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1 / 1)

十四年前,太子被废,至如今也尚未立储。

老皇帝元后夢逝,也再未立后,后宫由皇贵妃携四妃打理。

而这上门的三皇子便是皇贵妃之子。

得封隆裕郡公,自然也是皇储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

黎云缨显得略有迟疑,上一次三皇子仅是派了内侍前来,今儿怎么亲自来了,还是头一个。

也是记着今儿早上没来什么大人物,她才哄着两个小子去歇着。

现在只能急匆匆地去叫人。

黎云缨讨厌这样的感觉,没由的对三皇子的好感冷了两分。

光、珏兄弟两个本也是和衣而卧,听到通传,即刻起身前来。

由黎云缨带头,携上朱大人一起去正门接驾。

等他们到时,姜老太爷已至门前,一行人忙着行礼。

接着首辅府的朱红大门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皇家仪仗,两个力士执鞭人前开道,锦彩旗幡黄金铭牌随后,宫女太监若干捧着宝灯香薰。

一驾织金黄稠装点的雕花琉璃顶马车缓缓驶来,在门口挺稳。

姜老太爷带着人立即上前行礼。

宫女掀开珠帘,三皇子视线一扫,落在为首之人的面上,笑得和善:“姜仙人莫要多礼,我来送送姜首辅最后一程。”

三皇子下车后看着姜含光等人,又笑道:“这必是首辅家的两位公子了,真是丰神俊逸后生可畏啊!”

两兄弟再次行礼,同时姜老太爷谦卑地躬身:“殿下莫要太抬举小子们,还请多多指教示下。”

三皇子笑着摇头,“欸,岂敢岂敢,首辅大人满腹经纶誉满天下,我岂敢班门弄斧。”

一阵商业互吹后,三皇子这才敛了笑意,又冲主人家的主母夫人劝慰道:“姜夫人,还请节哀,要多多保重啊。”

黎云缨看着与她爹差不多年岁的三皇子,按下猜疑,回礼道:

“多谢贵人记挂,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亡夫泉下有知必深感欣慰,殿下快请进。”

她扬手请人入内。

三皇子一路走,一边下令道都不必多礼。

说是这么说。

该行的礼,一样都不能少。

院中之人,无论是忙着什么差事,见着府上的主子亲迎的贵客,皆远远地停手作揖行礼。

这点,黎云缨还是很自信的,她感激地看了眼身边的锦翠,亏她治下严明。

除了中途遇上莽莽撞撞的姜张氏一行人,过程几乎很完美。

姜老太大声训斥着随行的下人。

“三皇子殿下这样的贵客上门,你们为何不早来通传,害我失礼,回头我非扒了你们的皮。”

一行人敢怒不敢言,早就传了。

老夫人自己想要显摆,衣服换了三套左右不满意,这才耽误了时辰。

等她自己发现误事,也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错,当然要找个由头发落底下的人。

其实姜老太岂是不满意褐色朝服,只是不满意自己身上连个一品诰命都没有,穿什么都不如一身玄黑补服妥当。

当朝以黑为尊,红次之,褐再次。

原先一早就知道老头子指望不上,满心欢喜地指望亲儿子。

没成想盘算的一品诰命还未加身,好大儿就撒手人寰,真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一连哭了五六日,全靠着二房三房的人每日在身边尽孝,才不觉心中无望。

今日听闻最有竞争优势的皇储上门,立即叫人去喊三房的姜成孝,孙子是黎云缨的,但她还有人选,庶子也是子。

黎云缨见婆母身后还跟着庶出的小叔,一眼看出这老太婆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笑而不语,十分淡定。

明事理的姜老太爷心中叹气,都是不成器的。

上前一步严厉呵斥一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随即侧身赔罪,让三皇子见笑了。

三皇子依旧言笑晏晏,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姜老太没有搭理丈夫,径直上前对三皇子行礼道:“不知贵客上门,有失远迎,臣妇失礼了,还请三皇子勿怪。”

“老夫人不必多礼,是本皇子叨扰了。”

姜老太正身时顺手拉了一把身后的姜成孝,嗔怪到:“还木着作甚,快见过殿下。”

姜成孝当即行跪拜大礼,姜老太在一边赔笑道:“殿下勿怪,这是臣妇小儿,成孝。”

三皇子点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姜老太也知道庶子上不得台面,于是打出感情牌,开始替姜成孝美言:

“虽然看着是木讷了些,但也随了他大哥,是忠孝之人,只是可怜我忠儿去了,让我这个半脚入土的老太婆,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旁人少不得一番劝慰。

姜老太抹着泪这才又继续道:“多亏了这小儿子没日没夜地照料,让老妇觉得身边有个人,方才没有陪着忠儿一起去。”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很明显在拉胯大房去捧庶三房。

黎云缨自还是个喘气儿的,岂能惯着老太婆搞事情,“婆母,瞧您这话说的,小叔孝顺您是应该的,光哥珏哥是您嫡亲的孙子,更是应该孝顺您。”

她说着一回头,对上身后的儿子,下指示:

“明儿这灵堂也不用守了,与我同去你们祖母房里伺候着。”

姜老太:???

两个小的如何能接这茬,黎云缨直接看向姜老太爷,问:“爹,您看这安排可妥。”

姜老太:快看,这这这就是你们选的好儿媳妇,竟敢当众顶撞我!

姜老太爷哼了一声:“妥。”

都知道死者为大,这无理取闹还妥?

妥个仙人板板。

姜老太揶得接不上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眼看就要急眼了,怕她又话不过脑说出其他什么来,姜老太爷一锤定音:“不是说病了,何不在屋里歇着。”

姜老太爷转头看向如鹌鹑一样缩在后面的姜成孝,冷眼一横,“还不速速带你母亲回院!”

姜成孝一抖,立即去扶他主母。

老太爷无视二人一般,面带歉意地请三皇子正厅入座。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过去作陪,完全没有把这场闹剧当真。

姜老太自讨没趣一场,甩着袖子走了。

回到院里,房门一关,就开始数落人,一嫌姜成孝没有骨气,枉费她把亲侄女嫁给他,二嫌他没让侄女生个一儿半女,门下养的全是庶子庶女。

小张氏心里听着很不是滋味,最后咬咬牙奉承地笑道:

“嵘哥华哥赋哥还有桂姐儿他们都还是很孝顺的。”

一回头,身边一个人也没看到,这几日轮班哭灵累着了,估计都还没起。

小张氏立即给身边的丫环使眼色,快去叫人。

为了不至于冷场,小张氏又捶上了腿。

“嵘哥最近学业大有长进,先生夸了好几回,今春肯定能中秀才,姑姑,您就放心好了。”

小张氏微微一笑好似心中早有成算,言外之意,三房也是有人的。

姜成孝点头附言:“对对对,等中了秀才,离状元还远吗?”

姜老太一个白眼:“你自己考了一辈子,也没中个秀才。”

姜成孝被噎住,懦懦地在心里回了一嘴,您当秀才是那么好考的。

“你大哥就不提了,你侄子璋哥儿十岁童生,十三秀才,双十年华三元及第,就连黎云缨生的两个,中秀才也没超过十四的!”

姜成孝擦汗:······侄儿太卷,要叔老命。

姜老太则继续吼道:“你还敢打包票说嵘哥儿能中魁,是谁给你的勇气?”

姜成孝缩在一旁,不敢吱声了。

所幸很快姜含嵘带着媳妇儿子和弟弟妹妹过来请安。

姜老太吃着燕窝盏,扫了一眼,挑眉:“赋哥儿呢?”

姜含嵘也跟着回头,对呀四弟呢,怎么少了个人。

又去看随行的书童。

那书童支支吾吾地不敢回话。

被姜含桦呵斥快点回,不敢回真话的书童只捡了重点说,听说是被大夫人罚在了灵堂,今日不准回来,也不准人送吃食。

姜老太一听又是黎云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骂岂有此理。

“我还没有死,这粗鄙贱妇就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她眼里岂有我这个婆婆?”

小张氏眼看火烧起来了,叹气一声:

“哎,谁让姑爹一心向着大房呢!府里哪还有我们的余地?要打要罚就随她去吧。”

“你就是这泥性子!”姜老太恨铁不成钢,“还有那个糊涂的老东西,哪是向着大房!他就是向着那个舞刀弄枪的粗鄙贱妇!”

“不知道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哎呀,我的头呀,痛死了!”

姜老太呜呼哀哉地喊头疼,一群人围了上去。

这边按下不表。

且说灵堂那边。

三皇子上香祭奠后,没有多座就打道回府,接着是其他的朝中大臣,陆续过来。

下午申时的时候,九皇子携着八皇子前来祭奠。

随之不久,六皇子也到了。几人着的朝服虽都是郡公、郡王的朝制,也很贵气逼人。

这样的情势下去,恐怕只要在京中的皇子王孙都得来走一遭。

黎云缨被这情况搞得又有点懵,与上一次完全不同,大大超乎了意料。

看来随着她的觉醒复苏,也改变了原著的走向。

值得一提的是,六皇子也是皇储得力选项之一。

他是太子胞弟,元后所生,自然背后有先皇后党高氏的支持。

八皇子与三皇子是贵妃之子,但好像不是一派,他倒是与最受老皇帝喜爱的九皇子混到一起了。

另外废太子家还有一个太孙,养在郊外的梅林别庄。

但这些人都不是最后上位的那个。

武帝排行老四,当今唯一的王爷,因被封得最早,趁机暗地里独霸一方。

等京中杀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最强捡漏王闪亮登场。

黎云缨心下一沉,既然剧情走向能变,或许她心中那个想法还有得一试。

不为其他,只为天下太平,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