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就是会在人们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到来。”凯瑟琳一边挖土一边总结道。
“你说得对。”系统附和道。
她们现在正在之前在地图上选好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是被冰霜覆盖的白色区域，还能看到瑞迪科尔的法师塔塔尖，数根尖锐的刺直指天空，几乎快要碰到云层。
“冰精灵的审美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凯瑟琳拿出收集的树种，注入力量后再埋进土里，“我这算尖锐恐惧症吗？”
“你们人类奇奇怪怪的病症好多哦。”系统吐槽道。
“但是就是有人会这样啊，害怕尖锐的东西，害怕密集的东西……你们系统不懂人类。”凯瑟琳掏出宽叶球树的果实，抓着长长的柄让它在空中来回晃荡，“流星锤。”
“我确实不懂啦，要是懂我还写什么论文，我直接成为我们专业的研究大拿。”系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好难过，我明明是最早交的，批注却是最晚下来的。呜呜……其他人都改完了啦……”
“要改什么？”
“不知道，我还没有打开看的勇气。”
凯瑟琳默默地把到嘴边的加油咽了回去。她觉得这种安慰算不上什么安慰，说与不说它都是要去改论文的，还是不说了，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该做的事情上比较好。
她看向手中的果实，双手将其包裹起来，让自己的力量渗入到种子的各个角落。
想要可以自主行动的植物……这个范围会不会太大了？凯瑟琳松开手，看向躺在掌心里外表毫无变化的种子。
“总不能一下子拟态成人腿……”她自言自语着将树种种下去，“白萝卜倒是有可能。”
就算不经过改造萝卜也会长成奇奇怪怪的样子，每年网络上都会多出很多怪图来，不过自己以后要是种的话还是要注意一点，以免出现恐怖谷效应。
长得像腿但仍旧是萝卜和不像萝卜但也不是人两种现象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不过萝卜要是能自己跑出来的话就可以省掉收获这个步骤了。凯瑟琳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决策。
这样确实可以省掉收获的时间，但是也不敢保证萝卜从土里钻出来之后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着被装到袋子里。到处乱跑是最有可能的，那个时候估计就要让弗拉基格带着人漫山遍野地追着萝卜砍了。
凯瑟琳：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哦。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系统听。
“想搞一下这样的恶作剧来玩，嘿嘿，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弗拉基格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冰精灵很少全部都待在朗伊尔境内，万一萝卜成熟的时候没有人……忙的不是你吗？”
“也对，那算了。”凯瑟琳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想一点比较靠谱的好了，妖精那种会帮忙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就很不错。”
她把手上的种子全都种下去，拍掉手上的泥土，对周边的环境进行第二次记忆。
“还是用刀在树干上刻点记号比较方便。”迅疾抛着手里的小刀说，“你真的不做？”
“被我的力量改造过的植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漏掉的吧？”凯瑟琳对自己的战绩很有自信，“想想温室里的那些小家伙！春天再来的时候就算记不住这里我也能找到与众不同的孩子们的。”
“我很高兴您还有自知之明。”松果说道，“该回去了，要过来了。”
凯瑟琳朝她们看着的方向望过去，看见白色的雾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填满山与山之间的空隙。
那是响应弗拉基格召唤，追随他而来的寒冬。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迅疾一把把她抱起来，朝着朗伊尔的方向狂奔。当凯瑟琳的双脚踩在房间的地板上时，窗户颤抖着发出了被狂风捶打的呻|吟。
凯瑟琳站在窗边看着那雪白的寒雾，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她蹬掉笨重的靴子，在侍女的帮助下脱掉厚重的斗篷，“在这种天气睡觉是最舒服的了，我睡一会。”
她又打了个哈欠，渐渐坠入了梦乡。
***
雪白的浓雾翻滚着逼近，像是落到地上的云层。
它们追逐着一道身影，凯瑟琳落下去，看到蓝色和白色的交织。弗拉基格带着冠冕行走在翠绿的田野中，所到之处，生机皆被吞噬。
她看见雾气中站着杀气腾腾的士兵。不是在城堡里巡逻的那些，也不是迅疾那样的过家家。他们更加的……
不，他们就是战士，真正的战士。
如同寒冬本身一般冷酷无情的战士。
凯瑟琳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存在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又或者是生命在面对更强大的生命时感受到的威胁。她向后看去，一对穿着白裙的女人正手拉着手朝这边走来，她们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好像空洞的木偶。
双子女神，不对，只是意识降临的容器。
凯瑟琳站在他们中间，紧张地等待着。
“卑鄙的偷袭者。”女人同时开口，“夺取毫不相干的权柄对你毫无益处，寒冬。贪婪终究会毁灭自身，过度的贪婪尤其如此。”
“你们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进行说教的？”弗拉基格用凯瑟琳从未听过的，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被欲|望先吞噬的不是你们吗？双子。以相连的血脉平分影响，滋味很不好受吧？”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女人们脸色未变，平静地说。
“这也是我的选择。”弗拉基格抬起左手，向前一指，“不必多言，给我撕碎她们。”
那些雾气汹涌地翻滚起来，朝前冲去。
那对双子同时睁大了眼睛。凯瑟琳看到她们的眼白被淡绿色的光芒覆盖，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也发生了变化，人类的部分消失了，那双手臂和与大地相连的双腿与粗糙的树干或者粗壮的藤蔓更加相近。田野上的作物也摇晃起来，构成抵御寒气的坚墙。
缺少进攻的手段啊……凯瑟琳这么想着，睁开了眼睛。
头好沉，刚刚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梦，赶紧记下来……她挣扎着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又倒头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时，对着笔记本上的字看了很久才拼凑起梦境的原貌。
“树皮一样的手和腿……草和雾气打架……”凯瑟琳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记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弗拉基格和双子打架……嗯，这是神战的意思吧？”
但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因为自己有点好奇吗？
“生命领域的权柄似乎缺少攻击手段，”她奇怪地说道，“不应该啊，至少土豆就挺能打的。”
不，也不对，转基因土豆的攻击性说白了其实是来自深渊。不行，大家都是神，凭什么生命领域的就这么弱？
“我要成为生命领域的战力第一人。”凯瑟琳对系统说，“不然双子女神的下场就是我的未来。”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自己不够强大，很弱小。”凯瑟琳说，“我认为这是一种刻板印象，比如生命就要温和什么的，但是其实自然界当中植物与植物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我觉得我可以做出前所未有的改变。”
“哦，展开讲讲。”
“没有灵感。”
没有明确方向的时候脑袋里什么都有，但是一旦想精确查找什么，这些想法就会一哄而散，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是双子女神好歹也是神啊……真的毫无反击之力的话，为什么最开始不跑到安全的地方呢？凯瑟琳疑惑地想。
“双子女神的实力怎么样？”她跑去问弗拉基格。
“她们庇佑作物的丰收，也庇护每一个家庭的完整。”弗拉基格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拿着布擦拭自己的权杖，“如果你说的是攻击手段，”他顿了顿，“和你一样，她们也可以控制植物，如果在和她们战斗的时候不幸吸入了草籽，那么植物就会破体而出。”
凯瑟琳想起了那些冷峻的战士们。
“植物的根系会紧紧扎入血肉中，就算用刀破开皮肤也无法完全清除，倒霉的家伙只能忍受着它们在里面生长的疼痛，日复一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仍没有半分变化，“即使它们在身体里枯萎，但只要有足够的养分，它们仍会再次生长。痛苦永不离开。”
凯瑟琳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哇，这真是……怪不得敢和弗拉基格对刚，这听上去就很糟糕啊！植物要是在体内发芽的话就算是现代也是需要手术的严重事件，更不要说医疗条件不好的现在了。
“你不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弗拉基格说。
“啊？哦，是……做了个梦。”凯瑟琳说道，“好像看到了点神战，是你和双子女神之间的冲突。”
那个时候的弗拉基格比现在更像反派一点，脸倒还是那张脸，但是衣服表情还有语气之类的完全不同。难道是打架专属版吗？说起来迅疾虽然平时看着就很不好惹，不过一旦轮到她上的时候气势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弗拉基格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你说你看到了神战？”弗拉基格停下动作看了看她，“……它很喜爱你。”
“哦？”凯瑟琳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期待地看着他，“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