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清平乐(22)
年轻人呆呆的看着小徽柔活泼灵动的身影,看得出神,都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
怀吉见状忙为徽柔收尾,将这位公子扶起来,又道:“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啊,你若是觉得不适,我可叫当差的御医过来看看。”
年轻人不答,依旧呆呆的紧紧的盯着那道靓丽的身影,嘴里呢喃着:“那,那是徽柔吗?”
怀吉不喜欢这位年轻人看徽柔的眼神,淡淡提醒道:“那是福康公主。”
为何这个年轻人好似认识公主,这个看起来呆呆憨憨的,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就是李玮,那个李家,李用和之子,李玮。
李玮看着公主开心玩耍的样子,情不自禁高的想要上前去同徽柔一起玩耍,不过后面的内侍来传话,阻止了他。
“李公子,国舅爷在到处找你呢。”
怀吉惊讶了,“你就是国舅爷家的二公子?”
李玮的心神还停留在刚刚出现的徽柔身上,对怀吉的惊讶也只是微微一礼而后便与那内侍离去。
另外一边,赵祯带着一众娘子清楚看见了那地上的少年,虽不清楚说了什么,但是,看得出那个少年脾气很好。
略微放心的他本对曹评有了偏见,又看见了徽柔跑着去和曹评玩耍的模样,更是不喜,只觉得之前张妼晗所说确是,本就没有将曹家子纳入驸马人选的他更不会让徽柔嫁进曹家。
待晚宴过后,只留了几位亲近戚里留在后苑,这其中也包括了李家。
后苑正殿内,
张妼晗早已离开,只有几位高位娘子留在殿内,赵祯唤出李玮 ,看见他额头上红痕,心中已是了然,还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
李玮没有丝毫犹豫回道:“我,我在后苑散步时不小心撞上了树。”
赵祯本就是想要看看李玮怎么说,果然是个好孩子,之前本就有一些念头。如今见到李玮的表现,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看李玮的眼神更加温和了。
而李玮之父看见赵祯的眼神心中惶恐,忙道:“官家恕罪,这孩子,这孩子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赵祯不认同李父的话,本就喜欢李家的赵祯,经过刚刚的事情,看待李玮都带上了一层滤镜,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他对着皇后道:“有什么好玩的物件,赏赐给这孩子。”
见赵祯高兴的模样,皇后略思考后笑着从袖口中摸出一物,然而,还不待给出去,也不知李玮哪儿来的胆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有更好吃的点心,带给了徽柔。”
李父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的上前呵斥:“蠢孩子,还不快谢罪,公主的闺名也不知避讳。”
李玮被李父呵斥,条件反射的跪下低头不语。
赵祯从头到尾都是很高兴的模样,见此也没有不悦,他对李玮道:“还记得几年前,朕曾经许诺你一件事情,你却一直想不起来要什么。”
李玮跪着结结巴巴道:“我,我爹说了,官家已经赏赐了我们家很多东西,我们已经很好了,不该再赏赐了。”
“当真不要?”赵祯笑着跑出一枚炸弹,炸的云清想要打死他,只见他道:“若是从今往后,朕只许你一人称徽柔,不必称公主,你要是不要?”
想起今日那明媚灵动娇美的公主,这对李玮来说是根本不能拒绝的诱惑,李玮心动了。
李父一听,当即将明白了赵祯的言下之意,可是李家承受不起这样的荣耀,他只能呵斥李玮,希望他那蠢笨的脑子在这个时候能够聪明一点,“你怎配叫公主闺名。”
然而,李玮不大好用的脑子还真的如李父所期望的那样聪明了一点,不过却只是明白了言下之意,不知李父所忧虑。
“我要,我要,谢谢官家,谢谢官家,我要的,我要的,谢谢官家,”李玮无视了李父,激动的直起身子,不断磕头谢恩,而李玮也是越想越激动,其貌不扬的脸上浮现出痴狂,这副辣眼睛的模样,也只有在装了滤镜的赵祯眼里是满意的。
云清及皇后都是非常不满意的,知子莫若母,她知道,徽柔不会喜欢李玮的,虽还不知其才华人品,就这模样,徽柔就绝不会喜欢这样的驸马。
而皇后,心中也知徽柔的喜好,她不喜欢,然而,赵祯喜欢,皇后只会稍稍试探,若赵祯坚决,便不会在阻止。
而在座的其他娘子,如余娘子,心中担忧,却也无能为力,她们不是皇后,也不是亲母,也不是赵祯宠爱之人,她们的话没有用。
李父看见李玮直接下跪谢恩,事情已定,来不及阻止,此刻心中竟是一丝波涛也无了,心中衰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李家,要完了。
他打定主意,回家后,定要好好教训李玮一番,还要想办法退掉这门婚事,只是,他也知,退婚何其难啊。
赵祯丢下炸弹,也不管众人反应,让李玮起来,而后又是降下赏赐才让众人回去。
不过,赵祯还有话要说,留下了皇后及云清。
另一边,仪凤阁中,小徽柔还在期待着谁会是自己的驸马,满心期待,心如小鹿乱撞,忍不住悄悄与怀吉说道:“怀吉,你说爹爹要给我选驸马,会不会是曹哥哥?”
说完脸上浮现红霞,有些羞涩,她今日与曹评一同玩耍,十分高兴,且说话温柔风趣,懂得又很多,长的还很俊;想着若是曹哥哥是驸马那便十分完美了。
然而怀吉看着公主羞涩的少女模样,闷闷的感觉又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从徽柔嘴里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心中十分难受的他第一次径直走了。
小徽柔不解的看着怀吉离开,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后苑正殿,
遣出所有的内侍及侍女后,皇后道:“官家,徽柔还小,择婿一事其实并不着急,总要看看李玮长大以后,是否出息。”
“朕原本是想再等等,但是今日才悚然心惊,朕的徽柔,单纯的如同白玉一般,不知人心险恶,若是不慎竟被浮华浪荡之人蒙蔽了一颗心,到头来,落得如同皇姑那样的下场,朕斩了他满门。”
好像那看了徽柔落得和皇姑一样的下场,赵祯怒不可遏,一挥手说着竟是直接将茶几推翻,茶盏碎了一地。
皇后的心也如那破碎的茶盏一般凉了,她知道赵祯的意思。
“皇后……朕不愿你我……”
十多年的夫妻,皇后知道赵祯未尽之语,他在警告自己,她难言心伤,故作平静:“官家苦心顾及,臣妾铭记于心。”
云清没想到赵祯对曹家竟是如此忌惮,不过仔细思考一下,又能明白赵祯为何不愿徽柔嫁入曹家了。
然而驸马不能是曹家子,李家,云清也不愿。
无视赵祯与皇后之间的气氛,云清开口道:“六哥,今日你说的那些话是何意,我不太明白呢?”
“禾儿,朕觉得李家很好。”
“好?”云清故作不解问道:“好在何处呢,我不明白,还请六哥仔细说与听听。”
“禾儿,”赵祯无奈的看眼云清,他知道是她对李玮不满了,但是他认为李家是非常好的人选:“第一,李家乃是朕的母家,天然就亲近,第二,李家在朝堂中本就是虚职,完全要依靠朕,自是不敢对徽柔不好,第三,朕看那李玮老实敦厚,又是真实喜欢徽柔,日后对徽柔定会很好。”
赵祯停顿片刻,道:“这些理由够了吗?”
尽管云清已经非常生气,面上依旧温和,丝毫看不出来生气的模样,只问道:“六哥,李家势弱,何谈保护徽柔?”
赵祯没有丝毫犹豫:“有朕在,将来朕老了,还有最兴来。”
“您说得对,”云清没有反驳:“可是,小徽柔会喜欢老实敦厚的李玮吗?”
“会的。”
赵祯很肯定,可实际情况是不会。
云清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这皇宫里的人,她见到的人都不是什么无颜之人,见惯了,小徽柔怎么会喜欢一个憨蠢的李玮;她不会当着他面贬低李玮,那反而会让赵祯更加坚定,所以,云清只是郑重请求:
“六哥,作为父母,我们都是希望徽柔以后幸福快乐,我亦是明白六哥的心,只是,小徽柔毕竟只是与那李玮小时见过,贸然与徽柔说,徽柔怕是不能接受,徽柔还小,请六哥给徽柔时间,让徽柔去了解李玮。”
赵祯无言沉默,定定的看着云清,心中默默思考。
“六哥,您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
“好,”赵祯答应了,给徽柔时间。
成了,云清本就是拖延时间,只要赵祯还没有当朝定下徽柔与李玮的婚事,那么事情就有转圜之地;其实,即便已经定下了婚事,只要徽柔不喜欢,她也有办法让徽柔嫁不过去,可,云清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再去想办法,何必让小徽柔去伤心难过呢。
*
回到仪凤阁,得知小徽柔还未睡下,云清先是招来寅月,耳语一番后去往小徽柔小院。
云清来时,就看见小徽柔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明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是飞来红霞,一副少女情丝初动的模样。
看来今日,是看上了某位公子了吧,可千万不要是那曹家子才好。
心中闪过万千思绪,面上还是温柔笑意,云清摆手让侍女退下,只留自己喝徽柔。
“小徽柔,”云清轻声提醒她,见小徽柔回神了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姐姐,”小徽柔忙起身扶着云清做下,也不知刚刚听没听到云清的话。
云清也不在意,看着小徽柔明媚娇俏的容颜,不禁想起晚宴过后李玮那急切恶心的模样,这样的人,怎配得上娇宠长大的小徽柔,小徽柔也不会喜欢李玮。
“小徽柔,今日可玩的开心?”
“很开心,”小徽柔顿时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说起来:“我学会怎么玩捶丸了,曹哥哥可厉害了,百发百中,可我就不行了,还打中了一个人,幸好那个人没事,之后,我和曹哥哥又去玩了投壶,,还有商谜,曹哥哥太聪明了文采也好,那些商谜对曹哥哥来说易如反掌,还有,还有……”
听着徽柔句句不离那曹评,可知徽柔对曹评也有了心思,可是,赵祯不会让徽柔嫁入曹家的,她不想无情戳破小徽柔的少女心动,可是,难道要看着小徽柔对曹评喜欢日渐深厚才去戳破吗,那对小徽柔更加痛苦。
还不如趁着小徽柔对曹评只有一点点喜欢的时候,这样,小徽柔也只会伤心一会儿,长痛不如短痛。
云清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见小徽柔说完,直言问道:“小徽柔,可是喜欢上了曹评?”
“姐姐~,”小徽柔害羞了,扭捏着低头不说话。
云清都不用去猜,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徽柔,你爹爹不会同意的你嫁入曹家的。”
小徽柔顾不上害羞了,急忙问道:“爹爹为什么不同意?”
为了打消小徽柔对曹评的喜欢,云清必须快刀斩乱麻:“你对曹家的印象是什么?”
“曹家是嬢嬢的母家啊,有什么问题吗?”
小徽柔不明白哪里有问题,她还小,又从没人与她讲过朝堂上的事情,自是不敏感的。
云清分析给她听:“曹家已经出了一位皇后,又有滔滔与宗实成婚,滔滔之母又是曹家女儿,也就是说曹家与皇室结亲,关系更加亲近,也代表着权利,势力又更加强大了;而曹家本就是跟随□□打天下的开国功勋世家,本就为你爹爹所忌惮,自然,不会再让公主下嫁。”
“可是,”小徽柔皱起眉头:“嬢嬢和曹家从没有反叛之心,爹爹不用忌惮曹家的。”
小徽柔不过是个孩子,想事情自然想的浅,她只看到了皇后对赵祯的深情,也就不明白赵祯为何对曹家忌惮了。
“娘娘爱着你爹爹,自然不会,可是曹家的其他人呢,有的时候,权利大了,能得到的东西多了,自然希望得到更多,这就是人心,所以,不能盼望着他人一直忠诚,而要自己强大才行,所以,你爹爹才不让你嫁入曹家,你可明白。”
小徽柔很诚实的点头又摇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
“没关系,”云清抬手轻抚她的小脑袋,温柔的看着她:“这些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你只需要知道,你和曹评是没有可能的,你要放下对曹评的喜欢。”
“我知道了,”小徽柔难过的抱着姐姐,将脸埋进姐姐怀里,眼泪浸湿了衣裳,虽然明白了,可是喜欢就是喜欢,那有那么容易放下就放下的呢。
说来还是很残忍,可是为了日后不会更加伤心,云清也只能如此做了,将小徽柔抱进怀里,安慰道:“没关系的,我的小徽柔聪慧美丽,还是爹爹的宝贝,日后定会有一个比曹评还要俊逸,才华更好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