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树怪停下来的时候凯瑟琳的盘发已经散落下来，有几块头发已经纠缠成了一把乱草，她坐在树怪身上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它们扯开理顺，才有时间观察自己的所在处。
“我好像能看得更远了……”凯瑟琳看着视线尽头若隐若现的城墙说道，“树怪跑了这么久，肯定跑了很远，而且……我不觉得弗拉基格会有邻居。”
城墙厚度暂且不说，那些并不散漫的士兵和从墙洞中露出的炮口就表明这不是个混军功的去处。嗯……百分之百是在防备弗拉基格吧？稍后找个机会再问问他好了，还能省下买资料的钱。
凯瑟琳踩在树怪的树枝上，试图站在更高的地方将城墙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哎呀，这个城墙好高啊……”凯瑟琳伸手召了条树枝上来做扶手，突然感觉心头一动，朝着自己的右前方看了过去，“嗯？”
一位军官正扶着自己腰侧的剑往这边望来。
或许级别还要更高，凯瑟琳是从那与众不同的服装上判断的。
“被发现了吗？好敏锐。”凯瑟琳拿不准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没有立刻移开目光，“系统，你能不能放大视野？”
“我可以给你去买个特效。”
“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嗯……离开好像不太好，但是不离开站在这里又很尴尬啊。”凯瑟琳看着那个人，有点拿不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按照套路，现在应该是对方勃然大怒，说区区小贼胆敢觊觎我方项上人头，然后对我发起攻击！”
“然后呢？”
“然后有两个分支，一是我狠狠打脸对方，二是我被对方打败，卧薪尝胆，强大之后再来打脸对方。”
“好！”系统放了段鼓掌音效，“讲的很不错！”
“那么对方要做什么呢？”凯瑟琳眨了眨眼，“诶？”
那位军官放开握着剑柄的手，摘下帽子，放在胸前，朝她的方向微微低头。
“这是在干什么？我要回礼吗？怎么回礼？”
“什么什么？要行什么礼？”系统也问道。
应该是屈膝礼吗？但是不会啊……
凯瑟琳稍微蹲了一下装作自己行了屈膝礼的样子，让树枝带自己回到了地面。她本来想捡根树枝好拨开地上的落叶，结果却发现树枝靠着地面的那一侧还有着湿意，沾了她一手泥巴。
也就是说这里前不久才刚刚下过雨。
“打扰了，请问最近下过雨吗？”凯瑟琳问向一旁的大树。
【“冰冷的雾从北方来，在上方变成雨水和雷声。”】树木回答。
这样啊，冷空气南下而引起的雨水吗？这样说的话应该是锋面雨……算了，这个知识点不重要。反正自己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弗拉基格的力量没办法延伸到这么远吧？他到底是怎么精准地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的？因为那对长耳朵吗？但是听觉再怎么发达也不可能听这么远，已经超出正常人……不对，是正常生命的范围了。不过自己刚刚好像能看得很远，弗拉基格能听到这里的雨声也不算太离谱……
啊，这么说的话他是不是需要耳塞之类的东西？瑞迪科尔听到系统播放的音频的时候表现得很不适应，估计这种灵敏的听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吧？
凯瑟琳：不过对方并没有因此求助，所以还是不要管好了。
她开始在地面和树根处寻找蘑菇的踪迹，但却一无所获。
“为什么春天没有蘑菇？”凯瑟琳问道。
系统慢了半拍才回答：“在你的那个世界，蘑菇要等五月份才会有得买。我是说那种野生蘑菇。”
“这样啊，现代科技让我什么时候都能吃到想吃的菜，时令蔬菜已经算是个遥远的词了。”凯瑟琳放弃了找蘑菇的打算，“我还以为到了春天，能吃的东西就会‘啪’地一下长出来呢。”
“那就只好找野菜啦。”系统说，“你们那边不是有很多吗？什么荠菜，车前草之类的。”
“你的想法很不错，那么问题来了。”凯瑟琳踢开地上的落叶，鞋子上因此多了几块潮湿的污渍，“我要怎么认出来这几种野菜呢？”
“……你不认识？”
“不认识。”
“那就没办法了。”系统说，“加油，小林，这是加毒抗的好机会！”
“我其实觉得加毒抗还是靠吃蘑菇比较靠谱。”凯瑟琳嘟囔道，但还是蹲下来，开始拔地上刚冒芽的叶子。
她特地跳过了那些和杂草差不多的植株，但除此之外的东西她就无法辨别了。虽然可以通过感知获取植物的信息，但无毒并不代表着好吃，她得自己试一遍才行。
猫小咪跑过来，坐在一旁看她做事，一会后就失去了兴趣，亮出自己锋利的指甲开始爬树，在还未长出树叶的树枝中间窜来窜去。树叶上残留着的水滴因为它的动作落下来，伴随着归巢的鸟惊恐的大叫。
“小咪？”凯瑟琳往上看去，正好看到猫小咪紧盯着那只落在树梢的鸟，“不要欺负人家，饿了的话我们回家吃饭！”
猫小咪一动不动，甚至往前挪了一点。
“小咪？”凯瑟琳的语气沉下来，“快点下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猫小咪这才小声叫了几声，从树上奋力一跃，落到她怀里。
“咪咪！”
“玩具的话树怪身上不是还有小圆球吗？”她搓了几把这只小坏家伙的脸蛋，“……你根本不饿啊？”
猫科动物的天性吗？这样说的话猫咪确实存在玩弄猎物的行为，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取乐。这样下去不行啊……不对其进行干涉的话会对生态系统产生破坏的，对应的灌木也需要进行控制了。
“咪~”
“好吧，我们马上回去。”凯瑟琳这么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
落霞的橙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亮了，暗沉的紫色开始占据天边的舞台。凯瑟琳把收集到的野菜攒在手里，站到了树怪伸下来的树枝上。
“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她把野菜放进小圆球的身体里，在命令树怪离开前往城墙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位穿着不同的军官已经不在那上面了，站岗的士兵正在进行换班，和前来替换的同僚闲聊几句。凯瑟琳看得出来他们很放松，大概是在心里庆幸又度过了平安无事的一天。这次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也就是说这次换班的人中并没有和那位军官类似的人在。
“隔着那么远就发现了我，是很厉害的人吧？”她一边搅拌锅里的野菜一边说。
“您说的是临冬城吧？”松果操作着织布机说，“因为陛下的缘故，那里通常会放置一些感知敏锐的人才，为了及时通风报信。您这样的情况不会上报的，他们没必要对双子女神献殷勤。”
……虽然我确实做好了弗拉基格年轻气盛的时候在外面打下赫赫凶名的心理准备，但是这好像已经不能算是凶名了，应该说心理阴影才对。凯瑟琳默默地想。
“只是通风报信吗？”她问道。
“是啊，又不可能让神灵过去驻扎，这种事情祂们不会亲自插手的。”迅疾说道，“毕竟神灵之间的立场比人类那边的什么勾心斗角的竞争关系变得还要快呢。”
“殿下知道我们和双子女神的关系并不好对吧？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一直和她们的人民保持着往来。”松果补充道，“魔鬼商人也让人作呕，但陛下仍然默许他们踏上朗伊尔的土地。生活就是这样，必须忍受一些在过去的自己看来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是……我好像和双子女神是敌对关系？”凯瑟琳回想了一下弗拉基格的话，“弗拉基格阻碍了她们前进的道路，这些利益最终落到了我的身上，她们恨死我了吧？”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冰精灵，我现在就要因为你的这些话崩溃而死了。”迅疾平淡地说。
“诶？”知识有毒到这种地步吗？
“哈哈哈，她开玩笑的。”松果看了凯瑟琳一眼，“这种程度的思考还不至于，不过殿下还是少对人说这种话吧。我们已经跟随陛下前进，您的话语会对我们产生干扰。这种干扰会因为力量的相冲而显得更加难以应付。”
“好的，我知道了。”凯瑟琳把话题拉回来，“今年我也会被暗杀吗？”
“要看双子女神怎么想得了。”松果说，“她们可能继续维持着无用的尊严，又可能不会，然后来寻求殿下的帮助。”
不过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加上珍妮的干扰，复盘也显得很困难。如果她们来求助的话我完全帮不上忙啊。凯瑟琳想。拒绝的话对方会更加怨恨我的吧，毕竟生存一事无论对错，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罢了。
她捞起一片叶子，轻轻吹了吹，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飞快地把它吐进了面前的火堆里。
“啊……好苦。”她赶紧端起杯子漱了漱口，将目光投向还在锅里翻腾的绿叶子们。
凯瑟琳：好，还剩下大概四五种。
凯瑟琳：加油，我自己！
“我给您准备了解毒剂。”松果听到她的小声嘟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桌子上，“请小心。”
“……谢谢，我很感动。”凯瑟琳说。
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在杂草和野菜之间来回摇摆的东西能有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