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朋友,早上好,现在是9月15号早上7点31分,当前有雨,气温15,预计今日最高气温19,持续降雨率百分之九十,请注意防范。”
“阿嚏!”林晚来揉了揉鼻子,这该死的天气。
“姑娘,前面桥洞淹了,我们得绕路了。”出租车师傅说完又继续冲着对讲机聊天。
林晚来暗叫倒霉,只要下大雨,这桥洞就堵,也没人管管。
“……行吧师傅,麻烦快点,我要迟到了。”
她看了看手表,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早上她给史如风打电话也没人接,敲他家门也没反应,她还在巷子口等了十五分钟,没看见他人,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没回来,还是睡死过去了,林晚来一路上都在担心。
到学校时已经8点03分了,林晚来付完车费,看到学生会的人撑着伞在那扣分,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敬业。
反正也迟到了,她撑着伞,不疾不徐地走过去,“高一(一)班,林晚来。”
“哟,是学妹啊。”一个男生说。
林晚来抬高了伞,看过去,是之前精诚的学长,一起主持过国庆晚会。
“学长好。”林晚来冲他笑笑。
陈溪又对旁边的女生说,“佳新别记了,晚来可是十佳学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的。”
林晚来不好意思了,“没事的,是我不守纪律。”
陈溪没再多说,让林晚来先进去。
今天是语文早自习,林晚来到教室时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看她迟到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啊?”何雨晴小声地问她。
“路上堵车了。”林晚来把书本拿出来,又打了个喷嚏。
何雨晴还想说什么,见老师看过来,讪讪地闭嘴了。
一下早自习林晚来就赶紧往六班冲,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门时,看到史如风正趴在桌子上,看不到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柔软。
林晚来左右张望了下,对坐在门边的男生说,“同学,麻烦叫下史如风。”
那个男生看了林晚来一眼,眼神立刻八卦起来,冲着里面暧昧地吼了声,“史如风,有美女找。”
瞬间,教室里的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林晚来的脸唰地通红。
史如风抬起头,眼神迷离,环顾了一下,才看到站在后门的林晚来。她穿着校服外套,紧身牛仔裤,扎着一个马尾,外套很大,她的脸缩在领子下,眼睛转来转去,像一只小鹿。
他沉吟片刻,向林晚来走过去。
“你昨晚去哪了?没回家吗?”林晚来看着史如风红肿的眼睛,有些生气。
史如风没有说话。
看到他这样的态度,林晚来火更大了,扯着他的袖子问,“史如风,你到底想干嘛啊?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我想着和你一起打车,在你家们口等了那么久,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到底想干嘛啊!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林晚来说了一连串话,然后瞪着眼睛等他回答。
“我……我有事。”史如风面带愧疚。
“什么事?”林晚来不肯罢休。
“史如风,你的英语作业还没交呢。”一个女生趴在窗户上,冲这边喊。
林晚来看过去,那个女生个子小小的,脸圆圆的,短头发,看起来挺可爱。
“你先回班上吧,下午我来找你。”史如风说完这句话就回教室了,不等林晚来反应。
林晚来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睛涩涩的。
史如风说下午会来找她,于是放了学她就一直坐在座位上等。等到值日的同学都走完了,等到太阳快下山了,他还是没有来。
林晚来背上书包往外走,操场上还有很多学生在打球,也有很多高年级学生拿着饭盒回教学楼,等着上晚自习。
林晚来走到六班门口,里面空无一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又被史如风骗了。
她没多停留,往楼下走,刚好就撞见了拿着饭盒上楼的许之洋,旁边还有个男生,两人有说有笑的。
林晚来低着头,想假装没看见。
“等一下。”许之洋看着林晚来。
林晚来皱了皱眉,还是停下了。
“什么事?”那语气要多高傲有多高傲,全身散发着能跟你说话已经是给你脸了的气质。
许之洋:“……”
见林晚来又要走,赶紧拉着她。
“姑奶奶,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能别每次看见我就像见了瘟神一样吗。”
林晚来嫌弃地挣开他的手,不客气地说,“麻烦把像字去掉。”
“……”
旁边的刘锦仁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林晚来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林晚来“恨”屋及乌,瞪了刘锦仁一眼。
刘锦仁更来劲了,看了眼许之洋说,“一直听说高一(一)班的林晚来,长得又漂亮,学习又好,关键性格还特别~温柔,没想到传说都是真的呢。”
“特别”和“温柔”两个词加了重音。
“一直听说高二的某些学长整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看来也是真的啊。”林晚来不甘示弱。
许之洋又想起了被这姑奶奶支配的恐惧,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冲她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林晚来冷哼一声,下了楼。
许之洋转头靠着刘锦仁,“仁仁,我脑瓜子疼。”
“小羊乖哦~不哭。”刘锦仁欠揍地笑。
两个人都被对方恶心到,又赶紧分开。
林晚来回到巷子里就看见史如风靠墙站在他家外面,旁边还有两个工人,衣服上印着“XX搬家”的字样。
林晚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史如风的爸爸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林晚来,亲切地打招呼,“小晚回来啦?”
林晚来勉强地点点头,叫了声史叔叔。
史如风在听见“小晚”那两个字时,闭着的眼睛动了动,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们跟我一起,搬到车上去。”史爸爸指挥着两个工人。
林晚来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林晚来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林晚来,我要搬走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林晚来捏着书包带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说不出是怎样一种心情。
从她有记忆起,她的身边就有史如风,他们一起住在巷子里,从儿时的玩伴变成亲人一样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只要有他在,她就会有安全感。
不管他怎么疏远,她都坚信他们会有和好的那一天,那时候他们依旧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可是这个美好的愿望,在现在被打破了,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是不是他永远不会告诉她?
林晚来感到不可思议,感到委屈,感到被背叛,感到不可原谅,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那就滚吧!”她带着哭腔喊出这一句,然后急匆匆地打开门,回到了家。
林晚来把史如风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装进纸箱里,包括窗台上那盆薄荷。
她已经让步了,从他叫她林晚来开始,他不和她一起玩开始,他抽烟,他瞒着那么多事不说,她都已经让步了。为什么他还要搬走?还要把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斩断,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在今天之前,林晚来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在他心里她是最重要的,尽管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了,但也是存在一种默契的,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个误会,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林晚来,你就是一个笑话。”林晚来抹了抹眼泪,抱着纸箱走到窗边。
史如风依旧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波澜。
她举起纸箱,重重地扔了下去。
那里面有五岁时他送的发夹,七岁时送的手套,九岁去试镜时他送的连衣裙,她考第一名时送的钢笔,水杯,布娃娃,围巾……
纸箱落地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巨响。林晚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破碎,看着他们的感情在那一刻破碎,看着自己的心在那一刻破碎。
他颤抖着手打开纸箱,薄荷盆栽放在最上面,花盆裂开,叶子早已经枯萎了。
他抬头看她,眼里全是水雾。
做完这一切,林晚来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像猫。”
“明明像狗。”
“猫。”
“狗。”
“汪汪汪!”女孩扑上去咬他,男孩笑着求饶。
“好好好,猫猫猫。”
……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