。
姜含珏一人战群贼,刀剑在雨中打得叫人眼花缭乱。
黎云缨舍了马鞭,从门后抄起一根货郎的扁担,冲身后的男人喊道:“大家一起上,援军马上就到,别让这群贼人跑了!”
说着就加入了混战,没有红缨枪,扁担也能使出他们黎家的枪法。
杀欺负弱小的狗男人,三个四个不嫌少七个八个不嫌多。
发泄积压了两辈子的恨意,在这一刻一并迸发。
经她一言,几个公子哥也抄起家伙冲了出去。
母子二人才不算是孤军奋战。
白面师爷掐算着时辰,实在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被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又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黎家剑?黎家枪,你,你们是何人?”
姜含珏勾唇一笑:“取尔等项上狗头的人。”
说着又是一剑,挑起了想偷袭黎云缨的人。
听到黎家枪三个字,周老大皱眉.
师爷又想着刚才说的通风报信之词,立即大喊:“不可恋战,撤!”
所有人都停下去看周老大,也有不甘心的。
“他杀了我二哥,我要为二哥报仇。”
“蠢货!”
军师大骂,他翻身上马,“那是黎家军的枪法,说不定黎家的大军就在附近屯田,这群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人来捉拿我们。周老大,我们布局这么久当大局为重,先撤吧!”
周老大这才打了一个手势,下令:“快撤。”
临走之时,狠狠地盯了眼姜含珏,还冲黎云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含珏提剑欲追。
黎云缨喊住他,穷寇莫追。
慌乱之际,这群暴徒没有抢走受伤的老马。
那名老者,瘸着腿过来道谢:“感谢两位少侠,拔刀相助保护了大家的平安。”
见暴徒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青山雨幕里,破庙里的人才走出来,亦是纷纷道谢。
黎云缨看儿子被这等热情招架不住,她只摆手:“没事没事,小事一桩。”
男的还好说,不少女子开始扭捏,不断暗送秋波。
最直接的还属红衣的那个梅红玉,款款一福道:“公子,无以为报,唯愿以身相许。”
知道剧情的黎云缨:???
路梅氏你的官配是姓路的那个老小子啊!
姜含珏脸不带红心不跳,侧身一避,抱拳还礼:“抱歉,家中长辈已定婚约。”
态度决绝而守礼。
不知道还有此等剧情的黎云缨:???
好的,回去安排。
梅红玉红着脸捂着帕子羞涩地躲到一旁,见她被拒,其他女子也不敢冒进了。
被打成猪头紫衣少爷过去理论,白凝竹夹在中间两厢劝解,劝得是额头冒汗。
黎云缨手肘拐了拐儿子,悄声问:
“我什么时候给你定了婚约?”
“不如此说,怎好婉拒。”
姜含珏看了眼天色,雨逐渐小了,擦拭剑身,“再者母亲教诲,男儿志在千里,今日一战险胜,儿子以后会勤加苦练。”
看小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黎云缨砸吧一声。
行叭,看你还小的份上,就不逗你了。
经此一战,黎云缨觉得自己又行了。
至少那套枪法还没有全忘。
儿子,你爹死了,没关系。
娘给你做爹。
黎云缨当下就给指点起来:
刚才那招白虹贯日应当云云。
伤患被抬进破庙,相互包扎。
而女眷那边,李小姐成了众矢之的,又伤了名节,吵着要寻死觅活。
有人则冷眼看笑话,倒是去死啊,又没人拦着。
李小姐真一头撞向墙去,被丫环死命拦下。
黎云缨被吵得头疼,回头吼了句:
“都给我安静些!等下墙塌了,连个破庙都没有。”
这才安静了下来。
没人敢个不字,毕竟刚才要不是她护着这群女眷,她们都得死,死于非命或者死于人言。
山间有虹,雨过天晴,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喊了句雨停了。
所有人往外走。
相互搀扶着想要逃离这里,想要即刻回家与家人团聚。
这时,刚才那个跪地的老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向黎云缨母子二人走来,笑道:“两位恩公都湿透了,若不嫌弃可去俺们农舍换些干净衣裳再走。”
话音未落,一个黑纹老花对襟的嬷嬷斜眼劝道:
“可莫要听这老头的,瞧他刚才的话,可不就是和那伙贼人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