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莲花坞
一身温氏家袍的温宁正努力对虞紫鸢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江夫人,我是明月的朋友,得知二公子要来云梦设立监察瞭,特意来给你们预警的!”
虞紫鸢眯眼看向眼前长相白净清秀,性格却有些怯懦的男孩,心中有数,却开口道:“你穿着温氏衣袍,却来给我江氏报信,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温宁急得不行,却没办法证明自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娘!不好了!温氏来人抓走了六师弟!”江澄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温宁,问道,“温宁?你怎么在这?”
温宁看到江澄就像看到了亲人,立马上前道:“江公子,我是来通知你们二公子带人来云梦了,之前魏公子杀了屠戮玄武抢了他的风头,此次是带着剿灭莲花坞的心思来的,你们快离开莲花坞躲避吧!”
江澄眉头紧皱,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理会温宁,上前对虞紫鸢道:“娘,方才我们在射纸鸢,王灵娇忽然带着温氏的人出现,还抓走了六师弟!娘,我们怎么办?”
虞紫鸢皱眉对身后的金珠低声吩咐道:“你去洞庭山找明月,务必将她和魏无羡送去兰陵找枫眠。”
金珠担忧地看向妹妹银珠,银珠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虞紫鸢,金珠才领命离开。
温宁再次上前,躬身一礼道:“江夫人,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救出那名被抓走的莲花坞弟子,还请您带其他人暂避一番。”
“是谁要从我王灵娇手里救人啊?”莲花坞外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王灵娇带着一众温氏子弟浩浩荡荡进入莲花坞。
“虞夫人,别来无恙啊。”王灵娇微微一笑,又将目光转向温宁:“这不是温宁吗?你不在夷陵监察瞭帮你姐姐温情,跑到云梦来做什么?”
虞紫鸢一听温情和温宁竟然在夷陵建了监察瞭,神色冷厉地看向温宁。
温宁低下头道:“之前在夷陵,姐姐跟我为了监察瞭的选址很是废了一番功夫,因此一听闻二公子要来云梦设置监察瞭,我就赶紧赶来了。我听闻云梦有一座高楼能俯瞰整个洞庭,二公子一定喜欢。”
王灵娇咯咯娇笑道:“温宁,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吧?谁不知道你和温情在蓝氏听学之时,与江氏诸人交好,我看确实是来帮忙,帮的却是云梦江氏吧?”
温宁皱眉,正要回答,江澄先一步开口道:“王灵娇,你把我六师弟抓到哪去了?”
王灵娇斜睨了江澄一眼,对虞紫鸢道:“虞夫人,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说完当先带着一众温氏子弟进了试剑堂,不知道的还当她才是此间主人。
虞紫鸢纤眉一挑,眼中闪过厉色,回头道:“阿澄跟我进来。温宁,话已带到,你可以走了!”
江澄拍了拍温宁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离开,随虞紫鸢一同进入试剑堂。
温宁犹豫了一会儿,他不想给姐姐找麻烦,可实在放心不下江明月和她的家人,一咬牙,还是跟着进入了试剑堂。
“哎呀,这莲花坞精致还不错,就是这木头的颜色有点暗,不鲜艳!虞夫人,我说你这个做当家主母的,也太差劲了些,也不知道收拾打理一下!”
王灵娇指着两边的轻纱道:“这里,这里,都换上红色纱幔的话,应该还挺漂亮。”
虞紫鸢嘲讽一笑,心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品味跟青楼女子无甚区别。
王灵娇行至上位,毫不避讳地直接坐在象征宗主之位的首座上,江澄怒目而视,却不敢轻举妄动。
虞紫鸢懒得与王灵娇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你抓我云梦江氏子弟究竟要做什么?”
王灵娇歪了歪头,神情妩媚:“抓?哦,你是说我在外面抓的那个啊。这个说来话长了,我们慢慢说。茶呢?”
银珠早见不惯这王灵娇的做派,冷声道:“没有茶,要喝自己倒。”
王灵娇嘟唇:“你们江家的仆人都不做事的吗?”
银珠道:“江家的家仆,有更重要的正经事要做,这种端茶送水之事,不需要旁人代劳。又不是残废!”
王灵娇柳眉一皱:“虞夫人,你们江家这样可不行啊,连仆人都可以在厅堂上乱插话。这要是在我们温氏,可是要被掌嘴的!”
虞紫鸢神情冷傲地道:“银珠不是普通家仆,她自小待在我身边,从不侍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掌她的嘴。不能,也不敢!”
王灵娇面色一沉,收起媚态道:“虞夫人,您这说得是什么话啊。这世家之中,尊卑得分得清清楚楚,不然就乱了套了。”
虞紫鸢嗤笑道:“不错,家仆就应该有家仆的样子。”
王灵娇满意点头,丝毫没有感觉到虞夫人在暗讽自己。
虞紫鸢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你抓我江氏子弟到底做什么?”
王灵娇抬起手看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漫不经心地道:“虞夫人啊,我劝你还是跟那小子划清界限为好,他包藏祸心,被我当场捉住了。”
江澄忍不住了,冲口问道“六师弟才十岁,能包藏什么祸心!”
王灵娇嗤笑一声,唤人将方才缴获的橙红色风筝展开,轻点下巴道:“这就是证据。”
江澄瞪大眼不敢置信地道:“这就是个独眼怪兽风筝,算哪门子的证据?!”
王灵娇眸色一厉,起身夺过风筝道:“你当我瞎吗?你看清楚,这个风筝它是什么颜色,这个独眼怪,它是什么形状!”
虞紫鸢眼都不抬:“所以呢?”
王灵娇见虞紫鸢丝毫不慌,怒道:“圆形的,金色的,像什么?像太阳!他将风筝射下来,就是想借机暗喻射日,这便是对我岐山温氏最大的不敬!这还不是包藏祸心吗?”
江澄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风筝虽然是金色的圆形的,但是跟太阳差着十万八千里,到底哪里像了!”
温宁也开口道:“没错,这风筝与其说像太阳,更像一个橘子。”
王灵娇翻了个白眼,将矛头指向温宁:“温宁,别以为你姐姐在仙督面前有点作用,就真当自己是温家少爷了。在我面前,还轮不到你说话!”
又转向江澄问道:“怎么就见你一个,你的好师兄呢?莫不是知道温公子下了惩治他的命令,就躲着不敢出来见人了?”
江澄道:“你什么意思?”
王灵娇仰头道:“魏无羡在暮溪山,趁温公子与妖兽奋勇搏斗之时,多次搅局,害得温公子心力交瘁,险些失手,连宝剑也损失了。还好天佑温公子,就算失了佩剑,最终还是拿下了妖兽。我今日来,就是希望虞夫人严惩魏无羡,给云梦江氏的其他人做个表率!”
虞紫鸢早就听江明月细说过玄武洞中之事,如今听王灵娇信口雌黄,颠倒是非,直接气笑了:“既然温公子这般厉害,为何在暮溪山不直接杀了魏婴,还能让他回来云梦!”
王灵娇故作惊讶,捂着小嘴道:“温公子仁厚,怎么会杀人呢?更何况,魏无羡乃是江氏家仆,自然得由江氏来处置。虞夫人,我听闻江宗主对魏无羡非常属意,您可要好好掂量一下,莫要为他人做了嫁衣啊。”
若是几年前,虞紫鸢也许会为了王灵娇的挑拨之言狠狠惩治魏无羡,可现在她和江枫眠早已解开心结,对魏无羡也没了芥蒂,对这话只当没听见。
王灵娇见虞紫鸢不理自己,自尊心受挫,对银珠怒道:“还在等什么?还不去把魏无羡带上来领罚?”
两边正是焦灼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