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一张通行证。
江凡凡内心的喜悦无法言表,花洒喷出的水珠落在她身上成了一条公主裙,浴室响起《爱的华尔兹》,她快速解决剩余的步骤,拿着通行证去找她的白马王子。
在这之前,她解开了友友圈的时间魔咒,将有她照片的内容锁进了小黑屋里,只留下一些关于日常的“小清新”。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发送了好友申请。
看着微信界面弹出来的小红点和验证消息的那句“是我啊,快开门”,程屿无奈叹笑。
还是没忍住答应她了。
他也没傻到直接把常用的微信号发给她,而是换了一个不常用的。
他说:知道是你,打开了。
江凡凡发了一张搬板凳的表情包:报告老师,我准备好了!
程屿笑:你才三岁啊?
她好像不用思考,张口就来:胡说,我明明是红领巾。
程屿: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你写书是找写手了。
江凡凡:你可以怀疑我红领巾的身份,但不能怀疑我二十一岁的灵魂!
程屿回了个哈哈。
好机会!江凡凡趁机疯狂作妖:礼尚往来,你也告诉我你的年纪吧!
他回:又强买强卖?
程屿想,她是因为有了网络作保护伞才这么活泼,还是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像只鸵鸟吗?
他没正面回复自己的年龄,而是发了一段语音。
这种惊喜太出人意料,江凡凡激动到擂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屁颠屁颠去找耳机。
一点开她就傻眼了。
苍老的声音,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嘎了。“年轻人少玩套路。”
这次没立刻等到她的回复,程屿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外面接了杯水。他的动作有些急切,连他自己都注意到了。
不禁感慨冲动了,程屿故作冷静回房间,对方已经发来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截图,她给他的备注不知道从什么变成了“老古董”。
江凡凡:您老还真是紧跟时代潮流。【大拇指】
程屿哑声笑了笑,她又发了条消息:别等我的消息了,快少些用眼吧,别加重老花。
还发了张叹气的表情包。
叹什么气?叹他的“老花眼”还是等她的消息?
程屿被噎了一下,败给她了:戏太多了,比你大不了几岁。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不少。像是泡腾片噗通邂逅了水,在她脑子里咕嘟咕嘟冒泡。
她可以大概确认他的年龄了,不是什么中年大叔。
改备注,截图,发送。
程屿看着截图里的“时代新青年”,嘴角的弧度数不清多少次弯起,又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晾着录音设备,捧着手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于是他说:少贫,有事要忙。
江凡凡识趣的没再抛出新的话题,安安分分地说:怕你忙起来没时间看消息,我先提前说,看到消息不用回复。
江凡凡:晚上好,早上好,中午好。
消息石沉大海,对面果真没有任何回应。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浓了,雨只淅淅沥沥。江凡凡拉开窗帘,外面的灯火照射进来,被房间里的摆件切割成各样朦胧的光影。
行李箱还孤零零站在玄关。江凡凡感叹:男色误人。
好在爸妈也才出去了一个星期,加上成女士定期的打扫,她的房间没落到什么灰。
简单收拾,江凡凡窝在被窝里,再次点开了和山与的聊天框,戳进他的头像,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参与进他的友友圈。
畅通无阻。
他朋友圈的色彩比微博丰富多了。无关广播剧,有的是在月光下绽放的玫瑰、巷子里逗猫的孩子、沾了泥的手捧着的陶瓷杯……
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照片并不常有,他大概一周发一次友友圈。
江凡凡一张张点开来看,沉浸在网上的这个空间,即使她刻意放缓了节奏,时间还是把她带到了这个空间的尽头。
将他的朋友圈看到了底,贪婪的江凡凡还不满足。
那颗叫做“声音”的魔豆在她心里的花园长出了藤蔓,她顺着往上爬,发现了他的一个小世界。
没有共同好友,意味着没有点赞和评论。
这个世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踏足的痕迹。
这个想法驱使江凡凡深入挖掘这个来之不易的世界。纵观全局之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热衷于手作的人,尤其是陶艺。
上次玩泥巴还是高中选修课的时候了,不过几节来之不易的陶艺课上下来,江凡凡的水平还在搓泥条上。
况且拿别人所喜欢的陶艺当作一种“手段”来接近……
这是艺术,江凡凡摇摇头,不好。
没关系,谁说手工只有捏泥巴这一种。
生活无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偶尔下的一场暴雨,江凡凡的计划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赶早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做好一人份的饭菜,精致的摆盘再配上精心设计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江凡凡别出心裁地编辑好一组四宫格发到友友圈,觉得路上被车溅一身水也无伤大雅。
当然,如果这条朋友圈被那个人点赞就更美好了!
她特意挑在中午的时候发,动静是有了,可惜都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江爸:自己做的?不信。
江妈:宝贝做的一看就好吃,你爸怎么说话的?【生气】
于是江爸回复江妈:是是是,老婆说好吃那肯定好吃!
成诗颜横插一嘴:哈哈哈哈哈别吃饭了宝,吃自家的狗粮吧。
康琳:好香好香好香,小宝嫁给我!
以亲戚为主的逗趣团和以舍友为主力军的夸夸团,各路牛马蛇神都炸了出来。就连在云南挖煤的蒋云玲都亮起了“应援灯”,就是没等到山与的小爱心。
看着评论区里的混战,江凡凡恨恨想:早知道就应该分个组的!
她简直要把牙咬碎下饭,这才按耐住自己“杀”进评论区回复的念头,而是把同样的内容复制粘贴到了微博大号。
等待某位大忙人动静的间隙,江凡凡收到了不少粉丝们的夸夸。
她习惯把书粉称之为“小朋友”。
回复了几个小朋友关于发新书的提问,叮嘱几个正在吃饭的小朋友专心吃饭,又把快冷了的午饭解决掉,她这才点进朋友圈。
滑动到自己的那一条内容,长长的ID里没有目标人物。又点进消息提示框,把有关这条内容的消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之前被车溅了一身泥水的悲哀涌上心头,窗外的乌云飘到了头上,今天的天气其实是暴雨夹冰雹。
没关系,也许他正在忙,没看见。江凡凡安慰自己,端着碗筷去厨房。
一碗一碟两筷子勉强拖了五分钟,不久后她还是拿起了手机,只是这次她没急着去看消息,而是去别的平台转移注意力。
东刷刷西瞧瞧,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消息框只有一个小红点,她点开——
是程屿。
要点赞的都点了,上班摸鱼的早摸了,江凡凡把手机砸到床上,无能狂怒:“山与你记住!能看我的朋友圈是你的福气!”
她决定给山与一个教训,那就是不理他。可到头来只有她在自娱自乐,还是忍不住在晚上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江凡凡:晚上好。
没有动静。
就在她百无聊赖刷着各大平台给自己寻求安慰的时候,他终于给了她赦免:你昨天提前说过了。
江凡凡:那是昨天晚上的,这句是今晚的。
程屿说:好。
昨天聊天的气氛已经冷却,江凡凡完全是头脑一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聊下去。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午餐,她有些赌气,说:您吃午饭了吗?
程屿回了个问号:我们不在同一个时区吗?
江凡凡把问题抛给他,说:我无从得知我们俩是不是在同一个时区啊,像是朋友圈,我可以知道大家大概在干什么,其他人也可以知道我大概在干什么,由此得知我们在一个时区。
这样暗示够明显了吧?
程屿:在忙着过剧本。
短短一句话,江凡凡心里的乌云瞬间烟消云散。
她说:配音也需要忙到这个点吗?不能摸鱼?
程屿刚走出录音室,步伐就停滞在了原地,他笑:差不多,时间上灵活一些,忙起来就不一定了。摸鱼对我们这一行难度系数太高,不建议尝试。
江凡凡想到什么,飞快打字:你不会刚结束工作吧?
程屿说:那不然呢?
还不是一闲下来就回复你了?
甚至早早看见了你的朋友圈,纠结再三之后还是没有用这个账号点赞。
江凡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多云转大晴,狐狸尾巴翘了起来:我原本只是墙角一棵不起眼的小草,风吹雨打虫子咬,没想到有一天得到了太阳神的垂爱,真是三生有幸,今天就是我的重生之日。我,钮钴禄·小草,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程屿:又开始贫了?
这姑娘的胡话张嘴就来,但不得不说,他很受用。
说到底,自己最开始也是因为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才注意到的她。
程屿对于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毫无所知,固然对另一个人站了很久也没有察觉。
“你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