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辞一出门便拉着白华姝的胳膊,朝阴影处的凉亭走去。
“豆芽菜,我好害怕啊!刚才可真是吓坏我了!”
听到这话,白华姝差点没反应过来摔在青石板上,还是谢无辞眼疾手快给扶了一把。
等两人急匆匆地走到凉亭之后,白华姝平复了下怦怦直跳的心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谢无辞所说的话。
“你,你说什么?!你还会害怕?!”
白华姝看向谢无辞,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了,刚才我都是强装镇定,你是没看到柳夫子那阴沉沉的脸,我还没走到跟前腿都快软了!”
谢无辞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好像是真是被柳夫子吓得不轻。
白华姝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谢无辞,满脸狐疑。
“你蒙谁呢!要真是害怕,你刚才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不成?”
“豆芽菜,还得是你了解我啊!我可不就是全凭借我强大的意志力坚持着,要不然还没走到一半我就露馅了!”
白华姝真是没见过到现在还在装模作样的人。
“矮冬瓜,这话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能被你骗到?你以为我会信吗?”
谢无辞心里一虚,知晓白华姝是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胡话,但还是嘴硬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被吓的腿软了!”
“你,你还真是说话眼都不眨一下,说的比唱的好听,有这能耐你干脆说书去好了!”
谢无辞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哎,你别说,这说书说不准还真适合我呢!”
白华姝看到谢无辞好像还真打算去说书了,连忙岔开谢无辞的注意力。
“谢无辞,别扯开话题,别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
谢无辞也只是说着玩玩,这会看到白华姝又准备兴师问罪,脚步不经意地向后退了几步,与白华姝拉开距离。
“那个,阿姝啊,有话好好说,大姑娘家家的,动手不好,不好。”
白华姝看到谢无辞向后退的样子,步步紧逼,两手交叉活动着双手。
“谢无辞,这回可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过了。你前日在我和菘蓝面前说胡话,挑拨我和菘蓝的关系,然后出府后又假借我的名义,向桃夭将我赚的一半银两骗走,昨日我更是得知,原来我提前回书院还有你的手笔!”
谢无辞退无可退,后背撞在凉亭的柱子上,仍是一脸赔笑,吊儿郎当地说道,“阿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白华姝眼见将谢无辞逼到柱子上,向前一步,两手撑在柱子上,因为身高的缘故,只能仰头看着谢无辞。
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势,白华姝悄悄踮起了脚尖,让自己能压过谢无辞。
白华姝语气轻柔,阴测测道,“谢无辞,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啊!”
谢无辞前是白华姝,后是柱子,两边更是被白华姝的手臂给挡住了,算是被禁锢在白华姝身前了。
谢无辞眼见情形不妙,这下可真是惹毛了白华姝,看来不教训一顿是解不了白华姝心头之恨。
顿时也放弃了挣扎,两手捂住自己的脸,瓮声瓮气地说,“先说好哈,不准打脸,打脸小爷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白华姝眼见谢无辞到这时候了,还不忘估计他那张脸,知道这人算是没救了。
眼见谢无辞放弃了反抗,顿时以手化拳,朝谢无辞的腹部便是猛地打了过去。
“嗷——”
谢无辞虽说感觉这力道还算能忍受,但为了让白华姝感到解气,也为了自己能少挨点揍,表情浮夸地演了起来。
“阿姝,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啊!”
白华姝看到谢无辞满脸痛苦的表情,虽说知道对方有很大概率在演戏,但仍怕自己下手真过重了,到时候对谢姨也不好交代。
“疼,疼就对了!让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本小姐!”
虽说嘴上是这样狠狠说道,但接下来的动作,力道也不免变轻了一些。
用手打谢无辞还不够,白华姝最后还用脚狠狠踢了几下谢无辞。
对着谢无辞那是好一顿拳打脚踢。
谢无辞眼见白华姝力道放轻了,心知对方还是不忍心打伤自己,但嘴上却仍叫的更加肆无忌惮。
“嗷,疼,阿姝,你轻点打!”
“啊,我的胳膊!我胳膊肯定得青了!”
“啊,我的膝盖,踢到我波棱盖了!”
“嗷——,我的脚,我的脚不能走路了!”
“啊,救命啊,白家大小姐打人了!”
“来人啊,救命啊!”
……
白华姝眼见谢无辞是叫的越来越欢,生怕他再把柳夫子等人给叫过来,连忙用手捂住谢无辞的嘴,看着谢无辞的凤眸恶狠狠说道。
“不准出声,再喊了我把你衣服扒了给你撂在这!”
谢无辞不禁哑然失笑,白华姝还是这么好玩,看来还真是把人逼急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即使是被捂住了嘴,谢无辞仍是不甘下风,牙尖嘴利。
“没想到堂堂白家大小姐竟还有这等爱好,无辞这回真是开了眼!”
说话间谢无辞的嘴唇触碰到白华姝细腻敏感的掌心,张口说话间的热气也喷洒出来,逐渐蔓延至整个手掌。
白华姝只觉得手心里面好像握了一个太阳,在不断地发着热。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的地方,都好像被灼伤到一样,那些散发出来的热气像蛇一样,迅速在自己掌心游走。
白华姝像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收手,耳朵根红出了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玉。
忍着手掌心的不适,白华姝将手掌放到谢无辞的袖子上狠狠擦着。
“谢无辞,说话就说话,你的口水都弄到我手上了!”
谢无辞得到自由,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脸色不知是被捂的还是其他缘故,也是一片潮红。
“大小姐,你那手劲大的,我都快被你捂死了!”
白华姝感觉到手掌心还是像蚂蚁在爬一样酥麻,在谢无辞的袖口上又擦了几遍。
“捂死活该,谁让你天天不干好事,不务正业,惹是生非,你这种祸害,阎王爷赶紧收了才好!”
“哎,你这话说的,阎王爷可舍不得收我!”
白华姝被刚才那一捂一打岔,一时见也对教训谢无辞提不上兴致,索性自己刚才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白华姝后退了几步,理了理自己刚才因揍谢无辞而凌乱的衣裙,慢悠悠地启唇说道。
“算了,今天教训的也差不多了,本小姐心情好,暂且放你一马,要是还有下次,”白华姝露出一脸凶狠的表情,“你就完了!”
谢无辞只觉得白华姝怎么可以这样可爱,连威胁人的表情都是这样的可爱。
明明就是只可爱的小松鼠,却装作是凶狠的老虎。
谢无辞倒也顺坡下驴,知道此时不能逆着白华姝的性子,便也附和着说,“那无辞可真是感谢白大小姐手下留情了!”
白华姝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你知道就好!”
……
就在这时,墙外突然传来三声鸟叫。
“布谷!布谷!布谷!”
“遭了,有人来了!”
白华姝心知这是菘蓝给自己的暗示,来不及对谢无辞多加解释,着急忙慌的站起来,拉着谢无辞东躲西藏。
两人躲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所幸这石头够大,两人蹲下身子,倒也能完完全全得遮挡住身形。
“刚才三声布谷鸟叫,是我和菘蓝的暗号,假如有人过来就提醒我,我可不能被发现了!”
枫丹书院规矩严格,上课期间不允许其他阁内的学子在此逗留,尤其是男女两院之间,更是规矩森严,若发现了是要去惩戒堂中打竹板的。
没错,惩戒堂的堂主就是柳夫子,也正是由于柳夫子刚正不阿,绝不徇私的性格,经过大家的一致推选,最终敲定由柳夫子来做这个堂主。
这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袍的摩擦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清晰的交谈声慢慢传来。
白华姝心里面更是害怕了,手不自知地冒出了冷汗。
谢无辞看到白华姝害怕的样子,心想:这会儿倒害怕上了,刚才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但看着白华姝一脸紧张,身子也绷的紧紧的,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握住白华姝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白华姝好像感受到了无声的安抚,心里面也没那么害怕了,这时候也没拍开谢无辞的手。
“王夫子,这课试的选题可选好了?”
“差不多了,这几天可把我忙的焦头烂额的,生怕到时候赶不上!”
“没办法,毕竟这课试至关重大,院长和祭酒也是非常的重视。”
“可不是嘛,这会儿徐祭酒不知叫我们过去又是所谓何事?”
“管他呢!反正是没什么好事!”
“说的是啊!”
……
感受到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远,白华姝这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两位夫子被徐祭酒叫去回舟阁,正巧从这边路过。
白华姝心神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石头上,长舒一口气。
“呼——,可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