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将军?”
走在最后的沐廷槐看刚还在二楼隔窗前的小姑娘,提着裙角就这么出现在自己几人面前,挑了挑眉。
“姑娘叫我?”
乐凤兮愣愣的,幕离下的杏眼瞪的溜圆。
意外的望着眼前这人。
脸还是那张脸,怎的这气质……
乐凤兮点点头“公子是沐家小儿子,沐廷槐?”
“正是。姑娘有事?”
果然是个眼神不好的,刚还信心满满的和人说自己的纨绔脾性会好,转头却连本人人也不认得,沐廷槐失笑。
乐凤兮想着前世那人靠坐在自己坟前,唇角紧绷一句不言,一字不说的凛冽深沉。
再抬眼瞧瞧如今眼前这闲闲走来,随心所欲四个字狠不得挂在脸上,语气戏谑的模样。
她怎么也不能把俩人重合在一起。
”你,你有孪生兄弟么?”
沐廷槐听着眼前幕离里传来的糯糯的问话。
这姑娘三番四次的求证,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难道这天底下真有与自己如此相像之人?
“并无孪生兄弟。”
真的是他!
乐凤兮刚想上前,再多问两句。萧睿却拦在了沐廷槐的前面。
“哭包儿,你你又想做什么?”
怕景时也吃了亏,萧睿赶忙抱着药株,仗义的拦在沐廷槐身前。
这丫头!没头没尾的对着景时颇多问题,谁知道又憋着什么坏?
梅风南倒是没听出来这姑娘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今日景时还真是耐心得很!?
这睿霸王!乐凤兮也被萧睿怼出了一丝火气。
自己好好的和沐廷槐说着话,干他萧睿何事?
她刚要回怼一句,只是低头却看见了睿霸王怀里的雀髓草,杏眼一转。
强压下火气,回道“睿表哥,你这雀髓草转卖于我怎样?”
萧睿心下窃喜!嘿,报仇的时机这不就来了!
“睿表哥?你怎的在这?” 乐嘉木不放心穗穗一人,跟着从楼上下来。
怪不得刚才听声音耳熟得很,竟是萧睿。
“沐家二郎也在?” 乐嘉木又朝沐廷槐的方向客套了一回,虽看不上他现在的纨绔做派,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目光又扫过后面二人,自报家门道“ 乐家二房二子乐嘉木。”
“梅家三房末子梅风南。“ “ 应家庶出应辰。”梅应二人也回一礼。
得知二人姓名,乐凤兮也规规矩矩,福了半礼“ 乐家二房小女乐凤兮见过二位郎君。”
这姑娘原是乐家小女……
那个被老头批为有凤命的姑娘?
沐廷槐抬了抬嘴角,这姑娘,还真是有些意思。
乐凤兮话音未落,萧睿却不屑。
“小哭包装的还挺像。 ”
听见这话,乐凤兮的小脸垮了下来,在前世恩人面前,萧睿这霸王还没完了!
“睿霸王!你管我!”
“刚问你…你那雀髓草予了我,行还是不行?”
萧睿乐了,小哭包这是急了?
他想再来个坐地起价,可惜乐嘉木这时却发了声。
乐嘉木把妹妹护到身后。
“睿表哥,实不相瞒,穗穗喜欢这雀髓草喜欢的紧…不知睿表哥能否割爱?”
看着乐家表弟如此客气,萧睿也不好当着哭包哥哥面儿为难,只得回了实话。
“ 这雀髓草是梅七选给令尊的贺礼~我~我也~“
“ 敢问令尊的寿辰是在何时?”乐凤兮赶忙向着梅七的方向追问。
“ 下月三十。”梅七倒是没想到乐家小娘子有这么一问。
乐凤兮踌躇许久,有些羞赧的开了口“ 那,寿宴之前雀髓草暂借于我,如何?”
今日才月初,若是赶得及,用前世的法子,说不定下月三十之前便可分株,雀髓草不易得,只得试着问问。
“暂借? ”梅七不解。
“ 对,我有一法子,一月之内便可将雀髓草分株。一月之后,定能完璧归赵。”
乐凤兮虽没试过,可对前世法子还是有信心的。
“ 我这小妹自小身子不好,幸得一先生相救,小妹便想着,亲自培育这稀罕药草,连同这培育之法送与先生,聊表谢意。”
乐嘉木见梅七犹豫,只得上前解释。
“乐姑娘之前认识景时?”梅风南不知想到了什么,有此一问。
“不,不认识。只不过幼时有幸见过沐家枪,心中仰慕。”乐凤兮实在无法解释上一世的事情,只得草草解释。
单只见识过沐家枪?
梅风南直觉乐家小娘子隐瞒了什么。
只是~回想景时今日的异样,梅七想着说不定乐家小娘子真的能让景时有所改变?
“ 借。雀髓草之事我应下了。”梅风南倒是痛快答道。
寿礼其实不妨事,若赶不及再备一份便是,本就是来姑苏找景时的借口。
若是景时能再次振作起来……
梅风南想着。
“什,什么?借?”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为难小哭包儿一回。就这么放过,萧睿真哪儿能甘心!
“梅七借了,可我还没同意!”萧睿赶忙接上。这雀髓草,他也是出了银子的!
乐凤兮疑惑。
萧睿这副怪样子,走在最后的沐廷槐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 抽成银子免了,行倒是不行?”
在越阳楼办竞买会,提供场地当然不会是免费的,全场的饮子点心也要成本。这抽成银子也就是主办人二皇子给越阳楼的部分。
抽成银子一般是竞买价格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这株雀髓草拍下的价钱是三百两,那么有一百两就是归越阳楼的,正好是萧睿多出的部分。
当然,若是宝贝在越阳楼里有半点儿闪失,损失自然也是越阳楼里赔偿的。
"抽成银子能免?景时,你你你不早说?"萧睿眼睛都瞪圆了。
“ 哦,母亲的嫁妆铺子。应该能吧。”沐廷槐依旧是那半点不走心的样子。
可萧睿却做不到淡定了,姑苏第一的越阳楼是他兄弟的?
梅七和乐嘉木对定阳侯府的底蕴有些了解,故而也不是太震惊。
只是让梅七有些意外的是景时怎会当着众人说出来。
要知道景时那人,银钱之事,他何尝上过心?
乐凤兮倒是没想那么多,幕离之下依旧眉眼弯弯瞧着沐小将军。
她就知道沐小将军怎会是哥哥口中的纨绔?
能从二皇子手里弄钱,多厉害!
可殊不知她眼中的沐廷槐,这一世即使再不好,在她眼里都是优秀的吧?
“多谢梅家,梅家两位郎君。”乐凤兮盈盈拜谢。
抽成银子免了,萧睿自然无话可说。
“这是押金。 ”凤兮把装着自己和哥哥银钱的绣桃花纹的钱袋径直递给了沐廷槐和梅风南的方向。
梅风南没接。
沐廷槐剑眉微皱,也不推辞。
示意身后伙计接过钱袋,淡然道“ 入账。 “
未多客套,绕过乐凤兮二人,往越阳楼外走去。
楼外午后阳光正盛,铺照下来沁着刚出门而去的沐廷槐,月牙白的衣裳也似染了金黄。二哥口中的纨绔让夕阳的余晖映衬下竟有了些仙人的风骨。
苏府正厅,苏老夫人正和美人娘亲说着闲话。早上苏老夫人刚送走白家母女就得了信儿,说是她那小女婿乐傲山来了信儿,还有七天便能到京城,届时等向皇上禀报过后再来姑苏接他们娘仨。
不过美人娘亲却觉得,有乐嘉木和乐府府卫护着,从姑苏慢行过去,到京城也不过七日,路上行至京郊馆陶县还可以拜访下那里有名的佛寺,还可以早些见到穗穗她爹,岂不美哉?
这不,刚接到信儿,美人娘亲就开始盘算回京的事宜了。这回因着乐傲山巡视北地军备诸事已了,若无大战乐傲山怕是可以在京城里好好休养一两年了。
“婉娘啊,这回你们回京,估摸着近一两年是来不了姑苏了。”苏老夫人盘弄着手里的佛珠。
“母亲您若是得了空,便来京城。让嘉禾嘉木那俩小子也带着您转转。”
苏老夫人听着这话心里乐呵,只是母女俩心里都知道,姑苏这一大摊子人却是不好抛开的。
又继续说道“对婉娘你还有我那将军女婿我是再没有不放心的,嘉禾嘉木那两个小子也被你教的很好。”
苏老夫人信了一辈子的佛,边撵着佛珠边跟坐在右手边的美人娘亲话着家常。
“只是……”说道这里,苏老夫人顿了顿。
见苏老妇人要说正事,徐嬷嬷便带着一众丫头婆子们退出了正堂。
等丫头们退出了正堂,苏老夫人才又继续说道。
“婉娘,穗穗今年也十二了,你得跟我交个底儿,穗穗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提到穗穗的婚事,苏氏便有些难受。
“母亲,您也知道,穗穗小时候就被断言穗穗此生凤命天定,贵不可言。我便是千万种打算,最后也是得看咱们陛下的想法。”
说道穗穗的凤命,这是美人娘亲乃至乐府的一个心结。
乐凤兮幼时,乐傲山带着幼女去皇家围猎。乐傲山奉命随行陛下,便留了几个乐家府卫看着只有四五岁的穗穗在围帐子边玩耍。
据府卫回报,说是当时穗穗见到了领命随行的钦天监正史,正史也无甚官架子,与穗穗在小溪边开开心心的玩儿了一天。
结果第二日,便有言传出,说是钦天监正史亲算,乐家幼女凤命齐天,贵不可言。命格与大楚国运相合,若为国母定能守大楚百年基业,太平永享,四海皆安。
陛下听了正史此话,开怀大笑,直道是天佑大楚。又亲赐下“乐凤兮”三字作为小姑娘的名字。
这事若是落到贪图富贵的别家也算是一桩喜事了,只是落到了乐家这般疼爱子女的人家,便没有那么高兴罢了。
“陛下的想法那是陛下的,穗穗总归是你的女儿。陛下不是曾说过,优先以穗穗的意愿为先?”苏老夫人知道这事,今次确是问的婉娘的意思。
苏氏听了苏老夫人的话倒是笑道“娘~若陛下真能以穗穗的意愿为先,我自是放心的很。”
“母亲您看穗穗那娇气样子,若是真让穗穗自己选,只怕是要逃离那地界儿十万八千里远呢,怕只怕陛下不是那么想的。”
又长叹一气似是无奈,又或是感慨的道。
“要是乐家只有我和傲山两人,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得让穗穗过得自在些。只可惜,嘉禾,嘉木和大房那一大家子人,我们俩总也得为他们考虑些。”
说道这儿,苏氏又话头一转“不过听傲山说,那二皇子倒还是个能干的,平日里我看着对穗穗也是颇多照顾,若是他真是个好的,等再过两年,便给穗穗定下,我和傲山也能放心了。”
听婉娘这话,苏老夫人也喜“哦?是嘛。若皇子中有人能对穗穗真有情谊,那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还想着,若是陛下忘了这茬,穗穗这几个表哥倒是与穗穗般配的很。到时在苏家,谁还能越过穗穗去?”
“母亲的是说,仲轩,仲青几个小子?”在苏氏这个为娘的心里,对自家女婿总是百般的挑挑拣拣,哪怕是多一个选择也是不能放过的,于是赶忙又追问。
苏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是仲轩。你大嫂,前儿来跟我说,说他们家仲轩对穗穗有几分情意,你大嫂他抹不开面子亲自找你,这才找到了我这儿。”
“仲轩?”苏氏怎么都没想到仲轩那孩子能看上穗穗。
仲轩那孩子自幼脑子就活络,海外生意也经营的有模有样,若是回苏家,穗穗也能过得自在。只是……苏氏看上的本是仲青。仲轩是大房长子,宗妇地位高是不假,只是穗穗确是不需要的。
苏老夫人也看出了婉娘的犹豫,便接着说道“你大嫂也知道穗穗的凤命一说,说是仲轩不急,多等两年也无妨。若陛下那边真的没什么想法,再提不迟,只是让你心里有个考量而已。”
苏氏这才又有了喜色,也没说死,只说道“若是陛下真忘了这茬,那就看穗穗自己的想法!仲轩那孩子也是个好的。”
苏老夫人一听婉娘这话,仲轩那孩子算是有了机会。又一叹,畅想着仲轩和穗穗生的宝贝曾孙子曾孙女环绕在膝前,便是喜得不行,忙说道“我把这消息给你大嫂送去!你大嫂还不定喜成什么样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