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莲耶兴奋的为眼前的一幕鼓起掌来,他一边抬手捏起失魂落魄的琴酒下巴,一边踩着琴酒的膝盖防止他挣脱,恶意的勾了勾嘴角:“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
“乌—丸—莲—耶!”琴酒满含疯狂嗜血的绿眸紧盯眼前的人,整个人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字字浸透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我的阿阵想杀了我啊?”乌丸莲耶轻柔的为琴酒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如同他在黑泽家宅前为八岁的他整理发丝一般温柔,“抱歉,你没这个机会了。”
乌丸莲耶浑身洋溢着愉悦的洒脱,他绅士的牵起库拉索握枪的手,朝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peng!”
库拉索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来自内心深处传来的刺痛压过了她一直克制的感情。她勇敢的伸手去拉他入怀,那抹衣角却从她的指尖擦过,他倾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为他的一生画上句号。
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连自己的死亡都要用来折磨身体里流淌了一半黑泽家血液的黑泽阵。
琴酒根本不在乎乌丸莲耶自杀的举动,他立刻抓住机会挣脱了库拉索禁锢住他的动作,迅速转身用一记凌空高扫踢将库拉索狠狠踹向一边,接着从乌丸莲耶的尸体上重重踩了过去。
他跪在女孩身边满眼只有这抹一碰就碎般的倩影,指骨明晰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痛苦的抚摸着她的脸:“兰…”
“你今天很美…”
“………又一次只剩我一个人了。”
墨绿眼眸悄然滑落了剔透的泪珠,滴落在女孩脸上的泪痕处,与她未干的泪迹一起流淌下来,钻入他们紧握的双手上。
琴酒颤抖着吻了一下女孩渐渐失色的唇。
“我更爱你,兰。”
琴酒捏着女孩裙摆边掉落的M92F,强忍着脱臼带来的无力感,他慢慢抬起手:“等等我好吗?我会找到你的。”
下一瞬,他手中的枪支就被库拉索踢落在地。
“boss!您是我的新任主人。”
库拉索单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半跪在琴酒面前,但她却将脊背挺的笔直。
她对琴酒表达了她第一次的忠心也是最后一次。
心如死灰的琴酒连一丝余光都不屑分给她,他只想去陪他的兰。
“您的夫人没有死亡。”库拉索的话打断了琴酒捡枪的动作,她迅速摸出一管针剂打在兰的胳膊上,“请您带她离开。”
库拉索紧接着为琴酒脱臼的肩膀、手肘,手腕进行专业的关节复位:“抱歉,您年轻时被他使用过太多次组织的肌肉松弛剂有了一定的耐药性,他担心您心情崩溃会加剧肾上腺素的飙升而挣脱束缚,因此用这种方式限制了您的行动力,毕竟手挎这种东西对您来说就是个摆设。”
库拉索声音就像机械的英文翻译毫无感情的吐着字眼,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把脑子里提前存好的话一个一个的蹦出来。
“松本医生已经在大门处等候您了,他会医治您的夫人。您叫来的贝尔摩德,他利用您不知道存在的机关阻止了她前来搭救您的脚步,抱歉。”
在库拉索众多的字眼中,琴酒的脑子里只有“没有死”这三个字,他努力平息紊乱的呼吸,颤抖的指尖摸上女孩的脉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跳动声响起时,他陷入死寂的心再一次疯狂涌动起来。
昏暗的腐烂世界被温暖的阳光再一次包围救赎。
为琴酒快速复位的库拉索察觉到,自从她说了兰小姐没死后,他就一直紧贴兰小姐脉搏的手指,她毫无波动的双色眼眸有了一丝起伏。
她想,如果不是需要抱着兰小姐离开,他根本就不会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吧?最后,库拉索将一枚小型u盘和一把带着复古花纹的金属钥匙郑重地放在了琴酒的风衣口袋。她像是完成了什么最重要的嘱托般,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接着,她便沉默的等待死亡的来临。作为害了兰小姐帮凶的她,还在GIN的耳边喋喋不休的她,没有任何理由能活下去。毕竟组织里人人皆知Top killer最烦话多的仇人了,无论是嘲讽还是感慨,他只会一枪穿透眉心,那会让他感到世界都清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库拉索看着小心翼翼抱起兰的琴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
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兰小姐的事情占据了他内心的所有,GIN连开枪这几秒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在她的身上。
“我很抱歉,利用了您的弱点制服了您。他说的很对,爱意会让您不会赌一丝一毫我对兰小姐开枪的可能性,甘愿做他…不…是我们手中的俘虏。”库拉索自顾自地开口慢慢走到乌丸莲耶的身边,梦幻的双色眼瞳里划过一丝憧憬:“不过我想爱总是会让人心甘情愿的,不管是付出什么。”
在琴酒踏出房间的那一刻,房内发出了一声巨响,刹那之间燃起了滔天火海。他最后扭头看了一眼他们,接着便大步奔向黄昏别馆外。
在那熊熊火光之中,库拉索跪坐在他的舅舅身边,正俯身抱起他的舅舅,努力掰开舅舅的手缓缓与他十指相扣,那张映满火光的脸上带着眷恋的爱意。
“我是可以变成任何颜色的库拉索,可我只爱你的黑色。”
他的舅舅,终究在大火里得到了只属于他的爱意。
………..
病房内
听到松本将房门关上的声音,琴酒收起了所有的伪装,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的假象。
他看着病床上脆弱的像陶瓷娃娃般的女孩,眼瞳止不住的发颤。
就差一点…..就差一厘米….
她就会被那把被乌丸莲耶精心改良过的□□夺去生命*。
他就会被女孩永永远远的抛下,孤独的停留在腐烂黑暗的世界里了。
(*乌丸莲耶捅GIN时按了黑色玛瑙,故意让生性敏感的GIN以为那是把货真价实的匕首,他又提前准备了组织研究的针剂,确保兰能留着一口气被送去救治。)
“不要离开我好吗?”琴酒慢慢触碰到女孩有些发冷的指尖,一点一点与她十指紧扣,俯身在她苍白的唇角落下一吻。
“我爱你,兰。”
……….
不知道兰昏睡了多久,整个身子睡的都发虚了。她下意识动了一下夹着脉搏血氧饱和度仪的手指,紧接着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
耳边是惊喜又慌张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道呼唤铃的清脆响声:“兰..?”
兰缓缓睁开了双眼,轻轻眨了眨卷翘的睫毛,掩盖在呼吸机下的嘴唇微微上扬:“…阵。”
在所有器官都渐渐失灵的时候,听觉是最后离开她的感官。
她听到了,听到了他的爱。
……….
男人的墨绿瞳孔布满红血丝,下颌上长出了细细碎碎的胡茬,身上的衣服还是染满血腥味的那一套,他仿佛坐在床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全身检查后已无大碍的兰心疼的看着眼前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男人,沙哑的嗓音带着不悦的语气:“怎么我不在,阵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兰…”琴酒紧紧捏住女孩的手心,墨绿眼眸紧紧盯着她,似乎担心一闭眼就看不见她了一般,低醇的声线都带上了一丝哽咽,“别为我死,我不值得。”
我是无情杀人的机器,我是浸透了腐烂黑暗的魔鬼。
怎么会…怎么能…怎么可以…有人仅凭爱我就为我义无反顾的去死呢?
留在我身边就好了……陪着孤独的我就够了…
兰冰蓝色的眼瞳泛出细碎的微光,眼中映出他的倒影,她安抚地握住了男人冷白如玉的手,让他感受着自己鲜活的温度,耐心的询问着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不值得...我是活在阴暗处的..”
不等琴酒说完,兰就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想听见任何说琴酒不好的话,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在我看来我所爱的都闪闪发亮。”兰用亮晶晶的澄蓝眼眸专注地凝视着琴酒,她一字一句极度认真地说,她用力得连胸口的伤都有些撕裂了,真挚的告白带着她心口处的血腥气,“我爱你,黑泽阵。”
“我想保护你,我愿意保护你,我为我可以保护你而感到开心。”
“不为什么,只因为你值得。”
“对此,我心甘情愿。”
从小受到虐待,从没感受过除了早逝母亲以外的温暖深爱,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去杀人,一直在勾心斗角的组织里摸爬滚打的琴酒忍不住颤了颤睫毛,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她爱我,她说她爱我,她说她爱我。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人总是好奇怪,受到伤害虐待都不吭声,但收到纯粹的爱意却哭得泣不成声。
【在我的视角里,我笔下的琴酒就属于那种绅士优雅有些偏执没有安全感的成熟男人。他需要天使兰一次一次又一次,坚定的告诉他不会背叛他不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