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南芳县主(1 / 1)

淮水汤汤 燃鹅坡 1605 字 2023-05-29

上次寄给秦峪的信,淮龄在入学前两日就已收到回信。秦峪的回信写的都是他的生活琐事,不过淮龄看得津津有味。

秦峪在信的最后还写道,他已非昨日阿蒙,淮龄走了以后,他刻苦读书,不久后将要参加乡试,一举中试。

淮龄笑着读完整封信,仿佛秦峪就坐在她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

等过了内外院考试,淮龄才给秦峪回信。

淮龄写她二叔被放出来后又被贬去了梁州。

写她在赌坊遇到了个‘赌瞎子’少年,而后又跟这个少年成为同窗。

写稷下院有个教授儒学的老头,第一次见面就拿书砸她。

写她成了稷下院的内院弟子,有两位师父。

淮龄往前回忆,她又想到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眼睛。而后她眨眨眼,将心中的绮念隐去。唯独在给秦峪的回信上没有提到这件事。

内院生住在上等舍,姜冶白的房舍恰好就在淮龄对面。走了个跟屁虫秦峪,又来了个姜冶白黏着她。

一问姜冶白,他就会卖惨,说自己在稷下院只有淮龄这一个朋友。若姜冶白只是个不说话不打扰的鬼魂也就罢了。

姜冶白成天游手好闲的,老爱往她房舍跑打搅她学习。

尤其是在她完成大学士布置的功课时,姜冶白就开始故弄玄虚地讲些八卦。

稷下院的哪家公子和哪家小姐好上了。谁谁谁把红金楼的女子带进学舍睡觉被开退了。

天黑之后,姜冶白就拍拍屁股走人,回房睡大觉。姜冶石是姜冶白三叔公,根本管不住姜冶白。

但淮龄还要熬夜完成两位大学士布置的功课。

后来淮龄为了让姜冶白有事做,就让姜冶白帮她抄书。

正好范膺让她抄写四书悟道,她也不想抄。

淮龄都不爱抄书这种乏味的事,姜冶白又怎么会喜欢。

“我又不是范夫子的学生,为什么让我抄?”

“那下次你敲门,把你关外面。”淮龄料到姜冶白会这么说。

她气定神闲地写着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姜冶白沉默,“抄,小爷我抄就是了!”

姜冶白不情愿地抄着书,一边嘟囔着,“到时候被范夫子知道你就惨了。”

淮龄拜师过后,也曾问过范膺。为什么会选自己做他的弟子。明明他最后都把她赶出了考室。

范膺抚着胡须,说了这么一番话,“儒子可教也,而朽木不可雕。当日,老夫虽将你赶出去了,但你前几问都答得不错。在老夫看来,你是孺子而非朽木,只是缺乏教化和引导。经过老夫的悉心指导,定能使你成为一位当世大儒。”

当然,范膺说的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其实是李慎忍不住向范膺炫耀,自己收了个宝贝徒弟,而范膺无人问津,还得继续坐冷板凳。

两人一番唇焦舌剑,最后发现李慎口中的宝贝弟子,竟然也投考了范膺。范膺对淮龄的表现本就记忆深刻。

这下他终于找到机会能在李慎那儿扳回一局,更不可能拱手让人了。

稷下院的内外院考试中,若学生投考两位大学士都得以通过,学生便拥有反选权。但这次范膺和李慎闹到院长西夜青那里,却都不愿意让淮龄反选。

西夜青于是让他们两位都做了淮龄的师父。

“大儒?我?”淮龄难以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反问道。

不敢相信,夫子竟然想让自己做大儒。

她跟圣人沾边吗?她到底哪里像大儒啊?

“你若要成大儒,要离李慎远些。他非正道。”范膺点了点头,肯定道。

“夫子,我不会做大儒的。我对教书授业没兴趣。”淮龄正色道。

“天下第一好事便是读书。第二好事便是教书。你不想当大儒,那你的志向何在?”范膺挑眉,不缓不急地问道。

“平山河,定天下。”淮龄从容答道,“为百姓做些实事。”

“志向远大。”范膺眯了眯眼睛,“可惜你一介女流,纵使入朝为官恐怕也是有才无命。”

“夫子,求仁得仁,学生不悔矣。”

淮龄说完,拱手告退。

留范膺一人在原地怅思。

求仁得仁。

这弟子老夫是越看越喜欢。

淮龄从范膺那儿出来,被几个稷下院的女学生拦住,在这群人中间的是南芳县主和西夜绪。

“你就是淮龄?”南芳县主伸手拦住。

淮龄看着她们,“有事?”

“我是南芳县主,她是西夜绪。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玩吧。”南芳县主骄傲地说。站在她身边的西夜绪淡淡地笑着,姿态高贵,神情仿佛在施舍抑或是恩赐。

淮龄:........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人。

“没兴趣,借过。”

淮龄一把甩开南芳县主拦着的手,直接侧身走过。

“你给我站住!”

这么不给面子。

南芳县主望着淮龄离去的背影,气得跺脚。

西夜绪脸色也不好看,淮龄只是忠平侯的养女,出身卑微。

不过是恰巧得了两位大学士的青睐而已。

她可是出自帝国三大家族之一,西夜家族。肯与淮龄这等‘平民’做朋友已经是自降身份了。结果对方倒比她们还高傲。

“南芳,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不爱惜羽毛,我可是要的。”西夜绪说完,带着人掉头走了。

她西夜绪是天之骄女,才应该是稷下院的焦点和话题中心。淮龄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养女,偏偏一进稷下院就抢走了她的风头。

西夜绪对自己的容貌与身形格外严苛,对京城流行的衣裙与妆容烂熟于心,走到哪儿就是哪里的焦点与恭维的对象,直到淮龄出现。

淮龄不仅容貌胜过她,在内外院考试中,西夜绪首选的是李慎,李慎为了收淮龄,西夜家族的面子都不给,竟然不选她。

反倒是西夜绪为了凑数选的墨三大师,阴差阳错选上了她。

西夜绪心中嫉恨,才愿意陪南芳县主来见淮龄。

南芳县主那日被淮龄拒绝后,并没有死心。过了两日,她又拎着糕点,来拜访淮龄。

见前来开门的是姜冶白,南芳县主大惊失色,这不是淮龄的房舍吗?

“姜冶白,你怎么在这?”南芳县主没好气地质问道。

上京的贵族圈子就这么小,她自然是认识姜冶白的,只是从小就跟他不对付。

“关你什么事。”姜冶白懒散地靠在门上,反问。

“啊!”南芳县主忽然捂着嘴尖叫一声。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你跟她....你们....竟然....”

姜冶白一猜对面这人就想歪了,立即打断她,“你胡思乱想什么?快说,你来干什么的?”

“要你管?我来给淮龄送糕点。”南芳县主也毫不留情地怼道。

说完,她晃了晃手中的糕点盒。

“糕点留下。你——”姜冶白抢过糕点盒,又把南芳县主关在门外,“可以走了。”

“诶?”被关在门外的南芳县主懵了。

过了一会,南芳县主反应过来便踢门大骂:“姜冶白你这个竖子!鼠辈!快让我进去,我讨厌你!讨厌你!”

“你欺负她干什么?”淮龄听这声音,好像是上次拦住她的南芳县主。她从书中抬起头,朝一脸得意的姜冶白翻了个白眼。

姜冶白慢悠悠地盘腿坐下,把糕点盒搁在桌上,一边说道,“南芳可烦人了!”

门外的踢门声消失了,渐渐地变成女子低低的呜咽声和哭声。

“呜呜....姜冶白我跟你没完...”南芳县主一边哭着,一边骂道。

听到门外的哭声,淮龄不客气地朝姜冶白踢了一脚,“快去开门!”

“我可是姜冶家族的人,你敢踢我....”

姜冶白忿忿地嘟囔着,乖乖起身去给南芳县主开门。

南芳县主一进门,就先狠狠推搡了一把姜冶白,然后小跑到淮龄身旁告状。

淮龄一边安慰着南芳县主,一边疑惑自己前两日好像也没答应南芳县主,自己要做她的朋友啊。

好不容易等两人消停下来,姜冶白又开始吃南芳县主送来的糕点。南芳县主看着姜冶白一口接一个地吃着她送给淮龄的糕点。

于是,傲娇的南芳县主又不高兴了。

“我给淮龄的!不许你吃!”南芳县主伸手想要打掉姜冶白往嘴里塞的糕点。

“淮龄都没说不让我吃,小爷我就要吃!”

两人就在认真温书的淮龄面前扭打起来。

“就吃!”

“不准你吃!”

..........

淮龄缓缓放下书,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出去!”

姜冶白和南芳县主这才停下,愣愣地看向淮龄。淮龄沉着脸,见两人还不走,立刻起身翻找,“剑呢?”

姜冶白一瞧淮龄要找剑,便知道她生气了。已经挨过揍有经验的他立刻往门外走,顺便拉走了还想要争辩什么的南芳县主。

淮龄啪地关上房门,剩下门外气鼓鼓的南芳县主和玩世不恭的姜冶白大眼瞪小眼。

“哼!”南芳县主提起裙摆,转身离开。

“哼。”姜冶白也扭头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