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
虽说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过现下还未到深秋,白日里被阳光照射着的大地依然显得柔和与温暖。
在家里待的有些百无聊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那双漂亮眼眸思考性地转动着,脑海里正琢磨着该做点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
江曼兮心里腹诽着,这古代达官贵人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怪就怪自己一生劳碌命,不适合如此清闲。
柳馨儿正坐在窗边,手里捣鼓着什么,看到主子看过来的目光,还扭扭捏捏地准备藏起手中的东西。
“馨儿,你藏什么呢?不会又是给青总管的贴身物件吧?”
听到主子肆无忌惮地调侃,馨儿光洁的脸蛋瞬间就羞得通红。
“小姐,你说什么呢!”
江曼兮背着双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待走近了一些,才看清原来小丫头在做刺绣。
那是一个通体银白色的荷包,上面用丝线勾勒出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
“你绣的可真好看。”江曼兮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小姐若是喜欢,回头我也给您绣一个。”
“你先做完这个再说吧,或许我可以学一学这门手艺。哦,对了,你看一下时间,近期是否有什么大事需要提点我的?”
“让奴婢想一想。”
一边绣着荷包,一边在脑子里思考刚才江曼兮的问题,忽然间她灵光乍现。
“小姐,再过不到一个月便是太后的生辰,每年您都要给她老人家准备贺礼。还有,奴婢也是刚听来的消息,原来燕王太妃的生辰与太后相近,只是她比较低调,也从来不宴请宾客,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具体的生辰时日。”
仔细倾听柳馨儿的回答,江曼兮快速地在脑中做着相应的事件分析。
划重点:她必须要给太后送礼,而且是一份大礼,要表达出她作为后辈的一片孝心。太后到时候或许会宴请,也许会单独召见她,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要给她老人家送什么礼物?而这燕王太妃,今年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宴请众人为自己贺寿,这都是未知数。
“那以往我都送什么给太后了?”江曼兮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夫人没过世之时,都是夫人准备的贺礼。近些年,您都是吩咐给管事嬷嬷,去相府库房中取一样最贵重之物,差人送往宫中。”
“那你觉得我今年要准备些什么好?”
“不如还效仿前几年?”
“近来我跟太后的关系有所缓和,她老人家待我也不薄,应该准备一些更有心意、有创意的礼物送给她。”
“那小姐可有什么好想法?”小丫头一脸感兴趣地追着问道。
她并没有立即作答,而是笑着说道:
“我要出去一趟,叫管家备马车。”
“是。”
不一会儿,穿戴完毕的清丽佳人已经坐上了相府的马车。
马车在独孤太医的府邸门前停住。
小厮进去通报,没一会儿,独孤慧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一脸的得意。
“稀客稀客。快进来吧,我亲自出来迎接江大小姐的到来。”
“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触发了好奇宝宝的机关,江曼兮忍不住地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在做实验呢。”
“不愧是DR. 实验走到哪里做到哪里。”
“我在研究一种新型的药剂,就地取材嘛。以前只有在书本上见过的中草药,这里竟然都有。”
她们边说边走,不一会就停在一间宽敞的院落门口。
这间院落跟其它官宦家的布局有所不同。
人家的院落里亭台水榭、凉亭花草比比皆是。而独孤慧的院落里竟然搭了一个十分原始的草棚,四周用拇指粗细的藤蔓缠绕固定着。
草棚中正煮着一锅粘稠的草药汤,呼呼地往外冒着热气。
独孤慧一直在拿着勺子均匀地朝着一个方向搅动着。
“这就是你说的实验?”
“我在研究制作归元膏,补血、理气、安神,堪比神药。”
“嗯,你这个实验还是挺有意义的,毕竟一个月后,宫中贵人们的生辰宴,你的礼物也有着落了。”
“等我先研究出来再说,得先拿你当小白鼠。”
“真拿你没办法,尽管放马过来,吃不死就行。”
两个人又打闹了一阵儿。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是来当小白鼠的吧?”
“当然不是。我看最近天气不错,想约你出去春游。”
“后日吧,这几天一直在熬药,还不能停。等我完成第一步骤就能暂停几天了。”
“嗯,那便后日,我到时来接你。”
“一言为定。”
从太医府出来已经是午后时分了。
刚才吃了一点儿独孤慧在自己后院烤的野猪肉,热气腾腾的油腻感让她觉得很饱,需要消消食再回家。
她拉开车窗的帘子,看见马车路过一条街,道路两旁商铺林立,旗子飘飘,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吸引了江曼兮的目光。
“馨儿,我们去逛逛吧。让马车停在巷子里,一会步行回来。”
“也好,小姐你也好久没逛街了吧,以前你可是很喜欢上街的。”
“嗯,确实很久没逛街了。”
想起在现代每天忙着案子与行动,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放松过自己了。唯一放松了一次,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又把命交代到了这里,真是让人很无语,很无奈。
她苦笑了一声,随后挽起柳馨儿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她们的逛街之旅。
微风拂面,并没有特别冷,只是风吹散了她披在肩头的长发,一身洁白衣裙也跟着放肆飞舞,快乐回旋。
这份自由自在的美不禁引起大众的注意。
人们总是不自觉地将目光流连于她的身畔。
她们走进一间店铺,牌匾上写着俏佳人绣品坊几个大字。
店小二见有人进来,期初并没有太在意。生意太好,他在忙碌的接待着来来往往的顾客,一个怠慢,就将她们二人置于原地。
江曼兮并不在意是否有人接待自己,她只是想随意逛逛,没有人跟着更自在些。
“小姐,快来看。”
听到馨儿的一声呼唤,她面带笑意地转身走到她的身边。
只见那藏在角落里的木头展示架上,挂着三两排整整齐齐地丝线,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颜色的丝线,而且都是上等货色哩。”
“你今天可是立大功了,第一个发现了我想采购的物品。”
“小姐本来也是打算来买丝线的?”
冲着柳馨儿点点头,然后清亮的声音跟着响起:
“店家何在?”
刚送走顾客的店掌柜见有人唤他,忙不迭地小跑到两位女子面前。
掌柜就是掌柜,打眼一看,从女子的穿着打扮便知这是位有身份的小姐,可不敢怠慢了。
于是恭敬地点头哈腰道:“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店家,这几排丝线我都要了,麻烦包起来吧。”
“小姐用这丝线作何用处?”
看江曼兮不答话,他又赔笑地说道:
“小姐不要误会,因这种丝线色泽鲜亮,柔韧度却是一般,极其容易折断,一般是手艺很高的绣娘才会使用的,小的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不要紧。我见这丝线颜色俏丽,想用它们缝制一些色彩鲜艳的图案。”
“原来如此。”
几十捆丝线陆陆续续地装了满满两个匣子。
见这位贵人只带了一个丫鬟,店老板便好心地提议道:
“不如小姐留下地址,一会儿让伙计给您送到府上。”
正发愁如何携带这些丝线,见这老板的提议正符合她的心意,便笑着开口:
“还有这项服务?真是太好了!”
“小姐谬赞了,为顾客服务我们非常地开心呐。”
“好,那便送去丞相府。将这丝线交给府上的安嬷嬷。”
“原来是丞相府的小姐,小的这厢有礼了。”
“老板不必如此。来结账吧。”
老板报了一个数字,一旁的馨儿从腰间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那就先这样吧,尽快送达。”
“小姐请放心,您眼光不凡,若以后还有此等上品,小的一定第一个给您过目。”
“如此便先谢过老板了。馨儿,我们走。”
目送着二人离去,老板把店小二叫过来一通说教。末了,让小二赶紧把货物送去丞相府,不得耽搁。
店小二连连点头,动作麻利地把货物装车,架着马车便朝丞相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