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便就是吃醋了吧。”
冷妃突然一笑,勾住我的脖子向前,抬起我的下巴,就要吻我。
我能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
她抓住我,就像抓一只小兔子那样轻而易举。
然而真正被她挑明了问是否有心意,我却又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意。
最后只能十分慌乱地往外跑。
-
因为跑的路线十分慌乱,最后我竟然撞进了皇帝的怀里。
他见了我,自是十分欣喜。
一把就拉住了我的胳膊,不让我再继续逃。
“小黎子!朕可算找到你了!”他冲我极明媚地一笑。
我因为心中烦乱,对他说话时也就不自觉带了些讽意:“怎么?安抚好你家内位了?你家内位可是讨厌我得紧呐!”
皇帝却满不在意地挥了下袖子,只顾着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管她呢!谁还没有些秘密啦!朕的秘密就是你!就算是妻子也不能动我心底的秘密!”
“哦~”我冲皇帝竖了下大拇指。
只希望他家内位冲到他面前大骂他的时候,他还能有如今这副面不改色的淡定姿态。
“小黎子,走,朕带你去个地方。”皇帝拉着我的手,突然对我笑道。
-
兴许是我因为冷妃的事正心中烦乱,所以想着换个地方或许能换个心情,于是就不自觉地跟着皇帝走了出去。
最后竟到了一处小森林里。
眼前山气清绝,鹤影停息,一副浩然正气充斥其间,久散不去。
真是奇了,我分明在读原著时,根本没有读到过这样的一处秘境。
皇帝又不是外星人,他是怎么找到的原书根本没有的景致呢?
-
我抬头望向皇帝。
便瞧见他正朝我温和地笑。
他的笑容停驻了一会儿后,方才开口:“小黎子,朕今日就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朕的皇子诞生了,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我一时不知道他问我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若真是个穿书者,便该知道原书男主儿子的名字更改不了。
所以他根本不用问的,直接用原书的名字就好了。
见我久久不曾言语,皇帝自顾自地来了劲儿,一脸叛逆:“就算明知原书走向,我还是想为我的儿子亲自取个名字。”
“你看,”皇帝指着山林间的雾气,笑着同我说:“芸儿若是生了个男孩,便叫他迷雾。若是生了个女孩,便叫她白云。”
-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两个名字倒真的很像是现代人起名的风格,一看就是原著根本不会用的名字。
我不知皇帝为什么今天这么执着于起名这件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事。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抽风非要抱我、好证明自己有女友力的小月,但就算向我证明了,在床.上她也不可能赢了外星人的。
我想,他们俩这么爱抽风,倒是很适合做兄弟,只是不知谁愿意伏低做小,认对方为老大。
嘴角不自觉地咧地更开些,忽然又觉得有点被他们两个的精神打动。
是啊,他们都敢追求没有结果的东西。
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勇敢追求一把呢?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冷妃,此刻我是真的想陪在她身边的啊!
干嘛要害怕她的追问呢?
只要实话实说就好啦!
我为我自己打气,我想这回我一定气势不会再输,我一定会成功的!
我嘴上带着一抹笑容,就从容地回到了冷宫。
-
“不错,我就是喜欢你!”靠近冷妃的榻,我这样说道。
原本我是想先应下再说,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冷妃。
可是告白的话一说出口,我才发现我的心脏高速运转,怦然得极快。
热气直直升腾至脸颊,我发现那一瞬间,我竟起了当初在跟霏霏表白时才有的心思:
我是真的很想以爱人的身份照顾冷妃一辈子。
疼惜她,保护她。
占.有她,不想她再因别人的任何一个男人伤心。
我也才发现原来只有在我不经意承认的一瞬间,才能看出自己对冷妃的心思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确实对霏霏变了心。
现在的我,更想照顾眼前人。
眼前的冷妃。
我不知道有朝一日回到现实,自己究竟应该怎么跟快要同我结婚的霏霏解释。
可是变心了就是变心了。
我想我要坦荡地承认。
我要对我自己的心动负责。
-
也是在真正决定承担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想要承担这些并没有我想象的难。
大约是想要此后照顾冷妃一辈子的冲动占了上风,对霏霏的愧疚也就因此被我暂时抛在了脑后。
我望着冷妃,并不期望从她眼里看到什么激动的情绪。
但……她的眼瞳颤动,分明像是心动的样子。
随后,她一把抓过我的脖子,不容我拒绝地,便吻上了我。
像是久别的恋人重逢,她吻着我,有种失去冷静的炽烈。
唇齿交缠,她好像不会呼吸,又好像分明有点抗拒亲吻这件事。所以做出来的动作渐渐透露出有些笨拙。
我想轻轻拍她的背,帮她捋顺呼吸,但又不敢动,所以只好僵硬地立在那里,任由她很用力地抓住我的发丝,吻入我的口腔更深处……
-
我自然是欢喜的,眉目、嘴角都忍不住轻轻提了起来。
享受着、希冀着这种时光能停留得更久些。
冷妃果然同霏霏不同。
我与霏霏短暂三年的同居经历,自然是没有这样幽深、又绵长的吻,霏霏是性冷淡,我们的亲吻没几个,每次也都是一触即散。
而冷妃不同,她一上来就如此大胆。
像是为了挽留我。
她有着为了他人妇才有的那种经验,一上来就给了我这样的深吻。
令我心神俱颤,这个吻,我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以至于下一秒,冷妃说出难听的话时,我都觉得是甜的。
-
“那么恭喜你啊,黎澈。从这刻起,你就是本宫忠诚的一条狗了。这是奖励你的第一碗饭。以后若是还想来取,可得帮本宫做好事了再说。”冷妃的声音冷淡。
但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又被歧视了,没关系。
但这其实也是冷妃对我的一种变相接受对吧?
而且只要我心里把她当爱人宠着,她就能从此以后,都是我心中的爱人。
不管现实,我们的关系是怎样不堪。
和得不到认可。
-
其实亲的时候,中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我被亲得头脑有些麻痹,以至于在头脑极其晕眩时,我的犬牙不小心蹭到了冷妃的舌面,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
她吃痛,推开我,然后才颇有些急躁地说出了那番冷淡的话。
可属于冷妃味道的独特血珠却潜藏在了我的舌尖,随着我们彼此静默的时间越长,它越发有变成佳酿的趋势。
于是在冷妃放完狠话后。
我忽然无法控制地仰头将冷妃抱了起来,将她全身堵在榻上。
以一种乞丐乞求饭粒的姿态,仰首将冷妃揉进了我怀里,几乎要碾碎般,我希望能从她的舌尖再挤落一滴血,重新掉入我的口腔中。
-
可我失败了。
我虽然以偷袭之态靠近了冷妃的唇,却没能品尝到她的一丝血。
而且我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瞬间产生了一股无法压制的热气在升腾。
冷妃的衣服被我拉开,我顺着她的脖子想要摸索些什么,就被她一巴掌加一脚狠狠踢了很远。
我想,如果她要是会武功的话,或许会把我直接往墙上踢,踢出一个人形大洞后,才能解了她心中这股被欺.辱的恶气。
她凝视着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和气恼,还有细微的嫌弃与恶心。
冷妃极用力地用袖子揩了下嘴角,才勉强稳住身子,指着我骂道:“你竟敢趁本宫不备,偷袭本宫?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今晚就滚回你的太监房睡吧!本宫身边可没有你这样恶心的人!”
-
我感到委屈。
刚刚那一瞬间,确实不是我能所控制的。
我丝毫感受不到外星人药物的作用。
我的身体彻底失控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冷妃的血要比自己的血好吃,就忍不住地冲了上去,强.吻了一番。
就想再尝一尝血珠的味道。
-
我感到恐怖。
那一瞬间的冲动当下确实很爽,全身心都投入在了猎捕冷妃这只猎物的过程中。
但是事后细想,只觉得自己茹毛饮血的行为像极了怪物,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样子?
为什么药的作用会失效?
明明之前几次吃都抑制住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啊,这次为什么会出问题呢?
以后还会继续发生这种问题吗?我会继续无法自控地伤害冷妃、毫不过问她的意愿就开始发疯似的占.有吗?
如果未来有天我会变成这种可怕的样子,我还不如尽快了结自己。
但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想我要向外星人问清楚这件事失效的原因。
或许我根本捍卫不了自己的权利,(我是个弱小的人,论打架实力我根本比不过外星人),但我还是想死有瞑目,我想知道自己死亡的原因。
究竟是外星人给的药物失效了。
还是外星人在转化我的欲.望时将我整出了异变?
亦或者是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我不知道,但当我挨完冷妃的骂,独自敲响外星人和小月的独立角落的门时,我心中非常坚定。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想知道,我愿意试着接受。
-
同时,我的脑子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原著里秋月就是我的话,她那么忠心,却没带冷妃逃出深宫,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
因为或许她像此刻的我一样,得了什么无法治愈的疾病。
她对自己的身体失望了,所以才没有再想着带冷妃逃跑。
而是迫切地想要帮冷妃争宠,从而帮冷妃获得长久的、能享尽一生的荣华富贵。
-
外星人和小月生活的地方是在一个角落里,那里原先是一道被从外面封死的门,本应该怎么也进不去。
可是当外星人看到此处时,不知怎么忽然就感慨道:“此处,倒是像我的家了。”
令我也有些不知她说的这个家,到底是像《长生》里封闭实验室,还是像她生活过的没有地球人打扰的外星球。
总之,最后她就是看上了这里。
并把此处完全密闭的空间变得可以打开。
还把原先十分狭小的角落,变成了一个可以无限延伸的空间。
她打造这一切的时候只用了十秒,但当我走进去的时候,移开目光可用了不止十秒。
无他,只因屋里的样貌被打造得太漂亮太温馨了,生活用品俱在,还有外星人特点和小月特点的器具。
仔细一打量,倒真是有“家”的感觉了。
而且这里还处在角落,基本上不用理会外殿和内殿的人和事。
除非我和冷妃过来,否则寻常人并不会此处还有个房间的所在。
要是生活的话,倒是能安静得很。
可以说是在这个深宫之中开辟了一处不问世事的世外桃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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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毕竟是外星人建的家,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我们地球人根本听不到。
具体的战况只能听外星人跟我和冷妃转述:说这是第xx次,她依旧是上面,小月依旧是下面。
也就叙述战况的时候,她能神情天真些,像个刚刚降世于地球的外星人宝宝。
不然平常的样子,总是让人感觉她伪装了什么,再加上她对我做的改变欲.望的手术,只会让我一想到她,便觉得她平常的笑容里透露的是伪善与阴狠。
-
但外星人这样一个“坏人”,我又着实是羡慕她的,我羡慕她有稳定的爱人,和温馨舒适的独立居所,人和房子构成了她可以随时带走的“家”。
她分明活得比我潇洒稳定得多。
在第一次去看外星人的家的时候,她还曾假模假样地向我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我能在深宫中有一个自己的家?只要你帮我好好办事,我也可以勉强帮你和冷妃建一个芥子空间,给你们搭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家。”
我婉言拒绝了。
别人建的东西总归是不靠谱。
谁知道她有没有在她建的屋子里按监控摄像头,我和冷妃若真是住进去了,所有的一切不得被她一览无余,甚至说不定还会成为外星人与小月吃饭时的谈资与笑柄。
而且一旦我与外星人的合作失败,岂不是她想怎么摧毁就怎么摧毁我们的家?
我不想又一次受制于人。
-
我深吸了口气,敲响了门。
尽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希望自己无论谈论什么事,都能不在受制于外星人。
开门的是初伏。
她打开绯红大门的瞬间,我就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无他,只因她与小月她二人都正青丝披散,衣衫散乱。
而且明显战况还在持续,二人的唇并未因为我的突然到来就分开。
-
小月被外星人抱着,整个人也就彻底高了外星人半个头。
虽说小月平时一副憨傻的模样,但因为在情.事这块经过了外星人的不断训导。
在接吻这块,已经熟练得成了大人的模样,半分憨傻也无,倒像个情场老手。
她将皓腕搭在外星人的肩上,白足缠贴着外星人的机身一下一下似有若无地挠蹭。俯首时另一只手正捧着外星人的锅脸,令外星人能不断碾磨她朱红的唇。
而她的盔甲则半垂不垂地挂在脖子上面,那种铁血似的硬朗装扮,就更衬得她全身女儿态的红痕更加显眼。
外星人自然是没有红痕的,但蓝色的电流刺啦刺啦地流过机械手,也能看出她刚刚正进行过一番激战,在胳膊上暂时留下了暂时退散不去的“淤青”。
-
我忽然就有些体谅外星人,觉得她防备小月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只要是爱人,在床上就是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坦诚到对方面前。
所以外星人怕小月会因为抵抗不住长生的欲.望而在床上害死她,其实也算情有可原的。
但不可原谅的是,她非要把我变成同类,现在药效还失效了,令我彻底变成了个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吃人血的妖怪!
我气势汹汹地又重新扭过头,想要同外星人争论。
-
“等等等等!”外星人却突然撤下她粘着小月的那张锅嘴,转过头挥手拦下我将要说的话。
同时一只机械手就忽地摁在了我的头上,头上一重的同时,我就听见外星人笃定且带笑的声音:“我猜,你肯定是要问:为什么药会失效?”
“你知道?”我有些激动,只要外星人知道原因,能帮我治好我这多出来的副作用,让我不再在冷妃面前露出更多控制不住自己的丑态。我想我还是能原谅她给我乱吃药的。
毕竟我会被喂药,也是因为我自己太弱小,才会出现受制于人这种事。
但外星人的答案却令我很失望:“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笑嘻嘻:“说白了,这些欲.望本就是你们地球人自己的欲望,我只不过是在中间加了个转换的过程,让你们自相残杀而已。”
最后她总结了句:“发明毒药者可没有要配出解药的义务。同样的,我只负责转化的,其余的我可不负责。”
后面的话甚至有些残忍:“这药只是我给我爱人配制的,自然剂量什么的最符合她。当然《长生》里其实也有被我转换的人,他们发疯后我就研究不透了。唉反正就多吃药吧,黎澈,你要是不吃药,你肯定会疯得更快的。”
-
听闻此话,我整个人都有些愣在原地。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会……疯掉?
那我离疯掉最少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就像是每个被宣告了癌症晚期的人一样,我不由得问了出来。
“如果有我的药的话,应该还能保你四年不疯吧。”外星人说得很轻巧。
-
“还要亲亲~”小月打断了我的思绪,亦打断了正同我谈判的外星人。
她瞬间就变得柔和起来,用食指轻轻刮了下小月的鼻子,张开嘴,又不管不顾、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
同时把红色的木门一关,就又将我挡在了此处角落的门外。
我一个人在这孤独的深宫天地中吹着冷风,凄然地笑了下,忽然又觉得得了这种“绝症”也挺好。
既然我的结局就是会变成一个迷迷糊糊、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妖怪。
那不如趁着我还能意识清醒,做些我平时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保护些我因为一直迟疑、羞耻、自卑而不敢去保护的人。
-
思及此,我忽然变得很坦然。
我换回了宫女服。
梳上了女子才有的发髻。
再配上两缕青绿的发带。
活脱脱一个正直妙龄的女子。
我冲着偏僻外殿的铜镜笑了笑,于是镜子里的“少女”也对我笑了笑。
我又冲着镜子跪拜了拜,磕了个响头,模拟一会儿要见到冷妃时说话的场景:“奴秋月,叩见娘娘。从此后,娘娘面前不会再会有黎公公,只会有秋月一人。”
黎澈这个身份,是男子,带着痴心妄想,总想着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所以我要弃了这身份。
在冷妃面前,只做女子。
走回原著的路线。
只做她身前最忠心的一条狗。
原著里,秋月是绝不会伤害冷妃的。
做回秋月,或许我就不会再变成妖怪伤害娘娘了。
我这样奢望着,希冀着。
默默握紧了拳头。
而且秋月的身份干干净净,她就只是冷妃的一条狗,不再是黎澈那样的小偷、跟踪狂。
我可以很单纯地活着。
只为冷妃一个人。
不用再卷入皇帝与女主的纠纷。
-
却没想到刚磕下一个头,我的身后就传来一个恼人的声音的一声轻笑:“呦,是谁家的小女子在此处信誓旦旦啊。”
明黄色的衣角闪入了我的视线,是皇帝。
他的声音里还带了些委屈,似乎没想到原著里的黎公公和秋月会是一个人:“原来你不愿在朕身边当差,是因为看上了朕的女人呐!”
他此话说得揶揄,令我不由得同他怒目而视。
皇帝又捏了捏我的下巴,随后就蹭到了我的身旁,在一堆柴火旁坐下。
他支着肘,一双凤目就那么斜斜倚靠在胳膊上,慵懒地看着我。
微眯的细长眼尾,倒真有些原著里男主初期那副风流无匹的模样。
令我也有些恍惚想到了现代时的上司李北辙。
他看人时总是这么漫不经心,却又能直直望进人的心里,令无数公司的姑娘心头一跳。
我被这双眼睛这么望着,忽然就有些替对方感到悲伤起来。
如果按对方所说,他真是从现代穿来的我的朋友,他很抵触成为李北辙。那么他现在又是怎么克服心里的重重障碍,将初时很像李北辙的荆辙拿捏得这么像的?
在喜欢的人面前,模仿别的男人,这样一段根本不公平不平等的爱情,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还这么甘之如饴呢?
-
我疑惑地望着皇帝。
问道:“不需要哄媳妇啦?”
“哄什么。”他嗤笑了一声:“芸儿自从有了身孕,不用我哄的,站着都能睡着。”
听皇帝这样说,我忽地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皇帝见我笑了,则一把搂过我的肩膀,同我开玩笑道:“喂,我的小皇子一出生,你说是该认你做秋月干娘呢,还是该认你做黎澈干爹呢?”
“你不问问你家媳妇的意见?人家愿意认我这个干娘吗?还有啊,我说不定以后就变坏了呢,你让你的孩子认我这个亲戚,不怕你皇儿长大了,以我为耻,埋怨你吗?”我并没有把皇帝说的话当真。
“跟你说多少次了,”皇帝再一次搂上了我的肩膀:“这是我的私心,不需要她来成全。”
“若是改变不了原著的走向就不改了。”皇帝叹了口气,“但如果有可能,秋月,我还是希望能让我的孩子也把我的朋友当成是他很亲近、可以倚靠的人。你就是我最亲近的朋友。”
皇帝的声音笃定,但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清蓝天空时,眼神又变得有些缥缈:“其实我在这原著循环了很多世了,秋月。我总是记得自己很叛逆地想要改变原著结局,可每每当快要更改的时候,我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
“仿佛我的私欲在原著面前就根本不值一提。”皇帝叹道。“于是跟原著无关的记忆,就都被抹除了。”
-
冷宫实在是太过阴冷和冰凉。
皇帝说这话时,我都觉得膝盖被冻得有些痛了。
遂赶紧生了火,听着噼噼啪啪的声音,我的心才觉得安稳了些。
或许是因为我心中也陡然生出了惊恐,我很害怕我会像皇帝一样在这书中反复循环,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冷妃死,无法拯救。
同时,虽然我现在喜欢上了冷妃,但我还是很想在死前再见霏霏一面的。
如果生生世世都反复循环待在书里,我想我一定会疯掉。
-
“可是荆辙,”我斗胆叫了皇帝的全名,很意外的,这个穿书世界竟然没有禁掉我的这声称呼。
仿佛秋月本就可以在皇帝面前这样没大没小。
我心头一惊,原先想要问的话也有些断掉。
费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后,我才找回了我的思路,问道:“这么久了,她都不爱你,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皇帝倒似很明白我心中的意有所指,他笑了下,揉了揉我作为“宫女”梳下的刘海:“甘之如饴。”
“阿月,”不知皇帝怎么突然就自来熟地换上了更亲近的称呼,我有些不适应地耳根子热了热。
“有时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像养孩子。养孩子就总会有失望的时候,但只要孩子冲你一笑,你就会觉得什么都值得了。”皇帝开始向我侃侃而谈他的多世循环经验。
“就像前几天,芸儿熟睡时,我恍惚听到我的皇儿踢她肚子的声音了。就那么一下,真的,无论循环多少世,我都依旧那是最有生命力、最美好的声音。”说到这,皇帝的凤目消失了,又变成了星星眼、满脸痴汉的样子。
我无情地揭穿他:“那你一定是听串世了吧,这一世萧芸才怀孕几天。婴儿踢肚子得6个月才能做到呢。”
皇帝果然僵了下,不敢置信地问我:“你怎么比我还知道怎么做父亲?莫非你……”
-
当然是因为我曾经很想拥有一个和霏霏的孩子。
后来知道霏霏性冷淡,我们不可能了,也就不抱希望了。
所有对于孩子的幻想,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育儿知识。
仿佛多了解了些育儿知识,就真养了个孩子似的。
丝毫没察觉画风不对,我跟皇帝就像两个奶爸似的,对着空无一个孩子的双手幻想了许久。
然后下一秒,真正的“孩子”就坐过来了。
小月的盔甲仍旧没有系好,她披散着青丝,像个幽灵似的,就瞬移到了我和皇帝的面前。
她赤着足,嘴唇依旧红肿着,但因为嚼了食物,那原本因情.事生出的性.感也就因此褪了些,转而生成了更多的可爱。
“秋月妹妹~”她软软地叫我。
清清朗朗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傻子。
我想我女子的身份的事情,应该是外星人告诉她的。
所以愣了几秒后,倒是也没太在意。
只是皇帝倒是诚惶诚恐起来,弯了个腰,就开始拘谨地行礼:“初太太,您您您怎么来了……”
甚至打起了磕巴。
-
我拍了下皇帝,问他怎么了。
皇帝向往解释道:“没看到吗!初太太多优雅!你也学学!”
我学什么?学傻子吗?
这个皇帝的眼盲症怎么还没好呢?
他是看不见小月现在的样子吗?
小月现在赤着足,如此散乱地披着青丝,哪里跟优雅有半点关系?
我扶额,忽然觉得小月和皇帝做朋友或许会很配。
傻子和瞎子。
频道永远不在一条线上。
只要自己自说自话就好了,他们光傻看着对方就能很开心。
-
谁知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月就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秋月妹妹~我也要和他结拜。”
呃……可能熊孩子就是喜欢没事学刘备桃园三结义。
就是苦了皇帝,要认小月这熊孩子做老大了。
九五之尊要认个傻子做老大,想想就挺戏剧的。
然而下一秒,小月的称呼就令我大跌眼镜。
她她她竟然叫皇帝“皇帝哥哥~”????
荆辙脸都吓白了:“初太太,您您您真是折煞我了。”
确实够折煞的。
我笑了出来。
这要是被外星人知道了自家爱人竟然对着她曾经的一个手下这么撒娇,她的头上岂不是绿出一片青青草原?
皇帝推了好久,是接受也不好,不接受也不好。
他在最后权衡一番后,还是先应下了这个“哥哥”的称呼,同小月商量的是:这种兄妹之称只能在私下叫,等外星人来的时候就不能叫了。
也不知道小月有没有听懂,反正她最后是点了点头。
最后她甚至还把我也排进了结拜的队伍,让我做了幺儿,她做老二,皇帝做老大。
老二……噗,她的傻子属性倒是很配老二这两字。
-
结拜完,小月就切入正题了。
她拉着皇帝的袖子开始撒娇:“皇帝哥哥~我想当大将军!”
果然!她还是没有放弃她床上做1的梦想!
我笑得头都要掉了。
现在皇帝还会觉得眼前的这个磨人的熊孩子是优雅的初太太吗?
要是小月当了大将军战死了,外星人不得捶死皇帝?
皇帝果然浑身一抖,一副就要跪下的样子,对此话避之不及:“二妹有如此雄心壮志,朕自然开心,只是朕的国家已经有固定的大将军了。不是很缺……人……”
小月就开始不依不饶了。
皇帝一边擦汗,一边谨慎地答着话。
这一时刻,我才真的觉得他或许真的有可能是我现代的朋友。
因为我们都应付不过来小月,在这点上我们还是挺像同病相怜的兄弟的。
小月她实在是太会折磨人了。
真不像个傻子。
-
最后皇帝还是半允不允地允了小月,并给了小月一幅画像:“这就是本朝的大将军。二妹若是能凭本事找到他,并打败他,这本朝大将军的位子,自然是归二妹的。”
“哎呀,说起来,我也是希望我们这位大将军早日退休的。”皇帝感叹了一声:“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战功卓著了,还曾赢得过芸儿的芳心。”
什么?
眼前画上这人……竟是原男主?
确实是好看极了。
但他长得真的不像李北辙啊……反而更像……江哲。
-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神思更加混乱了。
但兴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迟早要疯了,也就更比平时更有求知欲,更想弄懂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皇帝对大将军这画像并没有多震惊,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对方的长相。
可之前皇帝不是多多少少表明过自己就是江哲,为什么看到男二长了一张跟江哲一样的脸,却并不激动呢?
我拿着画像仔细想了想:作者萧芸为什么把男二的性格塑造得和李北辙那么像,却长了一副江哲的脸呢?
难道说一开始就是我想错了,难道萧芸一直喜欢的人是江哲?
这个答案一想出,就被我否定了。
萧芸和江哲,怎么看也挺违和的吧……
但我又随即想到了另一点,既然男二的样貌是变不了的,那至少证明作者萧芸在现实中认识江哲,才能描写出一张江哲样貌的脸。
-
而所有疑惑的点,都在我们见到男二的那一面不攻自破。
男二,也就是原男主,在《宫墙侧》一书中名为江疏。
与一般小说里看到的糙汉款大将军不同,江疏很清瘦,甚至有种过于女人味的温柔。
因为这种人设很新颖,读者们当时都很喜欢这种反差萌。
江疏的盔甲是洁白的,一副不然纤尘的谪仙模样,干的却是杀人放血的事。
他的绝招就是他的爆发力。
属于游戏里那种战损美人,被砍越多刀爆发力越强那种。
有点受虐倾向内味。
我见到他的一瞬间,不知怎么忽然觉得他的受虐内味很像皇帝的情路,只不过人设变成了温柔版。
-
小月见到江疏的一瞬间则就直指来意:“大哥哥,我要打败你!”
我想她也是有这个资本的。
毕竟她和外星人在床.上打了那么多场,瞬移的能力继承了不少。
只要她一直瞬移,一直瞬移。来躲避男二的攻击。
那么最后还是有可能靠着耐力将男二的精力都耗没的。
我看了眼男二,却见对方并没有不悦的神色。
反倒是弯下了腰,好与小月平视。
他笑起来,像月光一样温柔。
如果能配bgm的话,我都想为他配个德彪西的《月光》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江疏笑着,眸子里是很好看的光亮。
并且随手便递给了小月一把长枪。
-
我大概估计了那把长枪的重量,应该很重,我都不一定能抱得起来。
他却十分笃定且尊重地将那长枪交给了小月。
并没有给小月什么优待,一点也没有觉得女性就体力弱些的意思。
他很信任地看向小月:“要想打败我,就得先学会用长枪。”
随后又眨了眨眼:“我们是对手,我自然是不会教你使用长枪的。不过我很期待你能打败我。小姑娘。”
他长叹了一声,声音里似乎有说不尽的寂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了。若有人能替代我,或许这里的一切就结束了。”
很奇怪,明明男二是个少年将军,年龄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却说出了一副八九百岁、历经沧桑、令人恍惚的样子。
-
我看着他那张神似江哲的脸。
越看越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江哲,皇帝是盗版的江哲。
眼前这人的温柔实在太真实了。
没有一点作伪的成分,一点也不像李北当初辙伪装出的对众人都好的样子。
小月瞧着也很喜欢他。
这让我有些损地想到:若是她真对江疏动了情,外星人或许会被气死。
这样我也就自由了,不用再考虑什么交易。
也就不用再做这种成天跟在小月后面、做着这种看着熊孩子的保姆任务。
-
但外星人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提前做了应对的准备。此刻我的大脑忽然被一阵机械声干扰:“黎澈,看来我摸你脑袋的那几下,植入监控还是蛮成功的嘛!哎呀,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你有小月的事情对我知情不报了。我现在能时时刻刻地读你的心了。”
听着外星人的窃笑声,我只觉得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随便吧。”我淡淡道。
“你放心,不会如你的愿的。”外星人在我的脑子里同我沟通着:“你们地球人有个词叫初尝禁果。初尝二字在禁果前面,所以呢,小月是不会轻易变心的。即使她的眼睛长在了别人身上,可是她的身体还是会离不开我这里。”
“哎呀,我给忘了,冷妃的初尝好像不是你啊。”外星人的笑声在我的脑壳里有些刺耳:“那她可能确实能随时忘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