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醒过来的时候,手边已经空了,琴酒躺过的地方只余寒凉,想来已经走了有些时间了。

背部的伤口处传来的痛比之前减轻了很多,轻微动下也不影响。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来给她送饭的人还是昨天的那位姐姐。小兰与她说话,她最多给一个表情。上来就舀起碗里的食物往小兰的嘴里送,小兰倒也配合,吃下一口后说道:“我自己来吧,我现在可以自己吃饭,没关系的。”

还是与昨日一样,没有回应,只有喂饭的动作不变,无奈之下,小兰只能接受。

吃完后,东西一收拾就起身离开,动作如昨日一般迅速。

尝试着从床上下来,伤口还是会痛,但这痛她还能忍。此刻已临近午时,那位姐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次,她观察过,一般这个时间这栋楼守卫的人是最少的,不过为了避免过早引起怀疑,她还是打算找个借口。

忍着微疼的背部,小兰走出了房门。从楼里出来后便是宽阔的场地,这里的房子并不多。

很快小兰就遇到了巡视的人,他盯着小兰。

“毛利小姐,没事的话还是回屋吧。”他很严肃的说。

“我就是在屋子里待太久,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因为附近都有人的原因,来人就没在说什么。

房屋周围有很多树木,沿着小路出去应该就是海,因为有风的原因,她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那么现在她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海岛外围。

而这个地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人守着,难怪那人对她要出来这件事只是提醒,并不强求。

小兰走进树林中,隐约还能闻到风中带着的海水咸湿味。基地到底会在这坐岛上的什么位置呢。

小兰漫步走着,若有所思,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东西,不经意被绊倒时,扯到了背部的伤口,差点惊呼出声。

在回看脚下,绊倒她的竟是个腐朽小木块,那么不起眼,却害她着了道。

因为小兰那一摔,完整的小木块碎了一角,小兰捡起小木块后本想扔到别的地方,却看到木块里面露出了一点白色。

这便引起了她的注意,装进衣服口袋里,小兰打算回去一探究竟。

接近住宅区时,小兰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看小兰的眼神并不友善,与他示意过后,小兰便往楼中赶去。

而君度橙却一直看着小兰的背影,原本他以为组织里传的那些消息均为不实,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之前他还不明白那位大人为什么派他来,现在倒是有几分明了。

他当作目标的人怎么可以与那些俗人一样,杀手动情,简直可笑。看来,他得帮Gin一次了。

能被那位大人怀疑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无辜之辈,也就只有被感情蒙蔽的家伙,才看不出其中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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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小兰去到了浴室,她可以确定这一处是没有监控的。

将腐朽的木块掰开,小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张画了地图的纸,中间则有一个红点。

用这样隐秘的手法,就为藏这样的一张地图,画的精简又潦草,一看就是情急之下为节省时间画的。小兰想会这么做的人,应该是基地内部人员,说不定还是安插在基地的卧底,亦或者与基地生出了嫌隙。为什么最终没将东西带出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逃跑过程中被抓住了。

他会将东西最后扔在这里,应该是猜到会有人查到这。

小兰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地图上的红点很有可能就是基地。

她将地图上的路记在脑海里,路上的每一个特殊标志她都在脑海里绘制了一遍。所幸标志不多,地图也简单,人在特殊环境下总会激发未知的潜能,此刻这地图在小兰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样子。

记下后,小兰便将地图撕碎,将腐朽的木块也捏成了碎屑一并扔到了马桶里,一通水冲走了。

不管如何,这个地方她一定要去一探究竟,现在就是等一个机会。

出来后,小兰淡定坐在床上,等着人来给她换药。

时间一到,敲门声准时响起,小兰说了进来后,那位姐姐便推门而入。

“换药。”还是同样的惜字如金。

小兰背上的绷带有血迹渗出,看来伤口裂开了。

“你出去过?”她问。

小兰也没打算瞒着,“屋子里待太久,有些闷,就想出去走走,谁知道半道上摔了一跤,然后就这样了。”

虽然小兰的神情看起来很无辜,可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吃这套。帮小兰换好药后,她很严肃的说:“这岛上不是你能闲逛的地方。”

那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没人能保住你,她始终没说出口。她只是组织里一个普通的杀手,听命于人,所以,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之后琴酒问起,她如实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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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小兰因为地图的事,怎么都睡不着。琴酒进来时,小兰还是一副呆状。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说。

看到他后,小兰的心情多了一丝忧伤,知晓了地图就代表着离那一天更近了。

“白天睡太久了,现在还不困。”

坐到她身边后,琴酒拉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今天出去了。”

“嗯,待太久,就想出去走走嘛。”小兰努力将心思掩藏。

气氛有点不对。

“我不是要软禁你,但这岛上很危险,你乖乖待在这里,等你伤好些我就送你回家。”

“乖一点,好不好?”

他用着哄人的语气说着这些话。

眼下,小兰也不能辩驳什么,加上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这里,在看着这样关心她的琴酒,她的理智与感性都在互相撕扯着,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好,我答应你。”

得到小兰肯定的回答后,琴酒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我一有时间,就会来这里看你。”

“就当是为了我,先做一只安静的小兔子。”

这里潜藏的危险,以及很多东西都不是她能触碰的,这会要了她的命,他承受不了失去她的痛。现在,他开始怀疑那些人把她扔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可以一直做属于你的安静小兔子。”

如果最后她还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话。

小兰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东西,琴酒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的小兔子很乖顺。

手机来电的震动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拿出手机后,看到来电显示,琴酒去到了床边。

小兰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面对她的是背影,她也看不出琴酒的表情,只是心口处突然有些难受。

等挂断电话,琴酒转过身时,又恢复了在她面前绅士的模样。

“我有些事要处理,之后可能会有几天不在这,你有什么需要就跟艾米莉说。”

“还有,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知道了,你是现在就要走吗?”

看小兰这么问,琴酒以为她是不想又跟他分开。

坐下后,他看着她说:“等你睡下,我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小兰突然很难过,掩藏很久的情绪有些失控。

泪水突然决堤从眼眶里跑了出来。

他是最怕她哭的,她一落泪,他的心就会纠紧。

琴酒倾身慢慢将人半抱着放在靠垫上,拇指扫过脸颊,带走了她脸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过。”

“答应我,你一定要回到这里带我回家。我想回我们的家。”

放在小兰脸上的手骤然收紧,他的心再次纠起。这次他要去处理的事,比以往的任务都要凶险,就连他也不敢保证是否能全身而退,但总归是要活着回来带她回家的。

“好,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相信我。”

虽然左背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小兰还是抱住了琴酒,她的直觉一直很准,心底的声音好像在提醒她这次的分别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好想就一直这样抱着你。”她说。

“我们以后去伦敦的那个小镇生活怎么样,不过问其他,就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她知道这样的生活不会是他的选择,但哪怕骗骗她也好。

他不想骗她,他与组织牵扯甚深,这一生都注定与组织同存。

可只要他活着,那些阴暗他都会为她挡着。

“小兰,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收起棱角的赛特斯。”

对于他来说,给予组织忠心已经深入骨髓,而小兰是超越他生命的存在,他全部的爱与唯一的那一点善只会给她。

其实在游轮冷藏室小兰就已经知道他的选择。她并不因为这个难过,只是太贪恋他的温度,太想要将他拉出黑暗了。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看到木偶身上的线,让他有一次新的选择。

“我知道,我不怪你。”

“你在好好抱抱我,好吗?”

琴酒的内心此刻也挣扎着,信仰与爱在撕扯。

“小兰,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来带你回家。”

回答他的,是她哽咽的“嗯。”

松开后,他再次为她将眼泪擦去,眼里是缠绵爱意。

见她情绪稳定后,琴酒便想让她睡觉,小兰看出来了。

便说:“我会睡的,但是睡之前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琴酒有些好奇。

紧接着小兰就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条蓝宝石水滴项链:“这是我最喜欢的项链,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小兰举起项链,示意琴酒靠过来些。这次琴酒倒是很配合,乖乖让小兰为他把项链戴上。

“这条项链我之前一直戴着。故事汇里有一个故事就是讲的宝石国,说宝石都是有灵性的,倾注了主人爱的宝石在赠予心爱之人,那么宝石就会代替主人守护她的心爱之人。”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做你的护身符,不准摘下来。”

她说这话时,眼里仿佛出现了星光,有那么一瞬间琴酒都要相信那故事说的是真的。

“这是你为我戴上的,除了你没人能摘下来,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真诚的爱,往往就是最动人的情话。

琴酒的回答,成功让小兰破涕为笑。

“那现在我要休息了。”

小兰躺下后,琴酒依然没有离开,他说过的,她睡着了他就走。

心间的石头并没有完全放下,她知道这次的分别意味着什么,可现在她应该睡着的。她是演员,这难不倒她。

当呼吸变得均匀时,小兰感受到了他气息的靠近,温热的触感最后停留在她的眼角上。

似是不舍,手还轻扫过她的脸颊,最后他说:“等我回来。”

琴酒起身,退出房门那一刻,小兰的泪再次滑落。

他在房门处停顿了一些时间,最终开门声响起,回过头时,房门已经紧闭。

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