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清平乐(24)
羽月蹙眉仔细思考她们在笑什么,接着恍然大悟,猛然双手叉腰,眼冒怒火,亳不淑女的跺脚:“好啊,你们都嫌弃我,看我无敌挠痒痒神功,”说着大叫一声人已经冲上去了。
几个人顿时笑闹成一团,一个个东躲西藏,东躲西歪,被羽月用挠痒痒神功挠中的人顿时身体一阵酥软,笑得喘不过气来,直呼救命。
挠完一个又换一个,笑闹声,求饶声,呼喊声不断,羽月一个个的祸害,谁都没有放过,她可得意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不过风水轮流转,惹了众怒的羽月没得意多久便被众人围攻,又轮到她来喊救命了。
几个小姐妹当着云清的面胡闹起来,云清也不管,今儿虽是最兴来生辰,却也不过是她们自己几个熟人热闹一下罢了,何况,她们有分寸,不会过了的。
她啊,只嫌弃事情不够热闹,站在一遍指挥羽月,一会儿让挠落单的杏月,一会儿让她挠寅月,反正啊,她看得开心,指挥的也开心,不过,一对三的羽月就不开心了,听着云清的指挥,还以为自己能打败三人,却没想到自己被坑了,最后只能举白旗投降。
*
在皇后与赵祯陪着最兴来用了午膳,又得了赵祯送的好些礼物,最兴来本兴致匆匆想要出宫去玩,他早已和曹诱还有几位世家公子约好了,不过,在不经意看到赵祯送的礼物中,有一颗硕大的黑珍珠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只觉得这颗黑珍珠非常适合姐姐。
他立即让人将黑珍珠取出来单独装好,而后他揣着盒子去仪凤阁找云清。
仪凤阁,羽月进入内室道:“娘子,殿下来了。”
歪在榻上看书的云清闻言做起身整理整理衣襟,书却未放下,而后让人进来。
“姐姐,”
逆光走进来的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即便年纪尚小的眉宇间尚有一丝稚气,然健朗的身躯又给了他一同寻常人一般的气质,不显文弱,亦无粗莽。
如此少年,即便年纪尚小亦阻挡不了风华,也难免让宫里的侍女春心萌动,就连羽月都和她八卦起那些不安分的人。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最兴来被教导成一个自律的人,她也与他说过,不到成年之际,不能沉湎于女色之中,他做的很好。
“最兴来,你不是说要出宫去找好友玩吗,怎的,又过来了?”
云清与儿女说话向来随意自在,从来不会拘束,当然,若是有外人在的话还是会做做样子的,不能失仪,免得让人看笑话。
最兴来也习惯了自己母亲的做派,直言了:“姐姐,我出门时,看见爹爹送的礼物中有一物,一眼望之便觉合该是姐姐的,便拿来给姐姐了。”
合该是我的?云清有兴趣了:“是什么,拿出来瞧瞧。”
最兴来从袖中拿出雕花木盒,打开盒子,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云清的心不知为何异常激动,甚至是急迫,她甚至感觉到了那盒子里的东西也异常急切,让她激动急迫的不是这颗硕大罕见的黑珍珠,而是珍珠里面的东西。
云清压抑激动,急切,面色如常,带着一丝欢喜接下了最兴来的礼物:“非常漂亮,我很喜欢,谢谢最兴来,你不是要去好友玩耍吗,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姐姐喜欢就好,那,姐姐,我走了。”
“去吧,出去玩也要注意自身安危,银钱可带够了,万万不可倚仗身份妄为。”
云清嘱咐几句,待最兴来走了,立即说自己要休息休息,不要打扰,便让所有人退出内室,仪凤阁的人都知道云清的性子,习惯了在云清休息的时候退出,只留下清静。
云清放下帐幔,拿出黑珍珠,放出神识进入珍珠内部,隐藏在黑珍珠内部的一朵白玉花苞感知到云清的神识,立即花瓣一颤,陡然出现在珍珠外,而后径直冲入云清眉间,同时,与花苞一模一样的花苞出现在眉间皮肤上,显现不过瞬息又悄然隐没,恍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白玉花苞一进入云清的识海,仿若回到了家,立即在识海中心停下,花苞也慢慢舒展开,原来是一朵白玉月桂,而这白玉月桂就是前世被云清推开的空间,本是为了让空间中的太阴不被毁灭,却没想到,今生,空间会自己找来。
不急进入空间,抖开被子,躺下,就算有人进来了也只是看到她一副熟睡的模样。
准备好了,云清灵魂立即进入空间,她的身影出现在月桂树下,安安静静的月桂树在她出现的瞬间,伸出枝桠触碰她的衣襟,云清也摸摸月桂树安抚安抚。
太阴上,还是从前的模样,可她记得,在阵法破碎的时候,太阴上的宫殿出现裂痕,破碎了,而唯一生长的月华草也被连根拔起奄奄一息。
现在,她却发现一切都好好的,宫殿完好无损,月华草也生机勃勃精神奕奕,看来是还灵曾经醒来,替她修整了太阴。
久违的安心的感觉萦绕心灵,云清习惯的走入月华草丛中,躺在月华草丛中闭上眼睛放空心灵。
心灵宁静之下,云清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她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醒来后便回到宫殿内,她记得,宫殿内有很多她的收藏,灵药什么的也不少。
而她的目的就是灵药,步入白色的宫殿,绕过回廊亭台,走入药阁,虽然药阁的药都曾经按自己的习惯整理好了,不过,那一场毁灭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就算都还在,恐怕也会是凌乱,不在自己的位置,寻找到合适的灵药也要费一番功夫不可。
好在,虽费了些功夫,需要的灵药却是找到了,有了灵药,也不怕一些想法实现不了。
空间里不能久待,免得外面担心,云清离开空间,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随便找个了借口糊弄过去,晚上陪着一双儿女用完晚善,云清本想立即进入空间,可下午在她们眼中已经睡了很久,晚上再早早睡下便不合理了。
略思索下,还是去了书房,挥退跟随的侍女,云清开始思索,如何才能使一个人再次完整。
生机,阴阳……还有什么呢?凡人之躯能够承受灵药的药性吗?果然还是要做一些实验才行,不然……人可就只有一个。
接下来,云清花了几日确定丹方,而后每天晚上都进入空间开始炼制丹药,谨慎起见,药性的强度从一至十的强度,每一样都炼制了三至五颗左右,要不是她前世身价丰厚,都耗不起,不说炼制失败的,仅仅是成功的丹药都耗费了她至少四分之一的灵药。
主要还是当初世界崩塌时,她好不容易保下太阴,太阴上的东西难免顾及不到。
从确定丹方到炼制完成,人们早已换上单薄凉爽的夏裳,吃食上也添了冰碗,惹得嗜甜的最兴来每日都要来上一碗,不然总觉缺少了什么,小徽柔也贪凉,吃了一碗还不够,居然用尽手段,撒谎撒娇,就是要吃。不过,除了赵祯,皇后和她可不会惯着她。
这一个月,她虽然已经确定,就是怀吉了,然而,可能是身为一个母亲吧,为了小徽柔的幸福,她再三观察,终于能够确定,怀吉对小徽柔是真的爱;那种爱,有陪伴,有包容,有尊重,有对女人的爱慕,相信,普天之下,除了作为小徽柔的亲人之外,他是最爱小徽柔的人。
云清相信世上有爱情,可人心变化莫测,她不敢赌一个人的心,即便已经决定就是怀吉了,她也会留下后手,保护小徽柔。
不过,还是需要考验考验的。
自从最兴来开始听政后,赵祯便让梁怀吉跟在了最兴来身边,就像赵祯身边的张茂则一样。
梁怀吉温润清雅,又有才华有思想,足以陪伴在最兴来身边,不论是最兴来还是小徽柔都很喜欢他,就连赵祯也是因为欣赏才会将他放在最兴来,未来的官家身边。
*
“怀吉,怀吉?你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呢,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有些恍惚的怀吉连忙回神,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的梦,一时耳垂发热,垂下眼眸不敢看她:“公主,臣没事,刚刚只是想起殿下等会让臣去找他。”
“最兴来让你去找他,”小徽柔没有发觉什么:“那你快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
“公主,那臣先走了。”
怀吉怎么了,小徽柔看着怀吉略显慌乱的背影,怎么觉得今日的怀吉不想待在这儿呢,而且,好像今日怀吉都没有看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拿着诗集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小徽柔想了一会就不想了,继续看着手中的诗集。
落荒而逃的梁怀吉其实说谎了,根本没有殿下找他一回事儿,今日,只要他一空闲,就忍不住想起梦中的情景,想起他们之间极近的距离,甚至,梦中的他嗅到了她身上的女儿香……
他不仅面庞燥热,心也不听话的悸动,没有看见公主的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心,可是看见公主的时候,心仿若要跳出来,好像下一刻就会在公主面失态,他只能找借口离开冷静冷静。
独自待在清静的湖畔,吹着凉爽的微风,怀吉心中不断唾弃自己,怎么做那样的梦呢,他这样的人,怎么能亵渎公主,他只是个…
不断斥责自己的怀吉只希望不要再做荒唐的梦了,不然,他将无颜面对依赖他的公主。
只是,这是云清用来考验他的梦,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这一晚,怀吉又做梦了,只是,这个梦与昨天的不一样,他梦见自己并未进宫,他的父母也好好的没有出事,他和哥哥就像平常人家的小孩一样长大,等到他十一二三岁的时候,家里给他订了亲事。
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个女孩,但是,父母喜欢,他也没有反对,因为他没有喜欢上任何人,那么,是谁都无所谓了。
梦里的他读书上很有天分,一路考秀才,举人十分顺利,后来更是直接被官家在殿试上选为探花郎,一时风光无两,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本以为他就是这样,像多数人一样,到了娶妻的年纪就娶妻,可是,他却在父母提及成亲之际,拒绝了,他也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娶妻,若是娶妻了,他和她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只是,‘她’又是谁呢?为什么要等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他还是听从内心的声音拒绝了,即便听说和他定亲的女孩非常喜欢她,愿意等他。
后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拒绝成亲,因为,她,出现了。
官家设宴邀请他们这一届的所有学生的时候,他无意在花园遇见了官家捧在手心的公主,福康公主,他对她一见钟情,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回到家后,他执意解除婚约,虽然有些波折,好在双方到底还是和平解除了婚约。
到了福康公主选驸马的时候,他努力得到了官家的欣赏,并大胆表达了对福康公主的爱慕,终于打动了官家,在公主十七岁的时候,他们成亲了。
婚后,他们育有一子一女,非常幸福,虽然他和公主成婚后,总是有不知所谓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表达爱慕,表达想要跟在他身边的意图,他所有的爱都在公主身上,自然不会接受,拒绝后仍旧不死心的女人,他也不客气,用了手段将那些女人拒绝。
这一天醒来的怀吉又在不断斥责自己,都不敢出现在公主面前,连公主的召见都找了借口拒绝了。
到了第三个晚上,他又做了梦,他梦见自己和父母说,想要和公主成亲的时候,父母不想他和公主成亲,会阻碍他的前途。
看出他坚决的意图,父母甚至苦苦哀求他不要,就连哥哥也劝他不要做驸马,毁了自己的光明前途。
然而,不论父母和哥哥怎么劝,他都没有听,反而开始做父母和哥哥的工作,终于让父母和哥哥接受他要成为驸马的想法。
之后,他顺利成了驸马和公主成婚,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第四个晚上,第五个晚上,第六个晚上,第七个晚上,连续七天,晚晚都在做梦,每一个晚上的梦境都不一样,每一次,都有人想要阻拦他和公主成婚,父母,官家,朝臣派系阻拦……但每一次,他都坚持下去,最终还是成为了驸马。
梦中有多么美好,现实就有多么残酷,每一次的梦境都让他沉迷不想醒来,可是,现实中的他和公主之间绝无可能,甚至,他只能看着公主和驸马成婚,然后看着公主为他人生儿育女,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梁怀吉很痛苦,自卑的他不敢去见小徽柔,半个月了,他努力抑制自己对小徽柔的感情,白天的他有多么地若无其事,夜晚的他就有多么痛苦。
通过梦境中的考验,云清看到了他对小徽柔的爱,终于算是满意了,算是考验通过了,当然也知道,梁怀吉已有半月未来仪凤阁的事情,久久不见,小徽柔都忍不住像她抱怨。
再有几月,就是重阳了,她得在重阳之前将梁怀吉的事情搞定才行,不然,小徽柔怕是等不及了。
这一日,忽然下起了大雨,雷声惊天,轰隆作响,雨声,雷声,将说话声掩盖。
下雨之时,云清命人抱着琴去了蟾宫阁,蟾宫阁四周设了栏杆回廊,下雨也不妨碍听雨看景。
蟾宫阁中,寅月几个点燃了熏香,端来了几样她爱吃的点心,看她们忙碌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琴弦,竟是隐隐迎和了雨声,雨声似琴声,琴声似雨声,一时竟分不清雨声和琴声。
云清漫不经心道:“这个时候,也不知小徽柔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