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
外面天色阴沉,不久大雨将至。虽然雨还未下,可是雷声已经响彻云霄,闪电远远落下,破开了阴沉的天际,但也只是一瞬又迅速的暗了下去。
路上甚少看见行人,马路上空荡荡的。
与之相反的,在京城最大的烟花巷柳之地绮芸楼里衣香鬓影,竹音靡靡,一派奢华的景象。
三楼贵宾客房外,两名侍卫在门口把守,他们随身携带着佩剑,面色肃穆,一脸生人勿近的气息。
绮芸楼里的老鸨隋妈妈想将几名绝色美女呈现给屋里的贵人,可是都被这两名侍卫给无情地挡了回去。
老鸨一脸谄媚地用手轻推一名侍卫的前胸,笑容满面的开口说道:“官爷,这上等的女子可刚来我绮芸楼,请让我呈现给王爷吧。”
“王爷有令,没事不要进去打扰,你是耳朵聋了吗?”那侍卫不客气地回复道,还一把将那老女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拂开。
“是是,官爷莫动怒,奴家告退便是。”说话间便不敢造次,带着那几个美人儿灰溜溜地离开了。
房门从里面打开,瑞王府侍卫总管暮凌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总管。”
“我出去替王爷办件事。如果江二小姐到来,直接放她进去,王爷不会怪罪。”
“是。”
不多时,便见一抹黑色身影悄然靠近,这人身披黑色斗篷,连衫帽子将容颜遮挡的十分严实。
待走到厢房门口,一张如花似玉的芙蓉脸从斗篷中露出来,只见她天生媚骨,眼波含笑地跟守卫搭着话:
“守卫大哥,江伊人拜见王爷,还请放行。”
“江二小姐请。”
她客气地拜了谢,伸手便推开了房门,施施然迈步进了房间。
诺大的房间里,开着窗,风从窗外席卷而来。
江伊人来到窗边,动手将窗子关上,然后解开黑色斗篷悬挂在衣架处。
“王爷,怎的心情不好?喝了这么多酒。”她娇软的身躯贴近桌边的男人,双手帮男人轻轻地捶背。
“你怎么来了?”慵懒的声音带着绵绵的醉意。
易之谦被朝堂之事搅合地心烦意乱,今夜便多喝了几杯,桌面上已经摆着好几瓶空了的酒壶,东倒西歪的置于桌面上。
“奴家自然是想王爷了。”说罢便撒娇地靠坐近易之谦的怀中。
“还是你有心呀,我的小乖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易之谦望着怀里的人儿,脱口便是夸赞的话语。
“王爷放心,已经在她身边安插好人了,有动向随时向王爷禀报。”
说着她又大胆地将双手环上男人的脖子,丰满的前胸抵着男人健硕的胸膛。
“王爷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与奴家说,奴家永远不会背叛王爷。”
易之谦的自制力向来很好,可是这送上门来的温香软玉,他为什么要放过?
他身边的狐狸媚子很多,她也只是想染指他的万分之一而已。
醉的一塌糊涂,但是依然能分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虽然同父异母,可毕竟是一根血脉上的,基因里流淌的东西让他觉得两个人有神似之处。
他晃了晃头,又不疾不徐地问道:“哦?当真做什么都可以?”
邪魅的眼眸放肆地盯着眼前的女人,酒精更是在源源不断地刺激他的脑神经。
“奴家都是您的人了,您说呢?”
说罢,江伊人站起身来,将仅有的一层外罩纱衣当着男人的面脱掉了。
还算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胸前的丰满呼之欲出,那跳动着的胸脯上下喘息起伏动荡着,似是豁出去般的为了自己的命运做最后一搏。
“哈哈哈哈。”已经彻底醉了的男人疯狂的大笑起来。
待这笑声停止,刹那间女人被打横着抱了起来,然后被粗鲁地扔到床榻之上。
唾手可得之物,一向不需要珍惜。
“那就好好当个替代品。”男人依旧磁性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出这句冰冷无比的话。
接下来便是布料碎裂的声音。
雷声滚滚,滂沱大雨倾刻间尽数落下。
而内室,玉体横陈,良宵与洪浪尽数袭来,比那外面的风雨还要更猛烈些。
日子总算是平静下来。
江曼兮已经在床上躺了三日,再躺下去感觉自己就要发霉了。
虽然昨夜大雨滂沱,可是这诡异的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早上,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折射进内室,地面虽然有积水,却一点点地被阳光与大地吸收着,逐渐干涸。
她伸了个懒腰,唤来馨儿服侍自己起身。
“馨儿,将窗子打开吧,透透空气。”
“小姐,昨夜刚下过雨,您这身子刚好了一些,可不能再着凉了。”
“是,柳管家。我多穿一些衣服可以吗?”女子俏皮地答道,把一脸说教的小丫头都给逗笑了。
“也好,我去拿前些日子刚做的新夹袄给您,多穿一些准没错。”
不一会儿,横七竖八地数件新夹袄躺在江曼兮的床上,供她选择。
“就这件吧,现在的天气还没那么冷,穿的多了也是容易得风寒的。”
“可是小姐,您真的不能再生病了。您病的这些日子可吓坏了馨儿,相爷十分忧心您的身体。那日听说您的情况,天亮刚回府的相爷便发了好大的火,不仅惩罚了后院所有的奴才,还进宫向皇上参了那瑞王一本。听说瑞王被罚了整年俸禄,被陛下好一顿责骂。”
“我...... 我下次一定注意,到底还是连累了你们。”
“小姐快别这样说,主子惩罚奴才是应该的。只是小姐待我好,才免了我很多礼数。馨儿打心里感激您。”
“好了,怎么又老生常谈了。我就决定穿这件了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不想听那套主仆尊卑的说辞。
“那就听您的,这件薄厚刚刚好。”
原本低落的气氛又被拾了起来。
用过早膳,江曼兮决定去院子里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雨后的庭院里更显一番趣味。
由于昨夜下雨,今日潮气依然深重,草地上、瓦片上都凝结了一层透明的露水。院子里有一颗老槐树,已经可以看到浅黄色的叶片挂在枝头,却被雨水打的轰拉着脑袋,湿漉漉的。
院子里的野花自是不必说,花瓣都被昨夜的风雨打掉了大半。只有廊下背雨的石桌上摆放着数盆金秋时节才会绽放的秋菊花,金灿灿的夺人眼目。
正无事悠闲的赏着盆景,这时有小厮前来通报。
“奴才参见大小姐,太医院首的孙女独孤小姐前来拜会。”
听到了这个姓名,原本百无聊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这位小姐来解答。
“郁梅,带孤独小姐进来,我在这里等她。”
“汀兰与芷兰,你们两个去准备茶点。”
“青竹先留下来侍候。”
“是,小姐。”
说话间,众人便行动起来。
不多时,郁梅带着客人便出现在江曼兮的幻兮阁里。
来人今日穿着简单,一袭奶青色常服非常能衬托她的肤色。那随意挽起的双螺髻显得俏皮可爱。
她随身备着一个药箱,这身装扮引起了江曼兮的注意。
“曼兮见过独孤小姐,万福金安。”
“拜见江小姐,今日唐突来访,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有朋自远方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见怪。只是你背个药箱,这是要做什么?”
“那日看你状态不好,许是要生病的前兆。前几日听我爷爷说起你的病情,想着今日来给你看诊的。”
“先用些茶点,一会儿便麻烦独孤小姐了。”
独孤慧拿起桌上的竹叶茶品了几口,便出声问道:
“我们要在这里看诊吗?”
“请随我来。你们在外面守着便是,不用跟进来。”
说罢,便带着独孤慧朝着她的厢房走去。
待闭上房门,江曼兮在桌前坐定,请独孤慧坐到了她的对面。
“小姐请赐脉。”
江曼兮将衣服袖子半撩至手臂处,笔直莹白的胳膊露了出来。
独孤慧十分用心的凝神倾听,但见脉搏还有一丝紊乱。
“如何?”
江曼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和她那朋友简直是太像了,就连性格都相似,直来直往的,怪不得她并不排斥她。
“你这感冒还没好呢,多穿一些吧,别嘚瑟到。”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对方也在盯着江曼兮看。
“你真的是慧慧?”激动的情绪瞬间点燃她,江曼兮差点大叫出声,收也收不住。
“那天在御花园,听见那曲琵琶行,我就估计的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你怎么也穿越了?”江曼兮带着不解急忙询问道。
“你出事的那天,我看了国内的新闻。虽然并不知道是你,可是内心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那晚我独自一人在加班,却遭遇不测,有歹徒袭击了我们的实验室。我只记得被散弹枪打中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过来,灵魂已经穿越到这里,而我能记起来上一世所有的事情,甚至在灵魂飘向空中的时候还看到了你遇险的全过程,那时我才知道新闻报道中死去的安保人员就是你。”
“那你看到我要抓捕的那个人去了哪里吗?”
“画面定格在你们俩个一起跳进大海。”独孤慧无奈地摇着头,表示没看到后续发生的事情。
“这真的太神奇了。作为无神论者的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俩个原本就是孤儿,生活在哪里好像也没所谓。”
“现代社会毕竟发达,而这里,男权至上,一夫多妻、宠妾灭妻这种话本里才有的桥段就够我们受的了。”
“你要万事往好的方面想,毕竟我们穿越到高官的家里,对自身安全还算是有保障,至少不会挨饿受冻。”
“你的要求还真低。”
收起玩笑话,独孤慧一本正经地看着眼前的窈窕佳人,八卦之心揭竿而起。
“那天在御花园,我可是看见了。说说你的古代情缘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数数,两个王爷,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恨不得把眼睛长在你身上。当然有爱慕你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嫉妒得要死的,,真是太精彩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你还有心思来调侃我,我可不想惹上这几尊瘟神,以后有多远我躲多远。”
“详细说来听听。”
被好友逼得没有办法,江曼兮才划重点将那晚发生的事简要概括地做了说明。
“真是一出大戏,这情根深种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分别这几年你好像贫嘴得厉害。”
“你要知道一件事,收养我的Mary女士很喜欢我们国家的相声,我经常表演给她看。”
两个人又是打闹了一番,直到听见一阵敲门声,才又安静了下来。
“小姐,馨儿有事禀报。”
“进来吧。”
看到房间内还有她人,馨儿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人的相貌,不一会儿便有了答案。
“见过独孤小姐。”她有礼貌的回应道。
独孤慧也十分喜爱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独孤小姐从今日起便是我的闺中密友,你们见到她便如同见到我,仔细伺候着。”
“是,小姐。”
“有事就说罢,无妨。”
“小姐,探子回报,二小姐昨夜外出,彻夜未归。今早天蒙蒙亮才从侧门悄悄回府。”
“有意思,她去了哪?”
“据说是去了京城有名的青楼。”
“继续盯着,她肯定还有动作。”
“我打扰一下,玩的就是心跳呗?好像谍战片。”独孤慧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是什么意思?”馨儿一脸的不解。
“她的意思是说,二小姐诡计多端,小心被她算计了。”
“原来如此,多谢独孤小姐提醒。”
“啊,哈哈~ 我也出来很久了,该告辞了。临近年关,想必各种宴会活动层出不穷,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江曼兮依依不舍地送好友到相府门前,就在这时,江丞相正好从外面回来。
“曼兮,这位是?”
还不等江曼兮介绍,独孤慧已经恭敬的向江玉廷行了一礼,自报家门道:
“臣女是独孤家的小孙女,单名一个慧字,见过相爷。”
“原来是独孤太医的孙女,如此甚好。”
“多谢丞相夸奖,臣女不敢当。”
“独孤太医医术精湛,多次帮相府的忙,这份恩情江某早就记下。”
“您言重了。”
看着父亲还想攀谈的模样,为了早些放独孤慧回家,她不得不站出来开口说道:
“父亲,我与独孤小姐在宫宴上有一面之缘,今日小姐特意来给女儿看病,已经叨扰了很久,还是早些让她回家歇息吧。”
“既如此,那独孤小姐改日来府上吃饭,好聊表老夫的一番心意。”
“相爷既然这么说了,改日臣女必来府上叨扰。先行告辞啦!”说罢又向丞相大人行了一礼,坐进自己的马车快步朝着远处行去。
江曼兮挽着江丞相的胳膊有说有笑的进了府。
“曼兮,多与这样的正派小姐交往,对你没有坏处,爹双手赞成。”
“女儿也觉得这位小姐与众不同,我想想,是蕙质兰心还是菩萨心肠比较适合形容她?”
“你这孩子,形容一个人的好,可以同时用两个词,不必如此纠结。”
“哎呀,是女儿病的有些糊涂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江丞相一直送女儿回了自己的院落,才转身朝着书房而去。
而一双淬满阴毒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离去的身影,手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深陷到泥墙缝隙里,瞬间被折断。
昨夜的销魂与折磨让江伊人心力交瘁。
男人玩弄着她的身体,心里想的却是她最恨的敌人。
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
就连一贯疼爱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为她的归来,好不容易在相府建立的帝国一朝之间轰然倒塌。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江曼兮死无葬身之地,方能解开她心中滔天的恨意。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会不择手段。
她一定要牢牢地抓紧易之谦这根绳子,他是她复仇路上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希望。
他喜欢那个女人又怎么样?
重点是,她还是不相信一个精于算计,对任何人都狠辣无情的男人会重蹈覆辙,爱上曾经懦弱不堪的女人。还有,在世人眼中,她始终是他不要的货色,他不会背负出尔反尔的骂名,他一定不会。
心一横,那就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