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芯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学校,没有和家里人碰面。
宋时阳到了教室,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林芯。
他轻轻地把早餐放在一旁,安静地看书。
林芯早读下了才醒来,看到一旁的三明治,开心地吃了起来。
林芯笑着看向宋时阳:“谢谢你的早餐!”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老董走进教室,看向林芯,说:“林芯,你的住校单签完字了吗?”
林芯看了眼空白的单子,抬眼问:“老师,我可以晚点儿交吗?”
“行,但是一定要在放学前交给我。”
宋时阳不解地说:“那位不是不同意吗,你还不放弃啊。”
女孩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时阳突然皱着眉看着她,低声问:“昨晚她是不是打你了?”
林芯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宋时阳拉着林芯往外走。
林芯想挣脱他:“宋时阳,你干嘛呀。”
他们去了一处安静没有人的地方,宋时阳把她的长袖外套往上一撸,映入眼帘的全是紫一块青一块的伤痕,这让少年心里不禁一颤。
宋时阳第一次知道林芯被打是在初二,那个时候他一直不理解林芯为什么从四年级开始在学校穿衣服永远都是长袖长裤,包括夏天,即使很热她都不会脱,后来他才知道因为这样大家就不会看到林芯身上的淤青。那个时候的宋时阳让自己的父母去帮林芯,他们去了,但被温琴骂了出来。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宋父和宋母也不好插手。
那是宋时阳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能。
林芯把衣服放下来,上扬着嘴角看向沉默的少年:“没事儿,我肉都皮实了,感觉不到疼了。”
宋时阳内心的无助感再次生出来,眼前的女孩儿还在笑着安慰他,说自己没事儿,说自己不疼。怎么可能不疼,打在身上怎么会没有知觉。
林芯拽了下宋时阳的衣角,说:“回去上课吧。”
宋时阳一整天都安静的出奇,除了上厕所,都没离开过座位,一直到下午放学收拾书包和林芯一起走。
宋时阳跟在林芯后面,一直不说话。
林芯走到他旁边,说:“你什么时候成哑巴了?”
宋时阳停住,转头看向林芯,语气坚定地说:“你住我家吧。”
林芯闻声皱了皱眉头,她觉得宋时阳现在脑子不太正常:“又犯病了?”
“我是说认真的。就住在你之前的那个房间。”
宋时阳家有一间多出来的空房间,以前林芯因为林父出差,经常住在他家。
林芯笑了下,说:“宋时阳,先不说叔叔阿姨会不会同意,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少年惊喜地看着她:“那你同意了?”
林芯点点头。她觉得只要不住在那个家里什么都好,更何况宋时阳的家她也住过,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同意的。
宋时阳笑起来:“我爸妈都同意,我今天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跟他们讲了这件事儿,他们特别高兴你去我家住。至于那位,我爸妈说等他们下班去和她谈。”
林芯没想到宋时阳一个人已经偷偷地把所有事情都弄完了,怪不得一整天那么安静,是在给她想办法啊。
晚上,林芯在家里等着宋父和宋母的到来,等他们把她带走。
温琴和温寒卓还在吃饭,就听到有人敲门,林芯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去开门。
打开门,是她期待的宋父和宋母,宋时阳也来了。
“叔叔阿姨好。”林芯礼貌地打招呼。
温琴生气地边站起来边骂:“谁啊,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来。”
林芯和他们走到客厅,宋父先开口:“温女士,您好。很抱歉打扰到你们吃饭。”
宋母也温和地笑着:“这么冒昧地上门给您添麻烦了。”
温寒卓边吃边说:“知道添麻烦还来?”
宋时阳看向温寒卓,两人之前见过几次,双方都不喜欢彼此。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时阳对温寒卓总是有一股敌意。
温琴不喜欢宋时阳一家,不耐烦地问:“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宋父郑重地说:“这次我们想让林芯住到我们家,希望征得您的同意。”
“住你们家?凭什么!”
宋父继续道:“具我们得知,自从老林去世后,您经常对林芯施以家暴,已经构成犯罪,我们完全可以告您。再者,我们可以承担林芯所有的生活开支和学习费用,一直到她有了自己的工作。”
温琴听完,有点儿心虚地说:“你别吓唬我,你们有证据吗?”
“既然我们能在这里跟您谈,那就说明我们是有证据的。温女士,林芯在我们家不会受到任何的亏待,这您完全可以放心。”
温琴瞟向林芯,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是找了帮手啊,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说着温琴就伸出手朝林芯打去。
宋时阳及时抓住温琴的胳膊,冷言道:“请您自重。”
温琴看了眼宋时阳,又看了眼林芯,说:“好啊,你还敢早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宋父看向他们:“温女士,请您冷静。时阳,松手。”
“我很冷静!”
林芯突然开口:“我不想在这里待了不可以吗?自从爸爸走后,这里对我来说就是地狱!每天我上完学之后就是回家伺候你们,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温寒卓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天天无所事事,爸爸攒下来的钱都被他败光了你还惯着他!爸爸留给我的东西都被你们拿去了,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我就是你们的奴隶吗?”
温琴冷哼道:“你生下来就是克星,克死了你妈妈,又克死了你爸爸,你天生仆人命不知道吗?也就你那个死去的眼瞎的爹把你当块宝。”
林芯没想到温琴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宋时阳和宋父宋母更没想到,他们今天必须要带走林芯。
宋时阳看向林芯:“我陪你去拿行李。”
温寒卓突然站起来:“拿什么行李,同意你走了吗?还有,你旁边这个人看着就不怀好意,你是眼瞎了才看上他?”
宋时阳瞪向他:“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林芯拉了拉宋时阳,小声说:“别理他,他生下来智商就和别人不一样。”
少年被女孩儿的话逗笑。
温寒卓见状,怒气冲冲地说:“林芯,你个小贱人说什么呢!”
林芯没搭理他,拉着宋时阳去了房间。
温寒卓看着温琴,语气不好地说:“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谁做饭?谁打扫卫生?”
温琴没应他。
一直安静的宋母看向温琴,说:“芯芯在你们眼里是仆人,但在老林心里,在我们心里,她就是块儿宝,我和老宋都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你不心疼,我们心疼,以后我们宋家来爱她!”
宋母的一席话正好被林芯听到,眼眶渐渐地湿润。这么多年来,她心底空缺的一部分正在慢慢地填补。
温琴最后松了口,反正也少了份负担。
林芯踏出这间房子的时候,心里放下了块儿石头,她终于离开这里了,她终于要拥有新生活了,她终于又感受到爱了。
宋时阳拉着林芯的行李,笑着看向旁边的女孩儿:“林芯,如你所愿!”
“嗯,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