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平乐(18)(1 / 1)

综穿之云清 九月明 2336 字 2023-05-29

第18章清平乐(18)

皇后直起身子,念起诏书上的内容:“曹氏丹姝,为后多年,并无所处,若皇长女二皇子照顾不周,懈怠职责,自然该废;这份诏书臣妾写好了,放在官家手中,若公主小皇子活活泼泼地康复,平安无事,官家便烧了它,如若不然…便照此处置。”

赵祯实属无奈:“你这又是何苦呢,朕何曾不信任你,朕只是……”

“官家只是爱子之心,焦虑难抑,”皇后硬声接下赵祯的话,期盼着望着赵祯,希望他能不要去仪凤阁:

“但是臣妾无法替徽柔和最兴来病,也只能如此,官家废了臣妾,可以立刻再选一位皇后;但是官家…官家若与最兴来一起染病不起,西夏方宁,范仲淹,富弼正待出京,石富谋反流言四起,此时……谁能替官家稳住前朝?”

皇后虽态度强硬,可每一句话都是站在赵祯的立场去说的,何况,皇后以中宫之位立誓,赵祯尽管心急如焚担忧徽柔与最兴来,却也没有去仪凤阁。

赵祯答应皇后不去仪凤阁,皇后欣喜万分,而后便如废后诏书所言,去了仪凤阁守着小徽柔和最兴来。

翌日,

皇后到了仪凤阁,不知情况,立即召来掌院问话。

掌院戴着口罩将早晨的话语重复一遍:“小皇子昨夜丑时(半夜1-3点)突然焦躁不能入眠,今晨牙龈出血,后背又有少量的紫色疹子,臣认为,确非暑热,而是蜱虫叮咬传入的疫症。”

果真是疫症,皇后心头一紧,庆幸赵祯答应她没有过来仪凤阁,也不后悔自己用近乎死谏阻拦赵祯过来。云清虽早已从掌院口中得知是疫症,然而在听一遍,手心依旧发凉,心头发紧。

作为母亲,看见两个孩子病重,她心疼却不能不坚强,她不能哭不能让孩子看见,她必须安慰孩子,这个时候她不能软弱。

所以,她紧紧有条的安排着仪凤阁的人消毒,并安排人做口罩,皇后来时,就看见每一个侍女內侍都带上了口罩。

皇后:“小皇子的病,发觉的应当算及时,而昨日安神退热的药剂也不算与此病治法相左。”

“是是,”掌院点头道:“不过,小皇子年纪幼小,起病急骤,依然十分凶险。”

皇后:“公主那边,现在依然未见发病,却也不能确定是否晚些时候会起病?”

掌院:“如今还不能确定,至少要三五日,伺候小皇子的宫女,需要特别小心,如今饮食,要与旁人区分开了。”

皇后:“一切请掌院安排,需要宫女和內侍过来的话,需要多少,也请掌院给个数目,我立刻让任守忠去办。”

疫病之事绝非小事,既然已经确定小皇子最兴来是疫症,掌院立即让人去报与赵祯。

张太医向赵祯说了曹丹姝的安排,说要在宫里灭鼠灭虫,赵祯吩咐下去,让曹丹姝全权处理后宫疫事。

他自己则强掩心伤宣召了大臣议事,商议如何应对可能在民间也会爆发的疫病。

前朝大臣们还不知道后宫出现疫症的事情,以为赵祯只是担心地方历经大灾后会出现疫情。

韩琦汇报了河北灾情的情况,赵祯神情严肃,吩咐晏殊和贾昌朝负责此事,提前为灾区做好救治和防护,赵祯心情十分急切难过,听不下去大臣们的话语。

大臣们各个人精似的人物,自然看出赵祯心情不佳,一个个劝赵祯注意保重身体,赵祯深呼吸,让大臣退去,自己离开了议事的崇政殿。

回到福宁殿,赵祯心烦意乱,想要不顾一切去看望自己的儿女,然而,想起昨日皇后决然的劝诫,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只得在福宁殿走来走去,静不下心。

仪凤阁

小徽柔待在自己的寝卧,一觉醒来,就得知弟弟最兴来得了疫症,还是因为前日他们一起在花园玩耍是被蜱虫叮咬所致,她害怕又担心自责。

她责怪自己为何要与最兴来去花园玩耍,都是她的错。

她也被蜱虫叮咬了,为何不是她染上疫症呢,小徽柔情愿是自己染上疫症也不想是最兴来。

最兴来还那么小,她难过自责的抱着自己,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到了午膳时分,她却没有丝毫胃口。

一直陪伴着小徽柔的梁怀吉为她端来午膳,小徽柔摇头不多想吃。

“不吃的话,更容易生病了。”梁怀吉很是心疼此刻如此脆弱的小徽柔,宽慰道:“现在苗昭仪为小皇子担惊受怕,若公主也病了,苗昭仪怎么可能把一颗心分成两半来急呢。”

梁怀吉将小徽柔有些松动,将桌案放在床上,拿起筷子夹着小徽柔喜欢吃的食物放到碗里。安慰着:“公主先将就着,吃点这些清淡的,等小皇子好了,公主也确定没事了,怀吉去大相国寺那个大师傅那儿,给公主带些炙猪肉回来。”

怀吉的安慰开解还是很有用的,小徽柔听话将怀吉夹的菜都吃了。

“哥哥,我害怕,”有着从小就喜欢的怀吉在身边,小徽柔终于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

梁怀吉温声安慰到:“公主和小皇子上有天神护佑,下有官家,娘娘和苗昭仪的疼爱关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希望是我,”是我染上疫症,而不是最兴来。

小徽柔哭着说,梁怀吉想起官家病了,小小的公主晚上去后苑湖畔向神明祈祷,希望以身替之,公主从来都善良美好,是他心中的光。

“臣明白公主的心。”

“是真的,”小徽柔以为怀吉不相信,委屈的扑进怀吉怀里哭泣。

“臣相信,”梁怀吉有些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见小徽柔哭的厉害,这才小心翼翼抱住小徽柔,轻轻拍拍她后背安慰。

因着最兴来和小徽柔之事,又是入夏之际,宫中由杨怀敏安排宫女内室灭虫灭鼠,张茂则去了福宁殿求见赵祯。

禀告宫里其余宫人染病的情况,张茂则恭维是因为赵祯处理及时,提前拯救了灾区百姓们的生命。

而赵祯却认为是最兴来在为天下百姓受苦,认为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最兴来,是上天为最兴来所设的考验,是上天为大宋选择的圣君,赵祯想到这里,便急急忙忙地决定要下诏书立最兴来为太子。

然而,仪凤阁内,

接连几日,小徽柔倒是还好,还未有疫病征兆,可是,最兴来病情总是反复,保护着最兴来五脏的灵力也总是急剧消耗,无法,云清只能先放下小徽柔,时刻在最兴来身边,时刻准备着为最兴来输送灵力。

小徽柔那边也只能是祝福身边的人去看望照顾,好在小徽柔身边有信任的梁怀吉在,也能让她稍稍安心一点。

这一日,已是小徽柔和最兴来被蜱虫叮咬的第八日,早晨简单喂最兴来用过早膳,最兴来睡下,云清又为最兴来输送灵力后,感觉这股灵力最坏的情况都能撑一两个时辰后,终于有时间去看看小徽柔了。

“小徽柔,怎么哭了?”

梁怀吉见云清来了俯身行礼退去一边,让母女俩说话。

“姐姐~”好不容易在梁怀吉的安慰下止住眼泪,又喝了药的小徽柔一看见云清到来,眼泪又落下,张开手委屈着像小时候一样要抱抱。

云清忙快步上前抱住小徽柔:“姐姐的小徽柔,别哭了啊,看见你哭,姐姐心疼。”

“是不是怪姐姐这几日没来看你,是姐姐不好,小徽柔大人有大量,原谅姐姐好吗?”

小徽柔嗅着熟悉的味道,眼泪止都止不住,心中却是安心的,听着自己姐姐的话,连忙摇头抽抽哒哒道:“徽柔没有怪姐姐,姐姐要照顾最兴来,徽柔明白的,姐姐,最兴来怎么样了?”

云清一手轻轻抚摸着小徽柔的长发,一手放于后背输送灵力,是保护也是探查,小徽柔的情况和最兴来不一样,看来不是疫病,倒是叫云清松了半口气。

“最兴来的病在好转,别担心,”云清默默叹气,她知道小徽柔是为了什么哭的,她在害怕,“小徽柔不要害怕,小徽柔可是天上神明的孩子,所以不会受到伤害的,过几日,小徽柔又能和怀吉一起画画了。”

“你看你,”云清看着小徽柔眼下的青黑,点点她鼻尖宠溺道:“是不是晚上睡不着,拉着怀吉说话,不睡觉的话要变成丑姑娘了。”

“啊,”小徽柔一听立即捂住脸,瓮声瓮气问道:“徽柔是不是变成丑姑娘了?”

“还没有呢,不过……在不睡觉的话就要变成丑姑娘啰。”

“徽柔不要,徽柔马上睡。”爱娇爱俏的小徽柔立即拉着被子躺下,只露出那双和云清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撒娇:“徽柔要姐姐哄着才能睡。”

“好~闭上眼睛,”云清将被子落下露出小徽柔的脸,唱着小徽柔和最兴来从小听的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影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声声,好像那琴弦儿声,

琴声儿轻,声调儿动听,摇蓝轻摆动啊。姐姐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摇篮曲唱到一半,听着绵长的呼吸声就知道小徽柔一惊熟睡了,小声与怀吉说几句话,嘱咐几句,云清要去照顾最兴来。

在云清看小徽柔的时候,掌院隔着黄花梨山水屏风向皇后来汇报了最兴来的病情:“娘娘,小皇子的热度退下来了,但是,但是脉象并非痊愈之象,福康公主也起了烧。”

皇后心惊,放下佛经,呢喃问道:“今日距离徽柔被蜱虫叮咬已过八日,此时发病,疫症的可能并不大吧?”

“臣等也觉得,公主可能是暑热,忧惧而起了烧,但是此时不敢,不敢断言,”掌院也希望不是,可是就怕万一啊。

当云清走到最兴来小院时,突然趔趄,身边羽月眼疾手快扶住她。

“姑娘?”

云清罢手,她突然心头慌乱,感觉即将发生让自己心痛的事,云清立即快步走近小院,然而慌乱心痛的想要落泪的感觉,她快步改疾跑,顾不得身后疑惑的几个侍女。

进入院子,她看见掌院还有照顾最兴来的侍女內侍都不敢看她,她立即意识到什么。

“最兴来,”小小的一个人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云清没想到不给过半个时辰,最兴来就踩在了死亡线上。

掌院说最兴来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病情也有所好转,但脏腑损伤严重,只要能熬过今明两晚,今后便能慢慢恢复了。

明明她已经留下灵力保护脏腑,可是,灵力总是消耗的很快,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疫病过于汹涌的缘故,可是,这一次,她不过离开半个时辰,灵力消耗的异常快速,这让她有一个不好的猜测,不,已经能够肯定是—死劫。

每一个人的一生中都有各种劫难,或大或小,有些劫难能够躲过,然而死劫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过则生,不过则死。

若无云清这个意外在,最兴来是过不了这个死劫的,然而,既然让最兴来成为她的孩子,她就不可能看着最兴来在她眼前消失。

“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一时间掌院几个太医和侍女內侍们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出去还是阻止看上去悲伤过度的云清。

云清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所有人都出去,关门。”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云清紧紧握住颤抖的左手手,将最兴来抱到怀中,右手放到他胸口,将体内纯净的灵力输入最兴来身体。

这一次,云清主动运起灵力在他身体经脉中游走,一遍,两遍,三遍,外头的阳光逐渐沉入,一轮月牙悄然拨开云层挥洒月华。

云清就这样,抱着最兴来不间断的使用灵力游走经脉蕴养五脏六腑,直到最兴来的五脏六腑不再衰败,只比平常人稍弱些才停手。

听着外头的声音,云清不想去解释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丫头一定很担心了,她高声道:“寅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和最兴来,直到我主动出来。”

“姑娘,”寅月欲言又止,随即眼睛坚定下来,叫来嘉月,两人一起守在门口,打定主意,即便是官家赵祯和皇后来了,没有姑娘的话,她们都不会让开的。

云清相信寅月一定会做的自己嘱咐的,接下来,还没完。

即便最兴来的五脏六腑已然不算大碍了,可是,他身上的疫症还在,只要疫症没好,那就是隐患,死劫可没那么容易过的。

她看着最兴来苍白的的脸颊慢慢红润起来,气息也不再微弱,可是,眉宇间的死气已然浓厚,可见,死劫依然没有渡过。

死气的对应是什么,是生机,那里有生机呢?植物,动物,人类,山川河流,土壤……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生机,可是那样的生机又如何转移呢。

她当然能够做到去掠夺生机,然而要补充最兴来的生机,平常的植物动物太过弱小,要论生机丰裕的就数人类。

可云清做不到去掠夺无辜之人的生机,生机没了,人也就没了,也不能让最兴来沾染罪孽,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抬头望向头顶,衣袖一挥,几块瓦片揭开,露出天上一弯月牙,云清又帮助最兴来盘腿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手掐诀虚虚环抱着最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