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邪魔的阵列(1 / 1)

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明,蓝晨雾看到了红色的帷帐,周边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晨雾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让你们所有人陪葬”,“晨雾,晨雾你不能有事啊!”“晨雾,你不能丢下为父一个人啊!”…

姑父陛下、姑姑和父亲的声音陆续传来,炙热的关心焦急与悲痛围绕着自己,蓝晨雾意识逐渐恢复。

“小小姐醒了”,茗月的喜悦声打断了屋内的哀痛,“小小姐醒了”,她不停的喊着,眼泪也终于绷不住了,但却是喜悦的。

“晨雾,你没事吧!”蓝正元上前抓住自己女儿的手,感受到手掌温度传来,他的心才渐渐安定,皇帝和皇后也赶忙凑了过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

蓝晨雾看到父亲发鬓微乱,眉头紧皱的看着自己,眼里流露着无限的自责与难过,蓝晨雾虽然无法感受到情绪,但她知道这是关心,于是便挤出了眼泪,“父亲,我好害怕”。

看到心爱的女儿哭了起来,对自己诉说不安与害怕,蓝正元眼眶也发红起来,但他忍住强撑起来,安慰蓝晨雾,“没事啊!晨雾别害怕,都过去了”。

在太医的诊治下,蓝晨雾的身体愈发好了起来,只不过皇帝和蓝正元还是不放心,把她牢牢保护起来,每天外面都是换岗的守卫。

蓝晨雾想起自己大婚死的时候,谢清越就在自己身边,但自己醒来这么多天一直没见到他,于是就问起了守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白灵,“白灵,谢清越呢?我醒来都没有看到他。”

白灵支支吾吾的模样,让蓝晨雾起了疑心,她敛起了神色,略带威胁的又一次问道:“我在问你一遍,谢清越呢?”

感觉到蓝晨雾生气了,白灵立马跪下,“小姐,您中毒后,皇上来了看到在旁边无动于衷的三皇子就派人把他拉下去关了起来,还说如果你不醒就拉他陪葬。”

听到自己死后,谢清越居然遭受了如此对待,蓝晨雾手指狠狠地攥紧了手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小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想着您身体要紧,而且三皇子那边奴婢每日都有送去膳食,一直细心照料着”,白灵是知道自家小姐脾气的,一遇到三皇子的事情小姐就会变得格外可怕。

蓝晨雾听到白灵有一直给谢清越送膳食,知道谢清越现在没什么大事,就放下心来,想到白灵是陪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自己似乎不该如此对她。

将地上跪着的白灵扶起来,“好了,我不怪你了,但你带我见一下谢清越吧!”

在白灵的带领下,蓝晨雾很快到了关谢清越的地方,看到房间没有特别破旧,蓝晨雾松了口气,“本王妃要进去看自己的夫君,你们都让开”,端着平常居高临下的语气。

守卫看到是蓝晨雾,自觉的让开,没有加以阻拦。

推开门后,蓝晨雾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悠然品茶的谢清越,鼻头一酸,水汽便氤染了眼眶,但她忍住没有发作,平和的坐到了谢清越旁边。

谢清越在看到推门进来的蓝晨雾时,一直善于隐藏情绪的他却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完全不是新婚夫君看到自己娘子脱离险境应有的表情。

对于谢清越的情绪蓝晨雾感知到了,她向来懂谢清越对她的厌恶,虽然有点难过,但她却不甚在意。

“你最近吃的好吗?”蓝晨雾细心打量起谢清越,回忆在自己死前谢清越的身形,对比如今,在看到并无多大差距后,蓝晨雾渐渐放下心来。

听到蓝晨雾的关心,谢清越又恢复了往日的漠然,双眸中没有一丝情感,像一滩死水。

知道谢清越是不打算回复自己,蓝晨雾也不再自讨没趣,“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被关在这里了,搬到我们的房间吧!”

谢清越脸上终于上了一丝神色,但却是嘲讽轻蔑,“蓝晨雾,你没有羞耻心的吗,就这么想和我同床共枕?”

饶是经历了谢清越那么多年的疏离,但是在看到自己深爱人如此嘲讽自己的眼神时,蓝晨雾心还是揪了一下,她才刚经历生死,但是爱的人却对自己没有一丝怜爱。

“我们是夫妻,希望以后不用我再提醒夫君了”,蓝晨雾说完起身,“我希望你以后能叫我娘子”。

在蓝晨雾的授意安排下,谢清越搬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是谢清越却是不肯与她同床,她也没有再强求,反正以后有漫长的时光岁月,她也不急。

看着眼前收拾床铺的谢清越,蓝晨雾盯着出了神,她想谢清越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吧!这一切应该都是值得的。

吹灭蜡烛,黑夜彻底笼罩了下来,窗外月光探入,看着皎洁的月光,不知怎么蓝晨雾却想起了裴千星。

蓝晨雾起了个大早,却发现谢清越早已经不在房内,“王爷什么时候起的?”

“王爷寅时起的”,白灵一边给蓝晨雾揽发,一边回答道。

听到白灵说谢清越寅时便起了,蓝晨雾心里计划起来。

早饭蓝晨雾规定以后谢清越三餐必须与她一起,谢清越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就无声的答应了,安静的吃完早饭后,谢清越便借口要去练功离开了。

蓝晨雾现下待的有点无聊,突然白灵高兴的跑过来,看到白灵如此开心,蓝晨雾问道:“什么事情那么开心?”

“小姐,裴少爷来了”,白灵兴冲冲的告诉蓝晨雾这件高兴的事。

听到裴千星的名字,蓝晨雾手里的茶微晃,“你说谁?”

白灵知道虽然小姐嘴上不说,但应当是急思念裴少爷的,便高兴的又重复了一遍,“裴少爷,裴千星裴少爷来了,如今正在大堂等小姐呢!”

蓝晨雾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情绪正在自己心头产生,但自己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暂时忽略这抹异样,蓝晨雾站起身来,迈出房门直向大堂走去。

白灵跟在后面,觉得小姐走的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自己险些跟不上。

来到大堂,蓝晨雾看到了裴千星,墨蓝色外袍搭配玄青色内衬,衣领处用的淡蓝色,上面端绣着几朵白色梅花,头发半束半散,两鬓留有碎发,既儒雅又随性。

与从小被缚在宫中的谢清越不同,裴千星的英俊更被世人所知,因此在世人眼里,裴千星便是东离国第一美男子,剑眉星目,一双眼睛既可以深情入骨也可以洒脱随性,引得无数女子为他痴倒。

蓝晨雾第一眼见到裴千星的时候觉得两人都是一样的冷心冷情,还以为他是自己的同类,后来慢慢发现一切都是裴千星的伪装,裴千星这人与自己完全不同。

“想不想跟我去看一个有趣的事情?”十八岁的裴千星面容无害的邀请着十六岁的蓝晨雾。

蓝晨雾点了点头,她直觉她会喜欢和裴千星一起玩耍。

裴千星温和的带着蓝晨雾离开房间来到后园的长亭中,他对着蓝晨雾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蓝晨雾不要说话。

看懂了裴千星的要求,蓝晨雾乖乖的照做,并朝裴千星手指的地方看去。

透过竹叶的缝隙,蓝晨雾看到了湖边有几名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聚在一起,但是有一个衣着单薄的黄衣女孩被她们孤立了。

尖酸的声音传来,“阮明月,今天这地方,也是你一个小小庶女能来的吗?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说完,为首的蓝衣女孩便将那名叫做阮明月的女子推了下去。

蓝晨雾认的为首的蓝衣女孩,她是左太傅的女儿左泠,在蓝晨雾印象里,左泠一直是个低眉顺眼,怯懦不堪的人,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她居然完全换了一个样子。

察觉到蓝晨雾眼里冒出的星光,裴千星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想不想看个更有趣的?”裴千星将脸凑近蓝晨雾,像一个邪魔发出诱人的果实,邀请她与自己共舞。

被裴千星口中的更有趣事物吸引,蓝晨雾点头答应了邀请,明亮黑色瞳仁里透着兴奋,她加入了邪魔的阵列。

裴千星拉着蓝晨雾走出长亭,走近了左泠那堆人,“你们在干什么?”然后给了蓝晨雾一个眼神后,便没有犹豫的跳进水里救刚刚被推下去的阮明月。

几乎是立刻理解了裴千星的眼神,蓝晨雾马上不满的看着左泠,“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随意把人推下水”。

蓝晨雾说完后,左泠立马跪了下去,“对不起蓝小姐,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她,她只是个贱妾生的庶女,不配出现在小姐您的及笄宴上。”

左泠始终记得父亲对自己的叮咛,蓝晨雾是自己万万不可得罪的人,一定要和蓝晨雾处好关系,可是每次看到蓝晨雾,她都觉得莫名的恐惧,就像自己是个脆弱的蝼蚁,随时都可以被蓝晨雾碾死。

看到左泠跪下去,她身后的跟随者们也纷纷跪了下去,和左泠一样,她们都惧怕着蓝晨雾。

刚才耀武耀威的一行人如今齐齐的伏在自己面前,蓝晨雾觉得好像自己能感受到了一点情绪,是一种满足感。

裴千星把落在水中的阮明月救了上来,其实以他的实力很快就可以救起阮明月,但他却故意拖慢了点时间,因为他知道溺水之人溺水时越痛苦,就会越感激救她的人,裴千星拍了拍阮明月的后背,帮她咳出吸入的水,“好点了吗?”

看到裴千星已经把阮明月救了上来,蓝晨雾也马上蹲下身子,露出一脸关心,“你没事吧?看你很难受的样子”。

阮明月将呛住的水咳出后,终于得到了平稳呼吸的机会,泪水因为害怕和生理原因不住的流了出来,看着眼前救了自己还对自己关心的裴千星和蓝晨雾,阮明月觉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没事,谢谢裴少爷和蓝小姐”,阮明月眼里含着眼泪,眉目间全部都表达着她对裴千星和蓝晨雾的虔诚。

蓝晨雾站起身子,做出了计划的最后一步,她缓缓的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左泠,“以后阮明月就是我蓝晨雾的朋友,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她。”

听到蓝晨雾的话,除了裴千星,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左泠抬起眼不敢置信的道:“蓝小姐,她只是一个贱妾…”左泠的话没有讲下去,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了蓝晨雾眼里骇人的寒芒,明明是同龄人,但是蓝晨雾却给她极大的威压感。

“是,我们知道了”,左泠率先回答,跟随她的人也纷纷回应表示以后再也不会欺负阮明月了。

蓝晨雾满意的让她们离开,然后转身去看阮明月,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阮明月眼里泛着的泪光,以及那仿若得到神明照拂的感恩喜悦,明明自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却成为了她的神明。

神明张开双手召唤着自己的信徒,但是虔诚的信徒却不知道此刻拥抱自己的神明,其实是彻头彻尾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