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啊啊啊，没有抢到！】

【世界上本没有鬼：主播，还有没有了？我也想要！！】

【拿大蒜打我啊“”我立马翻出自己的招风耳，怎么看都没有主播的好看？？】

【恶鬼本鬼：楼上的，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弹幕陷入购物狂欢，窗边琢磨菜谱的老板也傻眼了——是可以这样操作的吗？这就卖出去了？就……完成任务了？

等等，招风耳一直不受欢迎，这副耳朵不是9.9来着？

好家伙，比他还黑心。

直播仍在继续。

苏芷安抚完观众又拿出三块半个巴掌大的皮肤，在桌子上依次摆开。

从左到右，肤色由冷白皮向黄二白过渡。

“家人们，今天晚上的第二件商品就是——当当当，美人痣！”

404老板想了一圈，自己店里也没有这东西啊？于是垫脚探头看——那是……多么无语的一天啊！这不是给部分皮肤受损的顾客的皮肤补丁嘛？而且被挑出来的这几块因为多多少少有些麻子，都是残次品、便宜货。

这也能卖？

404老板以从商五十年的经验表示，他不信。

【你弱你没理：美人痣？哪个美人脸上有麻子？黑店！】

【凶铃：我脸上就有这个，打小就自卑……再好看也不能说瞎话吧→-→】

苏芷像是没看到留言吐槽，依旧洋溢着饱满的工作热情，声音跟抹了蜜一样甜。

“接下来，苏苏会为大家示范美人痣的正确使用方法哟~”

说着，苏芷从斜挎包里拿出了上课常备的黑色0.5中性笔和一支素颜必备快用完的枣红色口红。

对于灵异直播变商品交易，此刻又华丽变身“美妆教程”的观众，已经是三脸懵逼。

苏芷有自己的节奏，无论弹幕怎么问、怎么吐槽甚至谩骂，她自岿然不动，甚至哼起了一个诡异的调子。

因为太过投入，也没注意到留言区一闪而过的“好耳熟的歌谣”。

虽然苏芷已经完成了任务目标，但她这个人向来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所以即便完成了404老板的要求，不用从她身上“进货”了，她依旧没有半点松懈。

口红涂满，让原本性感微厚的嘴唇更加具有肉.感，接着用中性笔在眼尾、鼻尖和鼻梁或轻或重点上二十来颗痣，再拿指腹轻轻一擦，削弱中性笔的黑色，让“痣”与皮肤更好地融合。

最后将马尾放下。

红唇大波浪加上中庭的痣，配上毛流感极重的浓眉，不仅没有脏乱感，反而凸显出一股原生态的野生味。

“主播看到很多留言说不喜欢自己脸上的痣，觉得不漂亮。可是，是谁定义了审美？是谁规定了美的范围？又是谁有资格去评论他人美丑？不要焦虑，你、本来就很美！”

话毕，苏芷温柔一笑。

红唇皓齿，因为微笑柔和下来的眉眼，中和了过于凌厉的五官，整个人都散发出“拯救者”的光芒。

此时的留言区疯狂刷起“治愈”、“awsl”、“姐姐的唇不是唇，稻丁亚成的黄昏”……

殊不知不久后，他们就知道这是个狗屁的“治愈微笑”，这根本就是“治郁”的死亡微笑！！

……

之后苏芷又趁着热度卖出“抓财手一对”（曾因手指粗短滞销）、“厌世眼一双”（曾因肿眼泡滞销）、“拉美卷长发两斤”（曾因沙发发质滞销）……

“老板，这些都要麻烦您之后去送货哦。”苏芷指了指空荡荡的购物篮，还一副“老板您受累了”的好员工样儿。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404老板也不知从何评价，只能干巴巴点头。

点过头后忽然发现——到底谁是老板？

苏芷见状，像是闲聊一般问道：“老板啊，您见过这个吗？”

说着从包里掏出咬了她一口的菩提手串。

刚刚还有了点笑模样的老板，只是瞅了一样苏芷手里拿了什么，整个人就呆滞在原地。

仔细看，绿豆眼是瞪大了的。

看来是认识。

但不等苏芷再次开口，便利店的门开了。

苏芷想回头，但她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

手竟然也在抖，甚至连低头看手机都做不到，浑身像是掉进冰窟窿冻了三天一样，透心凉。

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属于动物本能的求生欲。

从进入直播到现在，苏芷一直表现地“如鱼得水”，跟回了家的社牛（疯批）一样，仿若一个反社会人格，把生死置之度外，丝毫不憷牛鬼蛇神。

可事实是——好吧，她确实不怎么害怕。

甚至有些新奇。

但这都是身后这个不知名的玩意到来之前！！

倒不是多害怕，更多的是不喜欢这种未知且被压制的感觉。

喉咙吞下一口唾沫——倒是是什么倒霉玩意？难不成她猜错了？考核期这么难？

眼珠往后裂到最大，余光瞥见一团黑影，似乎是有个形状的，但她实在看不全。

【恶鬼本鬼：妈耶！今天啥黄道吉日？诅咒竟然来这种小店？】

【小鬼：诅咒原来长这样？涨姿势啦~】

【鬼大大：4打头的店都不算小了，我平时消费的都是2开头，我哭了吗我，呜呜呜……】

【张伟本鬼：多少年没看见诅咒杀人了，快录屏快录屏！多少能换套好皮肤~】

【掠夺：是哦，话说这些年诅咒咋突然老实了？】

【啦酷泰：其实你们不觉得，主播有一点点熟悉吗？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

404老板把整个身体缩进两台冰箱之间的窄缝，叠在一起的肉从缝隙流了出来，老板拼命往后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员工是好员工，但挣再多钱也得有命花啊，这方面他一直是清醒的。

就在“万众瞩目”等待着必然出现的结果时，清晨的第一缕光洒进404便利店。

刹那间，一切由实化虚。

在找回身体自主权的第一瞬，苏芷猛地回过头。

她看见那团黑气的主人，是——一张嘴！

一张紫色泛黑，充满恶意的……嘴。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到来，她失去了意识。

…

再睁眼的时候，苏芷正站在马路边，若是直播间的观众看见现在毫无表情的苏芷，一定会觉得她人格分裂。

跟直播间元气满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芷往四周看去，哪里还有什么404 便利店的影子。

不远处是刚推平的坟堆，还有些墓碑断落在地，应该是无主的没迁走。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

为什么直播是在这里？

仅仅是阴气重？

鬼怪是否都有像人一样的智商？是人死后变成鬼？还是什么渠道？

便利店老板认识这串菩提？这是外婆的？外婆跟直播有什么关系？

最后出来的那张嘴，又是什么？为什么总觉得那玩意对自己有针对性的恶意？

“我……见过它？”

咕~咕~~

饥饿感催促着苏芷停止思考，抓紧吃饭保命，不然她就要娇滴滴地低血糖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忘记给温歌发个消息，让她别担心。

顺着来时的走了三公里才打到车。

比起昨晚上的，今天的司机倒是正常不少：“美女，你从海市来咱们龙头市的嘛？怎么从这边过来？”

瘫倒在后座的苏芷饿得不想张嘴，只是点点头。

但就是说出租车司机就是个神奇的职业，无论你说什么，人家都能接上话茬儿。

“是不是头回来，火车坐错站了？西郊这边的站啊也快拆了，每天只有一趟车，客流量不大，一般没啥人。我是接到一个网约车订单才来的，出价倒是高，好家伙的，都开到这儿了给我取消了，虽说能拿到点赔偿，但……唉~”

“话说回来，这边之前是一座坟场，据说发生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姑娘你回去的时候可别走这边了。”

本以为会是无效交流，没成想会得到有用的信息。

苏芷强打起精神：“哦？有啥稀奇古怪的？都是编的吧？”

听苏芷这么一说，司机可来劲了，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小姑娘，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但我可算是亲身经历了！就在一个月前，我好兄弟拉了个客人，跟你差不多的一个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穿着一看就不便宜，大晚上来这荒郊野岭，我兄弟就多注意了一下。”

“但一路上，甭管我兄弟说什么，那小姑娘也不搭话，一直紧张地看着手机。”

“我兄弟以为人家着急啊，也不废话了，转头开语音跟我们聊起来了。忽然我就听见他踩了个急刹车，他说撞到个东西，以为是野猫野狐狸的，但一下车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发毛，但也不放心跟他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自己走，就坚持把人送到了。临走的时候还问小姑娘，需不需要明天来接她，这边不好打车。”

“那姑娘看了眼手机，啥也没说，着急忙慌就往西跑。”

“你猜怎么着？”司机抿着嘴，在后视镜看了眼苏芷。

“怎么了？”

“第二天，就有新闻说，西郊死了个女孩！后来托人打听了一下，听描述跟我兄弟见到的姑娘有七八成像，八九不离十就是了。”

苏芷听完沉默了。

手机，夜晚，恐惧，死亡……也是主播吗？

如果今天她没有成功，是不是一样的下场呢？

当然，恐惧没有意义，活下去才是第一需求。

想到这些，苏芷也饿过劲儿了，距离到家还有段时间，她干脆拿出直播手机，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新功能。

刚一打开，就显示【背包】的图标点亮了。

正要点进去看，手机忽然黑屏。

两秒后屏幕开始闪动，过了两三分钟才停下。

【双人直播间……加载1%、33%……87%、100%】

【您已通过试炼考核，获得——“便利店最优秀员工”称号！（稀有称号，可获得资本家们的初始好感，可抵消一次死亡。）】

【恭喜您成为正式主播】

【双人直播间为您服务，现在将为您匹配直播搭档……】

芝麻大点的数字“3”从屏幕中心开始扩大，直至猩红色的数字充斥整个屏幕。

强行匹配？

不会是鬼怪吧？

【3】

【2】

【1】

【已为您匹配到搭档】

【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