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平乐 (27)(1 / 1)

综穿之云清 九月明 2419 字 2023-05-29

第27章清平乐 (27)解除婚约

赵祯暴怒,若是治不好小徽柔,便要所有太医的头,吓得太医战战兢兢,头发都一掉一大把的,天可怜见的。

然而,令赵祯难过之事不止一件,今年乃是皇祐四年,范仲淹病逝于徐州,赵祯悲痛中赐下谥号:“文正”,而范仲淹的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流传乃至后世。

伤心之余,赵祯只能坚强,还有徽柔需要他。

看见太医束手无策的憔悴样,云清在心里抱歉,然而,为了小徽柔的幸福,她也只能如此了。

小徽柔病了多日,云清便在床前陪伴了多少日,也就哭了多了日。

时间不断流失,几位太医日夜不断,医书翻了一本又一本,就是找不到与福康公主相似的症状,就连院首也不清楚公主的病,有的束手无策的太医甚至猜测,是不是公主不是生病而是中邪,中巫蛊之术了等等之类不靠谱的猜测。

仪凤阁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尤其是伺候小徽柔的几个侍女,总是偷偷的哭泣。

“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什么傻话呢,”云清拿着手帕擦掉小徽柔害怕的泪水:“小徽柔,别怕,今天晚上姐姐陪着你,守着你,你会好的,小徽柔只是生了个小病而已。”

小徽柔红着眼睛抽泣,泪水儿一滴滴的像珍珠一样滑落:“姐姐,我害怕,我,我想怀吉了~”

虽然明知道小徽柔十分健康,一点事儿都没有,可是看着小徽柔哭的伤心难过害怕的模样,云清还是心疼了。

“小徽柔是姐姐和爹爹的心肝宝贝,爹爹,姐姐怎么舍得小徽柔离开我们呢,所以,别害怕,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夜色已深,哭泣费神,疲惫了的小徽柔在熟悉的摇篮曲中睡去,见小徽柔睡下,云清亲自绞帕为其洁面。

“娘子,”羽月走近道:“官家来了。”

云清点头,嘱咐伺候的侍女照顾好小徽柔,而后起身回到正堂。

“六哥,徽柔……徽柔她……”一见到赵祯,云清便红着眼睛在赵祯怀中哭泣,双肩颤抖,哭的小声而隐忍,时有压抑不住的呜咽抽泣。

赵祯看着十分心疼,怀抱着瘦弱的云清好生安慰,即便他亦是心痛难耐:“禾儿,我不会让徽柔有事的,如果太医们都不行,我不信,整个大宋都没有能够医治好徽柔的人。”

云清退出赵祯怀抱,抹着眼泪,哀哀切切:“六哥,我好怕,已经半月有余,却还是没有丝毫办法,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每日祈求菩萨,不要折磨我的孩子,我愿意代替小徽柔承受的,一切都冲着我来就好,只要放过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禾儿…”赵祯本就心痛,一时更是心绞痛难耐,有些立不住了。

“六哥,”云清忙扶住赵祯,扶着人到榻上坐着,又拿来药让赵祯服下。

赵祯疲惫之际,身体告诉他,要休息,但,小徽柔又让他放不下,喘着气问道:“徽……徽柔,怎么样了?”

“唉,”云清又开始抹泪了:“还是之前的样子,浑身无力,没什么精神,晚上,我已经哄她睡着了,可是,即使睡着了,小徽柔紧皱眉头,睡不安稳,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离开爹爹和嬢嬢,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六哥,我不要小徽柔离开我们,小时候,我曾听闻有得道高僧治愈将死之人的传闻,开封府亦是有香火旺盛的寺庙,我想去去求见。”

“终不过虚无缥缈的传闻,真假难辨,又……”赵祯不相信那些什么传闻,世上的传闻大多都是虚假,然而,看着她哀求的眼神,他拒绝不了:“好吧,不过,我会让人去请进宫来,禾儿就在宫里等候吧。”

“多谢六哥,”目的达成了,借着手中的手帕遮掩住上扬的唇角,手帕拿下来时,又是一副担忧愁苦的面容了:“六哥,天色已晚,你需要休息了,小徽柔还需要爹爹呢。”

“好,安寝吧。”

等待赵祯安然睡去,云清睁开眼睛回望他熟睡面容,心中没有愧疚,在算出小徽柔与李玮之间的婚姻命运的那一天起,云清心中的愤怒就在不断压抑着,他忌惮皇后,忌惮曹家,不让徽柔嫁入曹家,她能够理解。

可是,让徽柔嫁给一个处处不如曹评的李玮,如果说,李玮相貌平平也就罢了,读书上竟然练徽柔都比他好,还有一个泼辣无理粗俗的母亲,家中除了有他的宠爱,哪一点够好的。

即便是一个清贫读书人都比李玮好,更何况,嫁女儿,嫁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的家庭,两个世界的人怎么融合到一起呢。

小徽柔见惯了貌美的人,又有一个曹评和怀吉对比着,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无才无貌的人。

也不过是认为只要他在,李家便不敢对徽柔不敬吧,他却从未思考,宫里宫外仿若一道天堑,李玮之母又是那样的人吧,如何让徽柔幸福呢。

所以,她费尽心思,让怀吉出去,让小徽柔生病,一切都是为了改变徽柔的命运。

云清只要想起无意中做得一个梦,她梦见徽柔住在一个又旧又破的房子,为了取暖喝点热水,不小心烫坏了容貌,而后悄然死去的画面就又怒又痛,一个简单的画面,孤身一人,寒风呼啸,冷寂死去,想到这儿,对赵祯那仅剩的一丝愧疚也消失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孩子做出许多不符合她性情的事,就如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失忆成为皇帝的后妃,与前世清冷淡漠的她不一样,前世,她是旁观者,今生,入了世,情感沸腾,情绪明显,这是同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与修行。

*

小徽柔已经躺了好多天,之前还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嗜睡,脸色苍白,看上去就像要死了一样,然而,半月后,虽然还是老样子,不,看上去病情甚至更加严重了,但是,小徽柔自己感觉挺好的,能起来了,也能吃了,精神也很好。

一下子闲起来的小徽柔还想学箜篌呢,只是看着身边几个总是隐忍哭泣的小丫头,她不是在变好吗,怎么都那么难过呢?

小徽柔当然不知道,看着公主突然能吃能跳了,都以为是回光返照呢,当然就悲伤难抑了。

不仅仅是她们,还有太医,一个个诊脉之后,看着与脉象表现截然相反的公主,自然都以为到了最后一步的回光返照了,一个个吓得颤抖,战战兢兢地不知道如何与官家,皇后说。

大宋境内,道观佛寺繁多,然,得道之人稀少,赵祯派出人手寻找邀请,陆续有些得道之人进宫,有的装模作样的作法,最后却是骗人的,有的有些本事,看过小徽柔之后却罢手说无能为力。

太医束手无策,外面的得道之人也无能为力,赵祯,皇后都要死心了,整个后宫,只有一人,在自己的寝殿小的开怀畅快,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小徽柔死亡。

随着时日,皇宫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赵祯整日担忧,皇后处理后宫事务之余还要看望小徽柔,也是疲惫,云清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最兴来连东宫也不回了,回到仪凤阁,每日空闲必来找小徽柔说话。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皇祐五年,因为小徽柔的病,整个元旦(春节)都是冷冷清清的过去,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不好,赵祯又怎么有心情过元旦呢。

到了皇祐五年二月,终于找到一位高僧,其他人已经不抱希望,几乎认定,小徽柔活不长了。

然而,让某些人失望的是,那位高僧来过后,小徽柔逐渐好转,虽还是身体虚弱,不大健康的模样,但是已经是无生命之危了。

时间回到二月,小徽柔面色枯黄不复往日红润健康,总是不知不觉便睡去,清醒的时日也越来越少。

“别走,”

“别走,”

“你到底是谁?”

“别走,留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啊,”又是梦,小徽柔从梦中惊醒,自从病了,她便开始做梦,梦中,她以为是怀吉,可是,梦里的那个人比怀吉更高大,气质也不一样,怀吉温润和气,清雅如君子,但是总是弓着身子,显得不自信和卑微;梦里的那个人与怀吉有些相似,但身姿挺拔有着若竹般的生命力,浑身书香环绕文静清雅却不瘦弱,不像寻常的文弱读书公子。

那不是怀吉,不是她的怀吉,她的怀吉从来不会疏远她的,梦中的那个人从来不靠近,也不说话,完全就是陌生人的样子,她好奇,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却每次想要靠近的时候,那个人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怎么也追不上。

越想越生气的小徽柔惊醒便睡不着了,也不想睡,抬头望望窗外,天亮了。

听见内室的动静,笑靥儿,韵果儿几个丫头都进去给小徽柔梳洗,梳妆换衣,待到用完早膳,小徽柔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个时候,高僧来了,给小徽柔诊了脉,又要了小徽柔的生辰八字,神神呼呼的算了一番过后,道:

“陛下,娘娘,公主并非重病,而是成年之际,命途显迹,遇上天生相克之人克制。”

“相克?”赵祯急忙问道;“大师,可能算到是谁克制朕的公主?”

身着白色袈裟素色僧服的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还请陛下稍安勿躁,依照公主状况,必定是在天干,地支,五行上全面克制,才会让公主生命垂危;但是,即便天干,地支,五行相克,只要没有与公主命运相连,便不会有危。”

皇后问道:“还请大师详解,何为命运相连?”

“阿弥陀佛,能够与人命运相连之人,一是至亲之人,血脉至亲,父与母,二是夫妻,命数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是,孩子牵系一生。”

在场的几个人若有所思,大师见状,又补充道:“公主尊贵,能够平安长大至今,自然不会有问题。”

不是至亲父母,那便只有夫妻了,徽柔并未出嫁,只是有了婚约,这…难道是因为不合适的婚约吗?

心思细腻的赵祯立即想到徽柔有多么不满意与李玮的婚约,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不愿意相信是自己害了徽柔,可是小徽柔如今的模样又让赵祯清楚的意识到,是自己错了,自责的一时承受不住,捂着心口,感觉呼吸不过来。

“官家,”还是皇后,立即察觉到赵祯的异样,扶住赵祯坐下,又伸手抚着他胸口帮助呼吸。

云清也靠近赵祯悄然为他输入灵力,护住心脏,有了灵力,赵祯感觉舒服多了,也不难受了。

赵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大师,你能确定,朕的公主是因为与人命数相连,相克导致?”

“陛下,世间万事万物无绝对,若是有生辰八字,贫僧看过之后,方能确定。”

“好,皇后……”

皇后立即道:“萝儿,去将李家公子的生辰八字拿过来。”

“是。”

见皇后身边的侍女去了,皇后问道:“大师,钦天监之人曾拿着公主与李家公子的八字相合,并未发现问题……”为何现在又出事了呢?

这也是赵祯的问题。

僧人明白皇后的言下之意:“娘娘,人的命数并非一成不变,每个阶段的选择都会给未来的命数带来变化。”

僧人并未多说,这个时候,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去想吧,说多了也并不一定有用。

皇后,赵祯,都是若有所思,对于捧在手心的徽柔,赵祯即便再怎么喜欢认同李家,对比起徽柔,那就是脚下尘埃,他认定是自己害了徽柔,一定是李玮的生辰八字,命数与徽柔相克,是李玮要克死自己的徽柔。

迁怒,是每一个帝王存在的毛病,即便如赵祯温和之人也不可罢免,而今后的李家,不可避免的失去帝王的荣宠,对于依靠帝王宠爱存在的李家,怕也不是只能黯然退场。

皇后侍女萝儿很快拿着李玮的生辰八字来了,僧人看着李玮的生辰八字算了一番,道:“此人不论八字命数都算是平庸,与任何人都能相配,然而,这段时间,公主命数变动,刚好全然克制了公主,依小僧看,立即解除婚约,斩断命数相连才能保证公主,然而……”

云清抹泪立即问道:“然而什么?”

“然而,公主与此人的命数相连时日不短,即便斩断,伤害已经造成,不可违逆,恐体弱多病,寿数不永。”

“什么……”消减寿数,云清当即手腿发软,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身后的寅月扶住,让云清靠在自己肩上。

皇后担忧地望眼赵祯和云清,开口道:“大师可有办法?”

僧人沉默片刻,“命理之说复杂难辨,小僧修行尚短……”

赵祯,皇后的心都如沉入寒冰,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小僧修行不够,却是无法,不过,曾在残破古籍上看过,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命格特殊,与公主命格互补之人,也许对公主有益。”

之后,僧人留下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个生辰八字,以及对应的条件,便飘然远去。

赵祯得到那张纸,立即命人暗中寻找符合条件之人,只说大宋,人口千万之多,找符合纸上的生辰八字不难,但是,加上后续的条件,便犹如大海捞针。

不过,当即要紧之事不是寻找符合条件之人,而是,解除徽柔与李玮的婚约。

皇家之事,向来都不是私事,解除婚约,朝中臣子必不会同意,然而,竟是不知赵祯如何做了,只知他在上朝时,罕见的怒怼了反对的臣子,赵祯坚决,臣子也反对无用,婚事便顺利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