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落(1 / 1)

王公子刚被宋文昭扶出听风楼,宋文昭离开,他就遇见了一蓝色锦衣金冠男子,男子端的一副纨绔风流模样,被小厮佣人簇拥而来。

冷风一吹,王公子这酒是彻底醒了,他提着袍子迎了上去:“赵……赵公子。”

赵凖喝的有些晕乎乎的,看着来人也不分是谁就微微点头。

王公子心中一喜,这赵世子竟然记得他:“赵公子,今日好时节怎的不去尽欢楼啊。”

小厮扶着赵凖,闻言赵凖乏味的挥挥手:“都是些胭脂俗粉,无趣,无趣的很!本公子听闻,这听风楼近日来了几个清艳绝伦的琵琶师,特意过来听曲儿。”

清艳绝伦!

王公子脑海之中浮现出方才那碧衣抱猫女子的模样,那才叫一个清艳绝伦呢。

王公子不由得心痒痒,酒壮熊人胆,他看着赵凖道:“赵公子,我刚才遇见了位女子,比那些子庸脂俗粉强上千万倍。”

赵凖闻言来了兴趣,摇摇晃晃地指着楼中问道:“可是这听风楼中的清佳人。”

王公子摇头:“那倒不是,不过是和沈家那个庶子一同来的。”

沈顾出身卑微,同他出行的女子,只怕也不是什么掌上明珠。

只是他一个庶子,身边竟然有如此佳人。

当真是暴殄天物。

“沈家?”赵凖想了片刻,也没想起是哪个沈,大手一挥,推开王公子便楼中走去:“无妨!管他哪个沈,咱们去看看去,要是当真如你所言,是个沧海遗珠,那本世子定然重重赏你。”

王公子连连点头,提着长袍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为赵凖引路。

房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沈顾腾的站了起来,长腿迈出堵向门口。

见来人,更是眉头一皱。

“赵公子……赵公子……不能闯啊……”小二急得惹祸上的蚂蚁,却也拦不住这酒意上头的公子哥。

“不能闯,这听风楼,还有本世子不能闯的地方……”赵凖醉眼朦胧的看向堵在门口的沈顾,指着他手指上一次浮动,疑惑到:“你是……”

王公子在一旁递话:“沈贵妃娘家的庶侄。”

“沈贵妃!”赵凖似乎清醒了些,他上下打量着沈顾,而后噗嗤一笑:“呵,庶子啊,本世子听闻里面有个清艳绝伦的美人,特来看上一看,沈公子不若让开,免得扫了本世子的兴儿。”

沈顾面色不改的挡住来人,沉声道:“赵世子,您说的美人不在此门内,还请赵世子移步。”

“移步!”赵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移步就移步,区区一个庶子,竟然敢拦本世子的路!本世子一句话,你那父亲沈伯期再此地都不敢拦半分!滚!”

王公子更是上前推搡沈顾:“什么东西,区区庶子竟然敢拦世子,滚开。”

谁知他用尽力气的推搡,沈顾却纹丝未动,由上而下眼神温凉的看着他不语。

王公子被这眼神看得心中发毛,他手缩了回来,忽然想起这庶子似乎身手不错。

他底气全无的转头对赵凖道:“世子,这庶子身手不错。”

“是吗?”赵凖看着沈顾的体魄,对着身后的侍从道:“将他压住!本世子倒是要看看这里面藏了个什么美人,让沈公子这般舍不得让旁人瞧。”

身手!

他一个公子哥,身手能好到哪里去!

侍从应声而入,沈顾也未曾挣扎就被赵凖的侍从拿下了。

赵凖抬脚入内,看着被压住的沈顾,怀疑的看着王公子:“这就是你说的身手不错!”

王公子哪知道沈顾根本不敢动手啊:“赵世子,这沈家庶子只怕是畏惧您,不敢动手。”

沈顾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和幸灾乐祸。

有人找死,他没有必要阻止。

“倒也是!”赵凖大笑一声路过沈顾,最先看见的是右侧呆愣抱琴不敢多言的两位乐师。

赵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女乐师后兴致缺缺的移开目光。

目光从窗前掠过,落到了那软纱珠帘之上,珠帘后的女子金色面具覆年,斜椅塌上,怀抱一直雪白狸猫。

珠帘半遮,更是神秘朦胧。

果然是清艳绝伦啊!

赵凖心中暗赞。

女子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身上。

赵凖觉得有些许凉。

美色和酒意到底是占据了上风,赵凖搓了搓手,朝着左间走去。

王公子梗着脖子朝内看去,只看见巍九瑶的裙角。

赵凖的手摸上了那冰凉的珠帘,珠子圆润光滑,让他忍不住多摸了一下。

就在这时,巍九瑶动了,素手取下面具露出真容来。

一阵凉风吹过,赵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紧接着。

众人听见“扑通”一声。

王公子心中一颤,朝内一瞅,眼瞅着赵凖重重跪下。

他心中颤了颤,便听见沈顾低低嗤笑出声。

“你笑……”

他刚出声,室内传来赵凖惊恐万状的叩首求饶声:

“臣有罪,冒犯殿下,罪该万死。”

殿下?

闻言殿门口众人不敢直视帘众人。

连忙叩首:“草民,见过殿下!”

伏在地上,赵凖盯着地板咽了咽口水。

怎么会是……

对了,沈玉琅尚了公主……不对啊,这沈玉琅尚的公主怎么是沈家庶子伴驾了呢?

这沈家……当真是…

巍九瑶将面具扔在榻上,朝外走去,随着绣鞋靠近,赵凖连忙跪着撩开帘子。

巍九瑶还未走出去,就有一只幼猫先一步钻了出来。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碧色裙摆拂过软毯而出。

赵凖松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多谢殿下开恩。”

巍九瑶走向窗边小榻坐下,看了一眼门口堵着的人,沈顾被挟了双臂跪地。

赵凖见巍九瑶看了一眼沈顾,忙不迭的对侍从斥道:“还不放开沈公子!”

“是!”

沈顾被放开,他轻抚了下手腕后起身。

巍九瑶收回视线,坐在窗边小榻上,看向赵凖,漫不经心道:“赵世子身为赵国公之子,平素行事便是这般!”

“臣不敢!”赵凖心绪百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缩在门口的王公子身上,他几步过去,将人扯了出来,解释道道:“今日实乃误会,误会,我便是听这厮蛊惑,一时昏了头了,这等事情,臣平素是万万不敢为的啊,还请殿下明查啊。”

他敢说这话自然是不怕查的。

“是吗?”巍九瑶看向王公子:“你是何人。”

“家父礼部司员外郎,王敬。”王公子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但见到赵凖这样害怕和尊敬一时吓的三魂去了两:“殿下……殿下开恩,草民是一时糊涂啊,一时糊涂!”

“糊涂?”巍九瑶笑了,眉眼之间却尽是寒刀:“久在闹世欺男霸女,仅一句糊涂就能了事儿,那将我大巍律法至于何地,又有多少势单力薄的女子在你这等人的手下遭殃,礼部司本是司礼之处,你父官至六品,却养出了你这样欺男霸女,仗势欺人之辈,只怕是教子不善。”

教子不善!

赵凖垂下眼眸,心中暗自庆幸,不为其辩一言。

王公子的脸色死白如纸,恍若灭顶之灾:“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绝没有欺男霸女啊,殿下……。”

“来人!”

巍九瑶一言下。

门外便有人入内:“殿下。”

沈顾甚至不知道,他们身后竟然一直有人跟随。

巍九瑶起身:“上书大理寺,彻查此人过往,事无巨细,在张贴告示,若有女子被强权胁迫,□□,迫害之人,其家眷皆可举证至公主府申冤,一但查证严惩不贷。”

王公子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完了!

“是,臣遵旨。”公主府亲卫上前提着王公子离开。

“草民没有,没有啊,殿下饶命,饶命啊……”

沈顾看着王公子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眉眼闪过一起凉凉的讽笑。

这王家算是完了。

不过六品官,这王公子成日里结交权贵,做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而赵凖父亲乃是一等公候,他干出什么来都有人撑腰。

这王公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幸运的赵凖此刻心里也没轻松到哪里去,他与巍九瑶不过是宫宴上见过几回,原本端庄柔和一公主,没想到手腕如此狠辣。

王家虽是六品,可那也是到底是官,她说押就押,说查就查。

赵凖心虚难忍。

不过巍九瑶显然是不准备追究他。

“赵世子既然来了,那便坐下来一同听听曲。”

赵準松了口气:“是。”

两位乐师重新开始演奏,这会儿换了曲目,弹的是一曲凤求凰。

待宋文昭抓着沈玉琅上来解释时早已错过了这场闹剧,见到包厢之中多出来的赵準,三人面色各异。

沈玉琅的目光从赵準脸上移开,对着巍九瑶作揖,指上挂着一包纸兜子:“臣参见殿下,方才本是想为殿下买些赤明香来食,却不想同殿下走失,耽误了时辰,路上遇见了同姐妹们走失的侍音妹妹,便与她一同来寻殿下。”

说着,沈玉琅取下手中纸兜子递了上去。

巍九瑶的目光从那兜子赤明香落到一侧跪地的周侍音身上,她着白色罗裙,身子单薄,此时更是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众人心惊肉跳时,巍九瑶忽然俯身扶着沈玉琅的双手,将人扶了起来。

温软手指落在沈玉琅稍显硬邦邦的手臂上时,沈玉琅只觉一股火在他的皮肉上灼烧,烫的他想要抽离,但是理智让他停下。

他从不知道,女子的触碰会这般灼热。

一瞬间失神,随着她的动作而起。

巍九瑶小意温柔道:“驸马哪里的话,你我夫妻,何至于如此生疏。”

沈玉琅的喉颈晕开一抹夹生的涩意,让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先君臣,后……后夫妻。”

说到夫妻二字,沈玉琅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各怀鬼胎的夫妻吗?

巍九瑶的眸子里晕开一抹化了糖般的笑,盯着沈玉琅:“那驸马都拜过了,难道不起来吗?”

“是……是。”沈玉琅起身顺势抽离九瑶的手,同她在窗边软榻之上坐下:“殿下,他们已跪拜多时了,不若让她们都起来吧。”

巍九瑶看着自己被退开的手愣了愣,随后指尖一勾放在一旁:“好。”

沈顾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什么意思!

莫非……巍九瑶真如传言所说,对沈玉琅有意不成!

沈顾指尖紧绷,他不知道若是巍九瑶真的心悦沈玉琅,他接下来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