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清平乐(19)
月辉将云清及最兴来笼罩,云清运转灵力开始吸收月华,体内的太阴太阳二气缓慢旋转,逐渐形成两条首尾相接的阴阳鱼。
阴之极转阳,阳之极化阴,云清正是利用这一点,吸收月华转化成阳之生气,将之注入最兴来身体驱赶死气。
死气遇生气,立即沸腾着吞噬生气,生气也反过来消灭死气,两相抵消之下,生气落入下风。
最兴来体内的死气仿若源源不绝,不愧是死劫,果然没那么容易度过。
这是一场持久战,只看哪一方先被吞噬殆尽,死劫虽难渡,却不是没有一线生机,云清有预感,只要成功度过明日午时,最兴来的死劫那就是成功渡过了。
因此,今天晚上才是最危险艰辛的时刻,夜晚之时,阳气生机减弱,云清只能靠自己将太阴转化成太阳,注入生气,只要过了黎明,太阳出来,待到午时,正是天地正气,阳气最充足的时刻,那时,死气被压制,也是云清等待彻底击溃死劫的最佳时机。
时间不断流逝,夜色更深沉,死气愈加活跃,也变得异常凶残,不断主动追着生气追咬吞噬壮大己身。
死气活跃在外的表现就是最兴来面色灰败,全身被死气笼罩,只有脏腑处又生机围绕保护,然而,保护脏腑的生气随着死气的凶猛进攻只能勉强保护着脏腑。
随着时间的推逝,生气节节败退,即便云清不间断转化,也只能勉强让生气不会被全部吞噬。
或许正是知道黎明即将来临,黎明前的黑暗更加急促进攻,凶狠吞噬,云清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放松心神,尽管她已经很疲惫,额头背后的汗水将身上衣裳汗湿,最兴来原本恢复绵长的呼吸也越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没了呼吸。
而黎明的到来,太阳与月亮交替的那一瞬间,云清不能吸收月华转化,只能靠自己之前修炼得来的那一点不算强大的太阳之力。
公鸡打鸣,微弱的天光出现的天际,笼罩着云清与最兴来的月华消失,两人沉静在黑暗中,这个时候,黑暗未完全退去,光明还未出现,死气开始全力反扑,死气入侵至肺腑,即将吞噬心脏处的最后一点生气。
云清紧咬苍白的嘴唇,不断抽取体内的太阳之力保护最兴来的心脏,月亮,太阳的交替,短短时间好像过去了漫长的一生的时光,云清体内由太阳之力凝聚成的丹珠由小儿拳头缩水消耗至普通珍珠大小,然而还在不断消耗,直到已经消耗至米粒大小时,终于,一缕金色的阳光从头顶的洞口进来。
精纯的太阳之力补充到身体中,黯淡的米粒欢快的吸收起太阳之力,死气失去了进攻的最好时机已经溃败,后继无力的死气消弭了凶性,虽然还是很危险,虽然依然弥漫了最兴来除心脏以外的所有地方,但是,接下来就是生气反扑的时候了。
接下来,云清全力驱逐死气,不去管门外清早就来苦心劝解的皇后还有福宁殿的人,就算是赵祯来了,今日没有她主动出去,谁都别想进来打扰。
清除死气不是简单的工程,云清花了两个时辰祛除最兴来除五脏六腑外的死气,然而,五脏六腑处的死气牢牢扎根。
现在亦不是阳气最盛的时刻,须得等待午时,那时才是一鼓作气驱逐死气的好时机。
云清搬着麻木的双腿放到地面,踉跄着站起将面色好了些许的最兴来放平,盖上被子,缓步走到窗边的榻上,盘腿坐下,运转灵力,麻木的双腿立时舒服了。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云清抓紧时间修炼吸收太阳之力,为午时到来做着准备。
感觉不过眨眼间,午时就到了,云清从修炼中抽出来,又将最兴来摆弄成盘腿,坐于身后开始祛除最后的死气。
过了午时,死气殆尽,最兴来一生中最大的死劫就成功渡过,往后的人生不说一帆风顺,危难之时也能安然跨过,再无性命之忧。
午时之际,云清驱动体内的太阳之力与外界的太阳之力相互配合,一个时辰后,终于,死气消失殆尽,最兴来面色红润,眉眼弯弯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在做美梦的娃娃,可爱至极。
终于,她留下了最兴来,她小心翼翼触碰着最兴来柔软红润的脸颊,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眼眶湿润,眼泪就要落下,看见最兴来眼珠子转动,要醒来的样子,赶紧抹掉眼泪,扬起笑容等待最兴来睁开眼睛。
最兴来睁开眼眸,眼中还残余着笑意,看见云清在床边守着,立即迫不及待分享自己做的美梦。
“姐姐,我做了好长的梦,”想起做的梦,最兴来皱着眉头有些害怕,不禁紧紧抱住云清:“那个梦好可怕,到处都是黑色的,最兴来找不到姐姐,找不到爹爹和嬢嬢,我好害怕,有好多怪物在我周围,它们要吃掉我。”
“不怕,不怕,”云清抱着最兴来,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清泪,她温声细语安慰道:“怪物都被姐姐赶走了,不怕啊。”
最兴来想起梦中的画面,仰头道:“我不害怕了,我感觉有好多怪物要吃掉我的时候,天上出现了月亮,月亮好大,月亮一出来,那些怪物都害怕的躲起来,后来太阳出来了,我感觉我有力气,我就去打怪物,怪物都被我打跑了,然后,我就醒了。”
“姐姐,最兴来是不是很勇敢?”
看着最兴来亮晶晶的眼睛,求表扬的小表情,云清立即笑道:“是是是,我的最兴来是最勇敢的,以后定是文武双全的顶天立地的郎君。”
“娘子?”
在外尽忠职守守了一夜的寅月几个听着屋里没有一丝动静,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掩着心中悲痛,她们几个牢牢的挡在门前,没有让一个人进去,她们心中明白,失去小皇子对云清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她的悲痛,然而,刚刚,她们居然听见屋内的小皇子的声音。
一个个的都难以置信,生怕是自己幻听了,集中注意力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听屋内的声音。
再三确认没有听错,不是幻听,那就是,就是小皇子没事了,想着小皇子没事了,一个个的都热泪盈眶,捂着口鼻不敢呜咽出声。
杏月向来周到细心,她首先回过神,擦掉眼泪,想起云清及小皇子已经一天没吃点东西了,立即吩咐人下去准备好克化的吃食,又让人叫来太医准备为小皇子诊脉。
寅月也抹掉眼泪,轻轻喊了声,寅月的声音,也让云清想起,外面守了一夜的几人,安抚好最兴来,起身打开门,望着门外众人惊喜的神色,还有寅月几个泛红的眼角,云清扬起唇角,道:
“最兴来醒了,备些好克化的吃食和几样最兴来喜欢的点心果子。”
“娘娘,掌院在堂上候着。”寅月恢复稳重的模样,只有眼角的红痕昭示着先前的激动。
“去请掌院过来,”云清看向寅月几个,“辛苦你们几个守了一夜,赶快去休息休息,那些事就让其他人做吧。”
“姑娘,不辛苦,”羽月笑嘻嘻的上前,说着不辛苦,可实际上,她们眼下的青黑早已出卖了她们。
云清知道她们的心,却也不希望她们几个累坏了,累坏了,心疼的就是她了。
“这是命令,我命令你们几个去休息,去好好睡一觉,我要看见你们精神饱满的样子。”
云清的强硬,她们几个无法违抗,然而还是将仪凤阁的所有事情嘱咐该如何做之后才舍得去休息,可把云清无奈的,也只能让她们这样做了,不然她们几个休息也不安心,如何睡的好呢。
太医诊脉过后,得到好消息,最兴来疫症好了,瞧着身体竟是没有丝毫问题,可把掌院和仪凤阁的人高兴坏了,消息传到坤宁殿后,皇后也是松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遗憾,遗憾什么,她不敢去深思。
福宁殿内的赵祯收到仪凤阁的人传来的消息,赵祯眼眶都湿了,幸好啊,祖宗保佑,让他膝下唯一的皇子得以跨过难关。
仪凤阁内,云清陪伴最兴来吃过迟来的午膳,带着精神很足的最兴来去看望小徽柔。
小徽柔在自己的小院担惊受怕,她好怕听到最兴来不好了的消息,那会让她自责而死。
在云清专心为最兴来祛除死气的时候,小徽柔半夜惊醒,哭着叫唤梁怀吉,在他怀中不断自责。
哭着醒来,又哭累了睡着,梁怀吉看着眼睛红肿的小徽柔心中实在心疼,然而,他除了空泛的安慰什么也做了了,只有静静陪伴在她身边。
勉强安慰小徽柔用过一点午膳后,小徽柔不想睡,脑子里只有最兴来怎么样了,想让梁怀吉去帮自己看看情况。
好在好消息传来了,小徽柔知道最兴来无恙了,脸上总算是展开笑颜,不再总是挂着泪痕,红肿着眼睛让人心疼。
“大姐姐,”最兴来松开云清的手朝着小徽柔跑去,一把扑进小徽柔怀里,“我来看你了,大姐姐好了吗?”
小徽柔连忙接住炮弹似的最兴来,高兴道:“最兴来,你没事太好了,我也好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呢,你的病刚好,不应该来看我的。”
云清含笑走到两人身边,轻抚小徽柔黑亮长发:“没关系,掌院说最兴来身体很好,都不像生病的人呢。”
“大姐姐,我已经好了,你也不要哭了呀,”最兴来摇晃着小徽柔的衣袖认真道:“我生病了不是大姐姐的错,大姐姐不要自责,现在我已经好了,等到中秋,我们去和爹爹说,我们去宫外玩,好不好?”
小徽柔蹲下,握住最兴来的手:“好,爹爹那么疼我们,等到中秋就一起出去玩,宫外可热闹了,好玩又有趣。”
“你们俩啊,就惦记着玩,”轻轻点点俩人额头,云清笑道:“身体好了之后啊,姐姐让爹爹给你请个武师傅,好好锻炼身体,不然病歪歪的可不好,以后可成不了顶天立地的郎君了。”
“好,”最兴来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最兴来以后要成为文武双全的人,要比爹爹还要厉害。”
云清不禁失笑,要比赵祯还要厉害,这可是真是太过于简单了,不过,她也知道,在儿女眼中,自家的爹爹总是伟岸的;虽然,她并不认为赵祯是个厉害的人。
相反,缺点也不少,比如,过于温吞,让自己受制于朝臣,不能娶心爱的姑娘,面对朝臣过于宽容……
若无意外,最兴来以后就是大宋的官家,他不能成为另一个赵祯,那对大宋没有任何好处。
要知,大宋虽经济繁荣,然而周边却尽是才狼虎豹,一个个对大宋这块肥肉垂涎万分。
危机尚在,不能沉迷在虚假的安定繁荣之中。
晚上,赵祯来看望最兴来与小徽柔后,她立即和赵祯提了给最兴来找武师傅的话。
虽然赵祯喜文厌武,或者说,整个大宋都是这样的,然而,云清坚决,赵祯宽容,加之云清解释了坚持给最兴来请武师傅的缘由,赵祯亦是不想失去孩子,答应了云清的请求。
从此,最兴来上午去宫学学习,下午与武师傅强身健体,虽前几月叫苦连天,然而习武确实让最兴来身体强健了许多,连看着最兴来叫苦心疼想叫停的赵祯,都坚决了让最兴来习武的决心。
最兴来和小徽柔平安无事,赵祯大喜,立即当朝宣布,要立最兴来为太子,朝臣无一反对,因着最兴来年龄尚小,册封金印等物暂未给予,待最兴来成年再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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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疫病一事,控制得当,只有少许人染上,福宁殿赵祯的梳头夫人顾采儿也不幸染上,不能伺候了,赵祯想起手艺不错的董秋和,有心让人来伺候。
然而,皇后误会了赵祯的举动,以年龄小为由拒绝,张妼晗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让身边的人去争取司饰,恰好,云清身边的嘉月也有一个徒弟,名叫李和风,经举荐,成为司饰,又是让张妼晗好一阵气闷。
后宫之事暂歇,前朝之争从未停滞,先是八大王逝世,欧阳修之事引起争议,夏竦一流奸臣故意弹劾晏殊,是为故意包庇欧阳修。
赵祯希望晏殊查清欧阳修之事,然而,晏殊只道让欧阳修外派离京,赵祯着实不解,然而,夏竦,蔡襄之流弹劾,晏殊不辩解,最后赵祯只得让晏殊罢相离京。
这一次,算是夏竦一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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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凤阁中的丹桂悄然开花了,花香怡人,香甜的让人想起了桂花糕、桂花糯米藕、红糖桂花年糕、糖桂花、桂花茶等等好吃的。
桂花开了,让小徽柔和最兴来惦记的中秋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