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谜语人。
这是凯瑟琳的第一反应。
她选择让这个谜语从自己的右耳朵中溜出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了她的耳朵，那股声音在她的左边轻轻地笑。
“不可以哦，稍微使用一下你现在的容器吧——你还需要它不是吗？”
它的语音让凯瑟琳想起从雪层中冒出嫩芽的小麦，一夜之间出现在树枝上的花苞，还有从地底升腾而起的暖风。
“好可爱的联想。”它继续说，带着一点点遗憾，“要是我们能早点见面就好了，你能更安全地在这上面行走而不必担心坠落。这条路是很窄的。”
窄吗？凯瑟琳明明记得它宽敞无比，站在上面的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但她低头看去，却发现脚下的路只够她放下自己的脚。
深渊距离她如此之近。
但这好像也是错觉。在恐惧爬上来之前，深渊就远去了，她一个人站在宽阔的道路中央，只有身后有着深浅不一的绿色。
“你是……你是母亲吗？”凯瑟琳问道。
“你可以这么叫我，但我同时也是你。”那个声音耐心地回答她，“母亲会为自己的孩子哭泣，所以你也是母亲。”
啊，果然是谜语人吧，可不可以直白一点说话，我听不懂欸。
凯瑟琳默默地想。
“那就让我们直白地说话吧。”那个声音说道，“我的道路数量繁多，探寻真理者在走上道路前往往需要经历难以忍受的考验——当一个失败者出现，这份考验就越难。那位寒冬君主……呵呵。”
凯瑟琳从那声笑声里听出了浓烈的杀意。
“他没资格做引路人，但他是个很合格的领袖。我无意责备他为维护族群利益而做出的举动，但他实在是太极端了，这很不利于……用你的话来说，可持续发展。”
凯瑟琳往旁边看去。她看到有着相同相貌的两位女神，身后是跟着她们的万千信徒，踩在她们长长的裙摆上向前行走。而在女神的前面……是由冰刺组成的冰墙，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处。
“他夺走了你脚下的这条道路，因此这条路上有且仅有你一人。”那个声音说，“至于那些阻碍你的失败者，你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凯瑟琳正在努力回忆弗拉基格说过的话。她从他和这个声音处得到的理论有些出入，当然也有相同点，比如深渊和力量会逐渐靠近你之类的。凯瑟琳不确定这股声音是否就是弗拉基格说的力量，但她的所思所想被窥探时并没有感到半点不适。
“因为我就是你。”那道声音飘到半空，“同样的事物会用不同的表达方式，他只是在向你描述他见过的，他的道路。”
凯瑟琳决定放弃思考这个声音说的话里面有什么意思。她往前方看去，发现她的前方似乎与那两位女神交融，但下一瞬间，她看到的交点就消失了，两条道路重新恢复了平行。
凯瑟琳：这算什么，量子纠缠吗？
凯瑟琳：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个体与个体之间有着轻微的差异，但在探索过程中，这种微小的差异能够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现在的你由无数过去的选择组成，而你未来的道路也因现在的你的选择不断变化。但不论如何，只要核心未变，最先走到终点的人将拥有最高话语权。”
凯瑟琳看向站在双子女神身后的那些人。
“双子女神是她们那条道路上的引路人，而她们对于自己的道路有着很高的控制权。”
“是的，是这样没错。不过要是有人比她们走得更远，那么她们说的话就不再那么的有份量了。”那道声音紧接着问她，“你不讨厌她们？”
“……很漂亮啊，双子女神。”凯瑟琳看着她们飘逸的衣裙，还有头上的金冠，“确实技术封锁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举动啦，但是也没有什么说要把自己掌握的资源拿出来分享吧？生命都是自私的，尽可能地想要多拿点利益没什么不对。”
“是这样没错。”
“我作为想要抢夺利益的一方觉得讨厌也没什么不对。大家都只是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举动。”凯瑟琳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弗拉基格为了族群拿走了双子女神前进的可能，双子女神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而封锁技术，我因为要走上这条道路而和失败者们对立。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没什么好惊讶的。”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浮现出来，它好像有五官，又好像没有脸，只是空白一片。
凯瑟琳：所以果然是量子纠缠吧！
“你来自一个很好的世界。我看到了。”它用叹息般的声音说，“多么灿烂辉煌的文明啊，可追溯的历史如此悠久，幻想与现实交织。你的到来将为这条道路刻下时间无法泯灭的痕迹，因你已行走于此。”
“喔，谢谢。”
把我抬的还挺高的。凯瑟琳想。
“好啦，你现在通过了测试——虽然你已经走到了这里，但测试还是要的。让我们开始下一步：教导你该如何使用你的力量。”
“我没有在用吗？”凯瑟琳问道。
“那算什么‘使用’。”它用看着懵懂孩童的眼神看着凯瑟琳，“只不过是用你见过的现代化武器冲上去捶打敌人罢了，还远远到不了扣动扳机的底部。现在，你需要想象一个载体。一个你喜欢的，习惯的东西。它如何承载你的力量并不重要，这是之后要做的事情。”
很好，现在脑袋空空的我要思考我最习惯什么了。凯瑟琳望着自己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想象出什么。
花？其实跟花的接触并不多。笔？其实工作后一直在用键盘写报告，用到笔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说起笔的话，果然是纸张了吧。用来打印的被整齐码好的A4纸，被买来做笔记但是其实总是用不完的本子，还有写满了红黑字迹的卷子和书本……其实自己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书了。
一本书就这么出现在了凯瑟琳手里。
它不大不小，厚度适中，绿色的书皮摸上去有着皮革和纸张混合手感。凯瑟琳把它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它居然还有这书名，作者，以及出版社，翻过来，书的背面甚至还有着几位作者的评价，以及上架建议和定价。
凯瑟琳看了看定价，发现那上面的数字在她想要看清楚的一瞬间消失了。
“一本书。”它说，“现在打开它，告诉自己里面有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凯瑟琳把书翻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还有目录和总序。她继续往后翻，对着空白的书页出神。
“放空自己，想象这就是你的一部分，让你的力量被书页引导到外界，然后想象你要做什么——攻击你的敌人，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书。”
这个过程不怎么顺利。凯瑟琳做了点努力才达到它的要求——想象一本书是自己的肢体一部分还是太难了，然后……她选择单纯地看看书。
空白的书页上果然出现了印刷体，而上面写着——
CO+2Fe=2coffee
凯瑟琳：“……”
凯瑟琳：这什么东西啊……
“力量就是知识，你在用你习惯的方式把它表现出来。”它继续说，“你现在的躯壳仍旧是人类，所以你大多数情况下不知道你的力量里有什么，等你再成长一些，你就能有选择地把知识展现出来——当然了，这个时候也可以随机，人生需要一点惊喜嘛。”
不是，这也不能出现这种东西吧……虽然自己确实看过，但是……怎么说呢，有种荒诞的好笑。
“珍妮有吗？”
“我可不会对失败者有多余的同情心。”它这时才流露出一点属于非人的残酷来，“作为你晚来的补偿，我给予你一个忠告吧——当你行走在你的路上时，不要去干涉失败者的命运。这里的失败者，不仅仅指珍妮她们。”
凯瑟琳看着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诶……？”她看看正在燃烧的壁炉和脚下的地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回来了。
“啊？”系统发出疑惑的声音，“孜然然后呢？”
“你不知道？”凯瑟琳问。
“我知道什么？你都没说完。孜然什么啊？”系统接着问。
凯瑟琳：“……”
“我忘记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系统不满地嘟囔了她几句。凯瑟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本书悄悄地出现在了那里。
“哇——你还真弄了动漫特效啊。”系统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嗯？弗拉基格给过你这本书吗？”
“他当然没有。”凯瑟琳重新坐回去，把书从中间打开，“这是我的本命法器！无名之书！”
“其实你只是没有起名字吧。”系统吐槽道。
凯瑟琳没有回答它。她盯着书页，开始反复想象自己要攻击敌人。
张牙舞爪的藤蔓从里面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庞大的体积在最开始就已经超出了这本书表面上的全部容量，上面还带有可怕的尖刺。凯瑟琳赶紧把书合上，让这些藤蔓消失。
“想想你站在敌人对面，风轻云淡地单手把书合上。”系统哇了一声，“好装啊，好牛。”
凯瑟琳也想了想那个画面：“确实好装b哦，但是如果主角是自己就好爽。”
还可以加上一个把书合上后抬着手让它消失。哇，更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