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你(1 / 1)

毛二妮才不想摊上这样的麻烦事呢,直接装死,关上院门,避而不见。

苏曼妮本来也没打算找她,便赖在毕桃这里不肯走。

毕桃无奈,问道:“你哥走了?”

“走了,他说我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可以找你。”苏曼妮把姿态放得很低。

毕桃不理解:“孩子还小,你一个人带着他怎么活?我建议你再等两年,等孩子可以去托儿所了,你再把他要过来。正好这两年你努努力,在公社好好表现一下,别的不指望,起码混个妇女队长总是可以的吧?要是有合眼缘的,你找个人嫁了,到时候让你男人给你出头,不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吗?”

“可是我,我心疼孩子啊。”苏曼妮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难怪原著里面沈云沉被她吃得死死的。

要不是毕桃设计让沈云沉受了处分,只怕苏曼妮随便掉点眼泪,沈云沉就要倒戈了。

现在这个处分成了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只怕两人回不到从前了。

毕桃沉思片刻:“你平时有没有去探望过孩子?”

“一开始可以去,后来他们结婚了就不让我去了。我不甘心,去了两次,毕逢春次次跟我吵架,闹得特别难看。沈云沉就承诺我,每个月偷偷把孩子抱出来给我看看。”苏曼妮想到这事就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大姑娘未婚先孕,孩子还便宜了别人,结果人家老婆还在背地里欺负她孩子。

怎么想都很窒息。

毕桃叫她起来:“这样吧,看在你哥一路送我过来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但也只有这一次。我会给你争取到探视权,一个礼拜两到三次,你自己把握。但是孩子你现在不能要,你要了就没办法挣工分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喝西北风去吗?”

“我可以问沈云沉要抚养费。”苏曼妮怀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天真。

毕桃嗤笑道:“抚养费?我说句难听的,男人都是爱听枕边风的,你老子为什么不管你,还不是因为你妈不在他跟前,他肯定听原配的。我那老子给我找了后妈,在我和后妈的女儿产生利益冲突点时候,他只会站在我后妈那边。这两个例子可以概括大多数男人的特点了,他们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哪个女人在跟前就听哪个女人的。到时候毕逢春随便说两句什么,你真以为还能有抚养费给你?你有这时间跟他们勾心斗角,不如自己努努力在公社争取个立足之地。我言尽于此,你随便吧。”

“别啊,你别不理我,我听你的。我就争取一下探视权吧。”苏曼妮见毕桃要下逐客令了,赶紧妥协。

毕桃冷着脸:“你走吧,我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会言而有信的。不过你记好了,我这次帮你,只是为了报答你大哥不远万里送我过来的情意。等我办完这件事,咱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你就是死也别死到我门口,我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苏曼妮一头雾水,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毕桃了。

明明在沈云沉家的时候,毕桃很善解人意的,可是今天的毕桃,似乎很不耐烦。

她想不明白,但又不敢多问,她现在孤立无援,能依仗的只有大哥带来的这个毕桃了。

她只能怀揣着好奇和不安,回去等消息。

毕桃关上门,叹了口气。

她在外面还能装装,在自己家就装不了了。

她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苏曼妮。

哪怕那些事情只在原来的小说世界里出现过,哪怕现在根本没有发生,她还是忍不住把怒火发泄在了苏曼妮的身上。

没办法,她的心眼就那么大,她就是这么一个小气鬼。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天色,好像要下大雨,便换上雨靴拿上雨伞,准备出去找找姬瑜,至于锅里的饭菜,哎,被苏曼妮这么一打岔,她已经没了胃口。

出了院子,她一路打听着岛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她身边经过,好心给她解释道:“据说是台风要来了,全岛都在做准备呢,幸亏咱们当初把居住区建在了最高处,也许可以撑一撑。”

旁边一个半大小子附和道:“现在知道姬瑜哥哥的好了吧?当初他坚持把房子盖在高地上,你们还嫌麻烦呢。”

“我是北方人嘛,没见过台风,这也怪我吗?”妇人嗔怒的捶了那小子一拳头。

那小子赶紧求饶:“嫂子别生气,我就是逗逗你。”

妇人笑笑,指了指岛屿的东南方:“咱们岛上的地势,西高东低,北高南低,稻田和蓄水池都在东南方,东北方是码头你知道的吧,西北则是仓库和晒谷场,西南是菜地和养猪场。你要找谁啊,要不我叫阿飞带你过去。”

毕桃不知道姬瑜在哪,便直说了:“我要找姬副营长,给他送把伞,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阿飞笑着凑过来:“知道,他在稻田那边呢,走啊小嫂子,我带你过去。”

一路上走过去,阿飞热情地介绍着岛上的情况:“那边是托儿所,三岁以上的小孩都可以送过去,喏,就在为民广场东边。”

毕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个三个地方升旗了红旗,围成了一个品字形。

毕桃问道:“托儿所,小学和中学都在那边?”

“对啊,嫂子你眼神真好。不过一个年级只有一个老师,人少嘛,没办法。据说岛上过阵子会再安排一批插队的知青过来,要不然真不知道要垦荒垦到什么时候。”阿飞说到这个就特别激动,“听说那些知青可漂亮了,到时候我努努力,在知青里头找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毕桃停下脚步,仔仔细细打量着他:“你多大啊?有十四了吗?”

“嫂子你好讨厌啊,我十八了!周岁!”阿飞不满地嘀咕了起来,“你怎么跟那些人一样当我是小孩子啊?”

“你长得小啊,脸上还有婴儿肥呢。”毕桃真的以为他只有十四五岁。

阿飞急了:“哎呀,我一顿饭都只吃小半碗了,可我脸上还是肉乎乎的,我也没办法呀。不过我真的十八了,我就是矮了点……”

阿飞看了看毕桃,比划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那不服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

“我太矮了,都没有你高,难怪你觉得我小。”阿飞委屈地叹了口气。

毕桃笑着安慰道:“你得多吃点,长身体呢,等你拔个子了婴儿肥就不见了。”毕桃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长,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小子太瘦了。

阿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一时又有了希望,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高兴,便倒退着走路:“真的吗嫂子,我还能再长?”

“能啊,你要是怕吃不饱,今年冬季征兵的时候你就报名吧,部队里管饱。”毕桃正说着话,便看到姬瑜领着一群士兵,一边喊口号,一边往这边快步奔跑过来。

队伍非常整齐,口号声异常嘹亮,这就是青春的气息。

哪怕一个个脸上汗津津的,却依然能看到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努力拼搏的干劲儿。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毕桃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她赶紧扯着阿飞往路边让让,姬瑜一眼就看到了她,视线对上,他只点了点头,并没有离队,擦肩而过的瞬间,毕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说,姬瑜真帅啊,离得越近越好看。

姬瑜不知道她在花痴自己,目不斜视地领着这群精壮的小伙子,继续往仓库那边跑去。

毕桃想跟过去,却被阿飞拦着:“嫂子你别去,姬瑜哥哥带领大家运沙包做防护堤呢,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别凑热闹了,我陪你在这边等着吧,他马上还要过来的。”

“要多久才能忙完?”毕桃痴痴地看着姬瑜远去的背影,不肯移开视线。

她还是第一次见姬瑜奔跑的姿势,很帅,浑身上下透着力量感,朝气得很。

她都看傻眼了,心说难怪他晚上劲儿那么大,这跑起来跟一头下山的猛虎似的,实在是迷人极了。

阿飞算了算稻田的亩数,再根据稻田排列的方式估算了一下:“大概还得忙活两三个小时,嫂子,你别在这里干等着了,你快回家吧,这雨说下就下了。”

毕桃沉思片刻,她怀疑姬瑜中午饭不会吃了,便扭头往回走:“嗯,回去吧。”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毕桃跟阿飞分开了,道谢后独自回到家里,把肉末茄子和米饭稍微热热,随后盛到铝制饭盒里面,用篮子提着,再拿上一条毛巾,找出姬瑜收在柜子里的旧军用水壶,用开水烫烫,再灌满凉白开,一起带去了稻田那边。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姬瑜领着队伍推着板车过来了,板车上全是垒起来的沙包,车子停在田埂上,靠着这些年轻军人的肩膀,一袋一袋往下抗。

快到饭点的时候,姬瑜吹了声口哨,让大家回去吃个饭。

而他自己,则继续在防护堤这边忙忙碌碌的。

毕桃见大家都散开了,这才提着篮子过来:“我帮你。”

“小桃,你来做什么。”姬瑜忍到现在,终于有机会跟毕桃说说话了。

毕桃偷偷打量着他喉结那里滚落的汗珠,脸蛋儿红红的。

她掀开篮子上的毛巾,把饭菜和筷子递给他:“我来给你送饭。”

姬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有感动,也有慷慨就义的决然。

他做好了享用黑暗料理的准备,结果打开饭盒,看到的居然是他自己做的那道肉末茄子,姬瑜愣住了。

“你没吃?”

“我吃了根黄瓜,饱了。”毕桃确实吃了根黄瓜,不过那是她去买菜的时候吃的。

姬瑜不信,就算她吃了黄瓜,也不顶事儿啊。

他放下筷子:“既然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毕桃急了,只好妥协:“好好好,我吃,咱俩一人一半儿。”

“你先吃,我把这最后一车码完。”姬瑜怕她不听,还威胁道,“你给我好好吃饭,要不然我写信给你哥告状。你也不想看你大哥抛下一切到这边来督促你吃饭吧?”

北京多好啊,谁忍心让周长安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毕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一小半就饱了,姬瑜见状,还是不肯吃。

无奈,她只好撒泼咯。

扯着姬瑜的胳膊,趁着这会儿没人,一手扣着他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

姬瑜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实在是拿她没辙,只好把剩下的吃了。

雨越下越大,毕桃见还有十几个沙包没有摆完,便试图自己帮把手。

结果她连一包都扛不起来。

姬瑜不厚道地笑了,等他把沙包全都码放在田梗上,他在雨里无情地嘲笑道:“你放弃吧,就做个娇滴滴的小媳妇让我养着不好吗?”

“不好,我又不是猪。”毕桃很不爽,她也想做点什么。

姬瑜见她这么闲不住,索性提议道:“托儿所那边缺人,你愿意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