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1 / 1)

晚饭的时候,松针带来了弗拉基格的讯息。

“陛下说,他希望剩下那一半咸鸭蛋给他留一点。”松针一板一眼地复述了弗拉基格要说的话,然后问道,“什么是咸鸭蛋?”

凯瑟琳觉得打秋风这个词很适合这群家伙,而且瑞迪科尔真是个不合格的合作者,今天都还没过去呢,弗拉基格就知道他们两个背着他分咸鸭蛋的事情了。

“就是用盐腌制的咸鸭蛋。”她说,“我给你拿一个,记得壳剥开再吃。就剥开一点点就可以了,这个很咸的,我一次也就吃一点。”

松针把这个蛋举起来仔细看了看。

“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说,“为什么?”

“因为有蛋壳,蛋壳是用来保护里面的东西的。”凯瑟琳说,“还有一件事,如果我不给弗拉基格咸鸭蛋会怎么样?”

她自己也要吃的,弗拉基格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吃完了岂不是很尴尬?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偷偷记仇呢,那家伙连口鸭蛋都要和瑞迪科尔争,心胸简直狭隘。

“那么,我将为您复述陛下的第二条口信,”松针说,“他在海洋里找到了很不错的珍珠,愿意拿珍珠作为交换。就当是交换礼物了,您觉得可以吗?”

凯瑟琳在自己的大脑数据库里面检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珍珠这种东西。

珍珠的用法还是很大的,可以做首饰,也可以用来做美□□——不过她没有研究过这方面啦,不知道是不是捣碎就可以用。说到捣碎,也可以拿来做实验材料诶。

“我同意了。”她说道,“不过我自己也要吃,他能拿到多少就看他回来的时候还剩下多少了。”

“这是当然的,殿下。”松针把那颗蛋拿在手里,“那么我就先离开了,祝您今晚好梦。”

说到梦,凯瑟琳还以为自己还会到那个量子世界看一眼的,结果并没有,是因为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发生变化吗?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楼上的第二只靴子一样,你不知道它会不会落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等待的过程很是煎熬。

“你做过噩梦吗?”她问正在研究衣服样式的松果。

“噩梦?”松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不,我们几乎不做噩梦。我们很少恐惧。”

凯瑟琳想起瑞迪科尔之前说过的话:弗拉基格掌管恐惧。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松果才会说他们很少恐惧的话,而同样的,弗拉基格掌管冬日,所以松果他们会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如临大敌,因为没人能和他对抗。

“您明天还要去森林里吗?”松果问道。她这几个月都没有跟着凯瑟琳在森林里到处乱逛,因为树怪的战斗力足够应付绝大多数的危险,不需要她时刻跟在身边警惕,空余出来的时间正好拿去研究羊毛的编织方法。

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把羊毛梳得十分蓬松了,这是一大进步。

“下午的时候去看看。”凯瑟琳说,“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松果想了想,有些犹豫,“我想要更多的猪鬃毛,用来梳理羊毛……但是我觉得您抓不到。”

“也不是能不能抓到的问题,”凯瑟琳说,“我连猪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不会什么追踪技巧,也辨别不出动物留下的足迹和原本的泥土之间的区别。找到那个兔子窝还是因为那个兔子洞很醒目……但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兔子了。

“那么您对替代品有什么想法吗?之前的猪鬃毛已经无法使用了。”

凯瑟琳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手底下的小家伙或许可以做,但我要先问问。”她说,“如果它们可以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好的,期待您的好消息,殿下。”

妖精们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订单很是意外,甚至有点抵触,因为这个额外的工作会占用大量的时间,相应地,照料温室里植物的时间就会变少。它们有些犹豫。

“你们没有见过小羊吧?”凯瑟琳盘腿坐到地上,“是和花花一样的身上有很多毛的只吃植物的动物。它们的毛可以被用来制作布料和衣服,我描述的这个有很多小刺的木板就是帮忙把羊毛弄得更加蓬松的,这样就可以弄出不错的线,然后做更不错的衣服。”

她继续说:“而且不会是免费工作的,虽然没有商量过相关事情,但是要是对方不给你们报酬的话,我会准备一些东西作为交换的。嗯……和之前的红宝石粉末一样漂亮的白水晶粉末可以吗?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很好看呢。”

妖精们这下有些心动了。

“我们要刀。”它们躲到一边商量了一会,觉得可以干,并提出了对工具的需求,“木头很硬,需要工具帮忙。”

“好哦。”凯瑟琳说,“嗯……但是报酬不一定是白宝石粉末,你们要记清楚。”

妖精们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凯瑟琳自己是有刀的。这把刀有时用来切割,有时用来挖土,凹凸不平的断面处有着很多擦拭不掉的泥土。但她现在没办法把这把刀给妖精,它太大了,妖精无法使用,而如果要获得刀的碎片,她得做好防护准备才行,不然乱崩的碎屑可能会伤到她自己。

“那我明天来的时候再把碎刀片拿过来。”凯瑟琳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它们道别,“我去森林那边啦,拜拜。”

她路上想着才过去一天到底要不要再浇一遍水,没有注意越往菜田走光线就越是昏暗。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不到能把人弄成落汤鸡的地步,但是密密麻麻的雨滴搞得她很烦躁。

凯瑟琳在原地停下,心里已经有了返回的念头,但刚让树怪转身就又想起万一雨水过多把种子淹死就糟糕了。只好把手掌搭在额头上给眼睛挡雨,继续往菜田那边前进。

还没走近,她就被自己之前放置的稻草人吓了一跳。裙子在雨中飘摇,昏暗的光线又容易让人把随便什么东西看作女人的头发,比裙子长一截的棍子使得有着飘摇长发的人影乍一看过去好像没有脚,硬生生在异世界营造出一种深山老林里突然出现了女鬼的中式恐怖片氛围。凯瑟琳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昨天才放下的稻草人。

不知道有没有防到鸟和小型动物,反正自己是被吓到了。

“……太炸裂了。”凯瑟琳说,“这个效果,吓死人了。”

“真的是鬼你也不要怕,”系统哆嗦着声音说,“你上去乱拳打死老师傅!”

“我也得有胆子上去啊。”凯瑟琳说着,跳下树枝,顶着雨往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念经,“……不要有积水,不要有积水……”

虽然不知道甘蓝喜不喜欢水,但再怎么喜欢水也没办法在缺乏空气的条件下生长的。凯瑟琳很怕自己换来的种子因为这场雨而在泥土里烂掉,不过在绕着田地走了一圈后,她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至少按照这个雨势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希望不要不要变大,也不要连着下好几天啊。”凯瑟琳说,并忧愁地叹了口气,“唉,我昨天还浇了水呢……它怎么不昨天下雨。烦死了。真是怕天不下雨,又怕天多下雨。”

她冒着雨返回去,发现那片雨云正顺着风往朗伊尔的方向走。证据就是之前走过的还没下雨的地方现在也飘起了雨,只是雨势要小一点而已。

不知道花花晚上会不会冷,说起来这是它诞生后见到的第一场雨吗?还是说之前也下过雨但是自己不知道呢?

为了防止自己一直担心下去,凯瑟琳特地让树怪绕了点路,然后就看到了正在踩泥巴玩的花花。

凯瑟琳立刻觉得自己的血压高起来了。

“花花!”她站在远处大声喊道,“你这样不冷吗!?别玩了!滚到你的窝里去!快点——!!”

花花臊眉耷眼地跑回树冠下那块还干燥的范围里,甩干了身上的泥水,趴在了地上。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想了又想还是没走过去,只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又看了眼花花,确定它好好地趴在原地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一天天的,”凯瑟琳说,“惹我上火。”

“它好调皮哦。”系统也说,“感觉是性格活泼的那种狗狗。”

“主要是它的毛都一缕一缕的了。”凯瑟琳说,“动物身上最外层的毛发可以防水,它那样会让防水层失去自己原本的作用的。动物生病很麻烦——我是说看病花钱很多而且有些病死亡率还很高给我留下的刻板印象。”

系统没吭声。

等凯瑟琳换了件干净衣服,坐在壁炉旁烤火防止自己感冒的时候,它才慢悠悠地开口。

“所以宠物医院没有医保。”它说。

“你去查资料了啊。”凯瑟琳说,“是啊,不过我也没有养过,只知道养宠物然后遇到宠物生病的人总是很憔悴,因为照顾生病的动物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吧,虽然人生病陪护的人也一样,但可能是宠物很依赖主人,没有办法|轮班,所以总觉得宠物要麻烦很多。”

“为什么会没有医保?”系统说,“外国人看病好像也很贵,我抓取到了一些叫救护车很贵的信息。”

“其实看病一直以来都很贵的,只不过到了现代一部分的费用被什么医学实习生……那个制度叫轮转吗?忘记了,总之就是在各个医院交钱打工,这部分的人工费用就被砍掉了……”

“交钱打工。”系统震惊地重复道,“哇……?交钱,打工?”

“嗯,药品这部分的费用是国家给报销的,不过如果生的病不在报销范围内就没有办法节省钱。所以因为生病倾家荡产的人还是有。”凯瑟琳说,“而宠物的所有费用都没有被节省掉,主人是需要全部承担的……不过好像也有宠物保险,我不太了解。”

“交钱打工。”系统再次重复道,“不行,我要去问问我实习期多少钱。”

它立刻没动静了,而凯瑟琳终于成功地打了个喷嚏,觉得这样自己就算是度过了感冒危险期,放心地跑到自己的实验室里准备做实验。

她进行事前检查的时候才发现那瓶粉末失去了那种不怎么好看的色彩,变成了一瓶普普通通,没什么奇特之处的粉末。凯瑟琳不信邪地把瓶子捂起来朝里看,发现就算是这样粉末也只散发出一点点微弱的绿光。

自己这些天就把它放在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粉末里面的力量会随着时间减弱吗?但是一直带在身边的话也同样受到自己的力量影响啊。凯瑟琳心想难道是我太弱小了吗?不应该吧,要是不对周边事物产生影响那么青白马是怎么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诞生的?嗯……难道是收到了外界因素的影响吗?

她又仔细想了想,最后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昨天自己为了做稻草人把所有东西都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粉末在被阳光照射后失去了效果。

“避光保存……”凯瑟琳记下这个要点,想了想,为了保险还是加上了一句,“放在阴凉处避光保存,如有深色瓶子则用深色瓶子盛放。”

说起来自己买到的瓶子都是透明的,但是这个世界明明有像蓝色高脚托盘那样的工艺……是因为现在发现的物质没有需要避光保存的吗?

系统哼着小曲回来了。

“你实习待遇很好吗?”凯瑟琳问道。

“差不多吧。”系统谦虚地说,“要是能进的话,实习待遇是有免费的存储空间可以用,还有流量补贴,我觉得还可以。”

“你没有工资吗?”凯瑟琳问道。

“哦哦,工资啊,”系统反应过来,“实习期两千到三千,差不多吧。”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

“首先,如果对方和你说,两千到三千,那么,”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残忍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工作的实习期工资是两千,而你转正之后,拿到的可能是三千。”

系统沉默了。

“不是说两千到三千吗!?”它尖叫起来,“怎么就两千了呢!?”

“这就是HR的话术。”凯瑟琳舔了下嘴唇,“比如说告诉你准确的上班时间,但是又告诉你弹性工作的话,那么上班时间就是骗人的,意思是你要二十四小时待机。再比如说,告诉你一个岗位几千到几千,那么一般来讲,都是按最低的来算,要算到最高的可能是加了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反正不是会到你手里的工资。”

“太可怕了。”系统说,“不行,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要去疯狂抓取有关信息,今夜,我就是福尔摩斯·统。”

“加油。”凯瑟琳说,“你还可以找一下有没有其他人评价过,在你希望去的岗位上工作的人的反馈往往更有价值,因为其他岗位的工作不一样,他们也不会懂别人平时做什么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系统说,“好,我马上就开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