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曲(五)(1 / 1)

鹰戾 玑森 1521 字 2023-05-29

“所以,是什么呢?”

“你为什么笃定我会告诉你呢?”

闻言凌羽嫣抬起头来,她的眼神很平静,好似那[旨]的内容与她无关。

“沈瑶为了你……应该说为了她自己还做了别的事情。”

“可惜,她做了什么与现在的我无关了。”

凌羽嫣没有再多纠缠。

“那便算了,反正世间见过那[旨]的不止您一人。”

棂有些意外,她觉得这孩子不该是这样无所谓的。

她结束了这个无聊的玩笑。

“那个[旨]关于你们的部分就只有你们为重新封印魔尊的钥匙。”

“沈瑶来了。你该去看看了吧。”

凌羽嫣似是没有在意她的玩笑。

“嗯……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凌羽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下一刻,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这个梦境在破碎,也在重构,它在逐渐脱离与棂本身的关系,重构成一种结界。

“应该是那个湖吧,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那里构建了这个结界,能在寂岭与青丘这边悄无声息地做这种事,挺厉害的。”棂点评道。

她好像全然不在意自己熟悉的领域被别人破坏,也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你要出去吗?我现在应该可以把你送出去。”

凌羽嫣摇摇头。

“出去让胤白来救你少主会更好吧。”

“……”

凌羽嫣的眉心两起点点光芒,似羽毛状的印记在眉心显现。

连心契。

棂有些惊讶,她猜到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主仆契,但这个契约她是没有想到的,有些过分亲密了。

这一般是道侣或是本命灵兽之间才会去签订的契约。

她看着凌羽嫣在破碎的地方寻找到了一条路,一条可以找到她想找的人的路。

棂跟了过去。她走的不紧不慢,但是能跟得上用了全力的凌羽嫣。

周身的景物破碎的越来越快,周围变得漆黑一片,但凌羽嫣没有慌乱,她仍然按着自己的感应去寻找。

终于,她找到了那人。

他看到她时眼神是错愕的,像是在无声质问她为什么不走一样。

他的身边是离夜,以及刚才梦境里的书生。

凌羽嫣走到沈暝痕的身边,她看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你在这里。”

棂也来到离夜的身边,她感觉很有意思,现在的凌羽嫣在沈暝痕身边并没有那些伪装,但在她刚刚想起属于姬棂的回忆里她还对一个人展现这种纯粹的样子。

洛子汐,那个在凌羽嫣被父亲抛弃那日带回凌家的孩子。

虽然平时她们像是在针锋相对一般,但是姬棂看到过凌羽嫣对洛子汐笑,她是发自内心的笑着,像是为洛子汐感到由衷的高兴。

胤白与凌羽嫣的关系外界是不知的,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凌家是有着渡劫期的灵兽庇护的。

棂有些明白[旨]意义了。

“你有什么发现吗”她看向沈暝痕。

沈暝痕缓缓拿出了一样东西。

“蛊虫?那边又研究出什么新的用法了吗?”

“有些蛊虫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来汲取力量,再将那些力量用来编织结界。在平时它们会与普通的虫无意,需要时便会迅速吐丝编织结界。”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蛊就算再隐蔽,寂岭与青丘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

沈暝痕其实也感到不对劲,他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不愿意回想那些关于蛊的记忆,他不能接受那个人即便是现在掌控着他的人生。

他的手被轻轻握住,他看到凌羽嫣有些关切的眼神,他笑了笑示意他没事。

这时,结界编制好了。丝线将几人隔开,棂这是注意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书生”向她露出了挑衅的笑。

“呐,你果然不是那家伙啊……看来我们的角色是这里的看客。”

离夜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仍然在回忆里,只不过是自己的回忆。

之后的事是什么呢,她这样回忆着。

后来那家伙的宗门找到他了,凡间的劫被这么一搅,变成了难度更高的雷劫,她当时傻不拉几的去帮他挡劫了。

然后……她遇到了温沐,那个被季崇光捅了一刀后现在又拼命让她苏醒的人。

那个时候她为了保命用了秘术,但修为暂时被封印,成了一只小狐狸。

温沐把她当成普通的小动物带了回去治疗,她那个时候就应该有一点察觉:温沐真的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圣人。

温沐日复一日的陪伴让她感到温暖,她一冲动在修为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与她缔结了契约。

离夜以为温沐便是这样一路行成为与她父亲一样强大的医修时,她遇到了季崇光。

她遇到了那个神经病。

同样在下界,她有些感叹她当初不应该冲动去那里。对她们狐族而言,自有苏那位的事情之后,族内就流传着下界的一些传言,甚至于有人说狐族在下界的气运会变差。她不信,便是要去一探究竟,没成想,一去便是两百年。

她那个时候多大呢?好像六七百岁了吧,是了,她当时快长出第七条尾巴了。

她那时其实对于青丘,对于寂岭都有些感到无聊了,毕竟呐,她其实也只有棂一个朋友。她的姐姐在夺回青丘后变得很忙,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起,青丘的人开始对她避而远之,没人敢和她亲近,怕稍有不慎,那触及她妹妹的事便会阴晴不定的王会降下处罚。

但棂是不能离开寂岭很久的,她们的活动范围只能在青丘与寂岭。

六七百年来一直在这两个地方,离夜有些向往外面,青丘的传闻给了她一个理由。给了她一个说服自己,留下棂在寂岭的理由。

她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去,从前那些她已经感到无聊的事情,竟成了奢望。

她看着温沐与季崇光相知到相恋,看着她救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然后帮助季崇光成了他的大义。

她是真的会为那些苍生着想,但是她的大爱太大了,在那些大爱面前,别说是对离夜,就是对季崇光的爱都显得渺小。

那时与魔尊大战,他们都受了伤,但是温沐最先救的永远是那些伤势更重,更弱小的人。

离夜有些受不了,受不了她把温沐放到她心里很高很高的位置,她的优先级是温沐,但是温沐的优先级永远不是她。

她有些孩子气的质问温沐她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很重要的,但是这与救人无关,他们更需要帮助,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温沐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她的善永远是离夜理解不了的。

但是离夜还是在帮助温沐,直到她被季崇光一箭穿心。

那时候,季崇光架起了诛邪大阵,但是那个强大的阵法需要一个纯净的灵魂,温沐便是他的祭品。

离夜其实是不明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阵叫诛邪阵却让纯白的灵魂牺牲,这与邪有何不同?

她更不明白温沐笑着回应了,她接受了那件事,甚至用最后的力量去为人间降下福祉,让战火连天的大地回复以往的样子。

温沐最后只留给离夜两个字。

谢谢。

离夜觉得有些可笑,但这是她选的结局。季崇光还是那么面无表情,他一滴泪也没流,平静的注视着一切的发生,离夜又忽然觉得没趣,他们本是当时温沐最亲近的人。

她找到了那渡劫的仙君,以帮他证道的条件让他救温沐,这是对于温沐当时救她最后的报答。

他们合力斩断了情丝,离夜也失去了一条尾巴。

他的道证完了,飞升那日好不风光,而离夜的天劫也来了,那本是她第九条尾巴的劫。

她当时刚刚断尾极其虚弱,那雷劫根本渡不过去,又与青丘寂岭相隔很远,她想要回去寻求帮助已经迟了。

她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她的命数可能到此为止了。但……但她昏迷前的最后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棂帮她挡了劫。这是她沉睡之前最后的记忆。

她醒来时,棂忽然为了[旨]中的小小凡人逆天改命,变成了一个小姑娘。而她按着棂最后的托付成了寂岭新的守护者。

她又在此地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季崇光找她。很奇怪,她没有对季崇光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她很快答应了他的要求。

她又见到了棂,哪怕她已不记得自己。

离夜默默看着一切的发生,温沐仍然是那么温柔,温柔的遥不可及。而棂,也是熟悉的样子。

但是,一切到仙尊那里就不对了。

她找他时,他竟含情脉脉的说条件是他们成婚。

离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