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最终也没从自己拥有的材料中找到大脑——无论是干瘪的还是鲜活的。这真是太好了,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用光了接下来十年的勇气。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碰过内脏和身体部位后保持平静的心情,至少凯瑟琳不行。虽然自己还是很好奇那颗心脏到底属于什么生物,但她还是决定过几天再说。
“你吃的时候难道也会害怕吗?”系统说。
“但是那些东西给我一种……”凯瑟琳搜肠刮肚地找形容词,“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应该是鬼屋里面经常会用类似的标本营造恐怖氛围的缘故吧,我已经形成了刻板印象,而且它们的外表也确实有点可怕。”
“我看以后的工作任务里面还有什么恐怖无限流感情向,为什么人会在鬼屋里面谈恋爱?”系统问。
“因为你们的宿主的任务就是在恐怖无限流里面谈恋爱。”
“你说的好有道理。”系统说,“看来我们没什么区别,都是打工人!”
凯瑟琳抓了几颗琥珀放进研钵里,又推开门让松果帮忙把晶石砸了一块下来,砸成小块后也放到研钵里,拿起研杵开始把它们磨碎。
琥珀被砸开,里面的昆虫被捣碎,和白色的宝石粉末混合在一起,最终的成品是淡黄色的,是凯瑟琳到目前为止磨得最细的粉末,连凑近一点都怕自己的呼吸会把粉末吹跑。
凯瑟琳看着这些粉末,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做下去。双子女神信徒所撰写的书中并没有提到过这种力量载体,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好,这个时候就要先确定一下变量,就当准备工作了!
凯瑟琳用清水调制了一份药水,确认它的效果还是让植物变大后在心理上得到了一点安慰,觉得至少如果实验出问题那么问题大概率不会在自己身上,转而开始对着粉末用功。
因为是第一次试验,她这次一直到力量无法再填充进去后才收手。
“嗯……是我的心理作用吗?感觉有点发绿。”凯瑟琳这么说着,用手捂住研钵,透过手指缝往里看,“还真的在发光。”
还是荧光绿,难看。
……
凯瑟琳第二天去温室的时候就拿着装了粉末的小瓶子,打算挑选一个幸运儿看看效果。但她摸瓶子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同样坚硬但小的东西,正在回忆自己昨晚是不是用错了瓶子的时候,手里的却是一颗细长的晶体。
她倒吸一口冷气,终于记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她忘了把这个种下去。待办事项上只写了把猫小咪带回来的种子种下去,而没有说明白到底有几颗种子。她以为种完面包树这件事就完成了!
“啧。”她把种子捏在手里,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还是决定先把粉末的事情办完,“……唉,现在种应该还来得及。”
凯瑟琳倒了点粉末在选中的深渊变种上,那些漂亮的叶片上因此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她等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凯瑟琳:总觉得又要来一次趁我不注意悄悄干大事的剧情了。
但是自己还有个漏掉的工作要补,只能再一次给植物悄悄干大事的机会。她拿着晶体种子,往面包树的方向冲去。
……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凯瑟琳站在树怪头上,四下搜寻着,“我要找一个合适的地点。”
“如果两个篮子都碎了呢?”
“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话!”凯瑟琳喊道,“烦死了!闭嘴!”
系统乖乖地闭嘴了。
凯瑟琳最后选定的地方离面包树不远不近,方便妖精和花花来回查看,也避免这两种从地下城出来的植物之间产生什么奇妙的作用。因为不知道这个晶石种子到底能种出来什么,她在帮助它发芽并破开土壤后就收了手。
“我想让它自然生长。”她对在一旁观看的妖精说,“不清楚它到底是……花花!”
她揪住那只狗头,把它扯离了那棵小苗。
“不清楚它是来做什么的,这棵树苗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无法对此解析。”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轻轻地打了一下花花的脸,“你张着嘴干嘛?要吃树吗?”
花花挨了一巴掌,很显然没有往心里去,尾巴摇得还是很欢快。
“……我的话你听没听进去?”凯瑟琳气得骂它,“一天天的就知道笑!多用用脑子!”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耐心地和它说话,“不许动它,只能在这里看着,遇到坏家伙就把他们赶走,听清楚没?”
花花闭上了嘴巴。
花花张嘴,拿头去顶凯瑟琳的手。
凯瑟琳快要被它头疼死了,觉得按照目前的样子,指望花花做一个合格的猎犬或者护卫犬简直是天方夜谭。从外表和言行举止来看它没有半点适合这份工作的地方。
“好吧,好吧,摸摸头。”她一边摸它的脑袋一边问妖精,“花花最近在做什么?”
妖精说花花每天都会跑出去觅食,最近的战果是一只野鸭子,但它不会拔毛,只能一边吃一边往外吐,弄得满脸都是小绒毛,最后还是妖精帮它清理的。
凯瑟琳叹了口气。
“真厉害。”她夸奖花花,“你会抓鸭子啦?真厉害。”
花花耳朵动了动,欢快地到一旁去跑圈了。
“我一定要弄明白花花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她对系统说。
系统没说话。
“你不说话是因为我不想听你说话还是怎样?”
“因为我想说废话。”系统说,“你让花花诞生的。”
“你真是当代废话大师。”凯瑟琳点评道,“好的,现在来想一想,为什么我会创造一只狗?这说不通——它是个,是个动物。”
自己从来没有创造过动物。妖精也好猫小咪也好,它们都可以被看做拥有自主思维的植物,不需要喂食肉食也不需要考虑排泄,它们只需要阳光、水和空气就好了。但是花花肚子饿的时候要自己去找吃的填饱肚子,它的体温也高于自己创造过的那些生命。
它有心跳,会呼吸,还拥有更多的情绪。
“难道我又被加强了吗?”凯瑟琳问道。
但是这也说不通,难道力量的增长不是要靠那个量子世界的帮助,自己就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监控你的心理健康。”系统看了眼自己这边的仪器,“因为之前你的情绪波动的时候力量也很强嘛,但是现在好像行不通了,你稳定很久了。”
“哦?真的吗?”
“是啊,我猜是因为之前的力量影响是外来的所以更明显,而现在的属于你自身的,这个仪器没办法检测。”系统说,“虽然我们之前总结的结论好像没有用了,不过这样也好啦,死亡Flag已经拔除!”
耶!!
“那你是不是该把仪器还回去了?”凯瑟琳问道。
“你说得对,”系统立刻行动起来,“用不到了,我马上还回去。空出内存来放照片,嘿嘿,照片。”
花花跑回来,邀请凯瑟琳和它一起跑。
“我还有的忙呢。”凯瑟琳摆摆手,拒绝了它的邀请,“你自己……诶诶——”
花花跑到她身后去,用鼻子把她使劲往前顶。
凯瑟琳只好迈动自己的双腿,顺着花花的意思来到它刚刚跑动的地方。那里开放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蜜蜂正在上面忙碌着。
花花对着蜜蜂叫了几声,大概是觉得这个小东西抢夺了它发现的宝藏,凯瑟琳盯着这只忙碌的蜜蜂,心里想着它们制造出来的蜂蜜。
“我要做一件穿越者都做的事情。”凯瑟琳说。
“什么?”系统想了想,“打脸反转吗?”
“不,是整点蜂蜜。”凯瑟琳说。
……
为了搞明白蜂窝在哪里,凯瑟琳花了一天的时间跟踪这只蜜蜂,在天黑的时候跟在它的身后找到了山崖上的蜂窝。
凯瑟琳站在山崖下,借着微弱的天光,只看得出那里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是个很大的蜂巢。
“秋天的时候我要来这里抄它们的家。”凯瑟琳说。
“你捡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凯瑟琳说,“今年多收集一下花种吧,我想养蜜蜂。”
正好花花喜欢到处乱跑,和它好好说一下。
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了。
她正这么想着,不远处的花花突然开始大叫起来,叫声十分凄烈。凯瑟琳一惊,急忙往它的方向跑去。
“谁!?”她冲到花花旁边,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或者任何动物,“花花,怎么了?”
她蹲下去看花花的脸,发现它的嘴巴有点肿。
“哎呦……”凯瑟琳看了看骚动的蜂群,“你不会咬了蜜蜂吧?”
她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一个知识,那就是蜜蜂蜇人后会释放一种物质,告诉其他蜜蜂过来接着蜇人。凯瑟琳立刻让树怪卷起自己和花花,一路狂奔,终于在进入朗伊尔之后甩掉了那些蜜蜂。
它们受不了低温,这让凯瑟琳和花花逃过一劫。
这时花花的脸已经肿得很高了,疼得呜呜叫。
“哎呦,这怎么办呢?”凯瑟琳也抱不动它,只好让树怪把它从窗户放进房间里,自己也从窗户处跳了进去,“松果,被蜜蜂蛰了怎么办?”
迅疾看着那张肿起来的胖脸,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我去看看有没有解毒剂。”松果放下手里的纺锤,“您去外面弄块冰吧,可以缓解疼痛。”
……
用冰块敷脸后花花就安静多了,趴在凯瑟琳膝头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皮,时不时想伸舌头去舔自己被蜂蛰的那半边脸。
凯瑟琳每次都要制止它。
“等一会就好了,别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这么说。
花花看了眼笑嘻嘻的迅疾,又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不让迅疾看。
“迅疾,你不要笑了。”凯瑟琳再次说,“小狗也是有自尊心的,你这样花花很没面子。”
“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住。”迅疾轻咳了两声,把笑声压下去,“很少见到会去招惹蜜蜂的家伙,成群结队的蜂群很难对付,蜂毒和疼痛也十分致命。”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孩子会被蜜蜂蛰。”凯瑟琳把快要冻僵的右手换下来,用左手拿着冰块继续给它冰敷,“为什么和蜜蜂打起来了呢,花花?”
小狗吸了吸鼻子,没有叫。
松果终于拿着解毒剂回来,浑身都围绕着寒气,还没走近凯瑟琳就感受到了那股冷意,装着解毒剂的瓶子也和冻僵的手指一样冷。
“喂它喝下去就好。”松果说。
凯瑟琳掰开花花的嘴,往它的喉咙里倒了半瓶,等它全喝下去之后又把剩下半瓶给喂进去,然后把冻僵的手放到炉火旁取暖。
她的手掌被冻的红肿发痒,烤了一会后凯瑟琳就把手收了回来,免得再这么烤下去自己痒得受不了。
“它很快就会好的。”迅疾站起来,往门外走去,“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再等一会。”凯瑟琳看着花花还肿着的脸颊,“等它好了我再睡。”
“那么……明天我等您醒了再让厨房准备早饭。”松果说。
“嗯。”
凯瑟琳把手埋进花花的脖子里取暖。它没有躲开,从喉咙里发出哼唧声,乖乖地趴在凯瑟琳腿上。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脸肿了呀?”她又问了一遍,“因为你讨厌蜜蜂吗?”
小狗还是没有回答她,或者小狗回答了,但是凯瑟琳听不见。
或许我应该尝试着听听动物们在说什么了。凯瑟琳这么想道。
松果拿来的解毒剂很管用,花花脸上的肿胀肉眼可见地消下去。凯瑟琳看着窗外已经变淡了些的黑色,终于松了口气。
“好啦,晚安。”凯瑟琳打了个哈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随便找个地方睡……别上来,你的脚上还有泥巴,还有泥巴——花花!”
小狗把脚从床上拿下来,期待地看着她。
好吧,它只是个可爱的小狗。
她又下床把花花的四只爪子擦干净,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被窝里。花花也热情地钻进来,脑袋搁在她的枕头上。
凯瑟琳叹了口气。
“好了,这次是真的晚安了。”她给小狗掖好被角,吹灭了床头的蜡烛,“快睡快睡,困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