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
“假的。”
穆声声一口气哽在喉头:“……看我笑话很好玩吗?”
“噗。”
月清酒用行动证明——是的。
气抖冷!
穆声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驾驶室,“嘭”地一声关上舱门。
而被留在原地的月清酒,她看着抖了三抖的舱门,忍不住发出一长串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快乐的氛围围绕在两人身边。
“噗——”
“够了。”
“哈哈哈……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哈哈哈……忍不噗——”
“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
泛空灵舟上,穆声声扒拉着月清酒,躲在她后面不停地笑。
而月清酒,则一脸郁闷的看着上空那几艘一看就不太正派的灵舟,以及那群挂在灵舟的绳梯上,一看就是空贼的壮汉。
那群壮汉还在一边下绳梯一边大声挑衅。
“不应该啊。”
“有什么不应该的?空贼这玩意儿不是很常见吗?”
“不应该的是他们不认识我的灵舟。”月清酒往后指了指那根杆子,“而且太清的旗子也在那上面。”
穆声声闻言,往后看了看,就看见一根空杆子。
“……”
“……有没有可能,上次你把旗子拿下来,然后忘了挂上去。”
“?”月清酒疑惑发问,“旗子需要挂上去吗?不是一直在那儿吗?”
穆声声沉默:“……”
“需要的。”穆声声用真诚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人。
月清酒转身,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那跟空荡荡的杆子。
“喂!你们两个臭娘们儿,居然敢无视我们老大,皮痒了是吧!”
见底下两人公然转过身去,一个长着满脸麻子的矮子嚣张地开口辱骂。
“你们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
“锵!”
月清酒脚下踏空,手握一柄长剑,剑刃抵着那个空贼的脖子,压出了血痕。
“你们老大是谁,本尊需要知道吗?”
穆声声留在驾驶舱里,一边拿着三颗灵石让泛空灵舟悬停,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群找死的。
东云境,浮光城。
穆声声趴在船舷上,看着下面繁华的城市。
她兴奋地转头,问月清酒:“那就是浮光城吗?!好漂亮!”
“嗯。”月清酒和善点头,然后手中金索当做长鞭,抽了一下正在驾驶室驾驶里的前空贼头子,“喂,那边那个什么烂王,我们要下去。”
前空贼头子痛得“嘤”了一声,不敢造次,乖乖把灵舟往下面开。
与此同时,浮光城灵舟平台浮光碑。
守在浮光碑接收台的修士措不及防看见一艘极具太清特色的灵舟,尾后还绑着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的五艘灵舟,一时惊掉了色彩。
那艘在东云人人都能叫出名字的泛空灵舟在众人的注目下,以一种极其嚣张的方式缓缓停靠在接收台上。
等到平台成功接收到灵舟之后,人影才从甲板上走下来。
是穿着白蓝色衣裳的月清酒和嫩绿色长裙的穆声声。
值得一提的是,月清酒身后还用金索绑着个用金索捆起来的壮汉。
“给,空贼。”月清酒随手把金索放进正等着她们的白席若。
白席若机械地接过月清酒手里的金索,看着面前盛大的场面发愣。
看着月清酒远去的背影,白席若转头问穆声声:“你们……赶路来到路上还去刨了个空贼窝?”
穆声声瞅了眼那群壮汉,回答道:“没,这些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白席若盯着自己手里的金索,像盯着仇人。
穆声声颇为同情地看了眼白席若,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祝文阁常年挂起的表情——崩溃。
但是这一切跟无辜的小医修有什么关系呢?穆声声转身跟上了月清酒的步伐。
白席若认命地收拾烂摊子。
招揽弟子的时间是正正好的五天,时间很短,用月清酒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太清和其他门派一样是十天的话,估计他们招不到什么好苗子”。
十分嚣张,极具太清凌霄的个人风格。
但这是实话。
尤其是这一次还有太清凌霄本人在场的情况下。
穆声声坐立不安地将自己放在现场唯二的椅子上。
而反观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的月清酒。
这位大爷正翘着腿,面前摆着一盘乳糕一盘果子,边上还放着一壶茶。
而月清酒正端着一个小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衬得一边的穆声声更像是椅面上扎了千根针一样。
“喂。”穆声声藏在桌子下的手戳了戳月清酒,小声道,“这不是白师兄的位置吗?”
说完,还看了眼和其他三个人站在一边,充当护卫的白席若。
月清酒瞥了她一眼,像是再疑惑这人怎么有位置坐还不坐一样。
看懂了月清酒意思的穆声声:……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好吧,是能不能的问题!
你太清的摊位让一个万崚人坐着真的好吗!
……好吧,可能无所不能,无可不能的太清凌霄尊不知道什么是不能做。
——在九洲没有什么毁灭危机的时候。
早已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死德行的穆声声在心里腹诽。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说坏话,月清酒转头看了眼穆声声。
穆声声乖巧坐好。
见月清酒不靠谱,穆声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白席若。
谁料白席若低头,用一种穆声声感到非常熟悉的眼神看向她。
穆声声认出了这个眼神——这是昨天她看白席若的眼神!
报复!
一起都是报复!
你们太清人一个比一个幼稚!
在这一刻,穆声声对白席若的靠谱印象,就如同前天知道她要跟着月清酒来浮光城,问都不问一句就把她拉去卿雅堂数了整整三百七十二遍应准备物品的祝文阁一样,碎了。
既然不能理解,那么就加入。
穆声声开始摆烂。
“请问,”月清酒看着面前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小孩,“这里是太清的摊子吗?”
小孩身上的衣服洗到发白,但是浑身上下都很干净,这让月清酒的耐心好了几分。
这小孩眼神透亮,声音清脆,因为年岁过小看不出性别。
“你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几岁了?”
小孩警惕地看着她:“请问这位仙师,这里是太清的摊子吗?”
很警惕。
月清酒赞许地轻轻点头。
“要是我说不是呢?”
“那仙师能不能告诉我太清的摊子在哪?我只想去太清。”
这是。
穆声声看了看白席若。
白席若对她做了个口型。
逗小孩儿呢。
穆声声开始同情这小孩。
“听上去还行,但是——”月清酒话音一转,“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连一点报酬都不想付,就指望我跟你说?乞儿得食还知道感恩善人呢——更何况我不是什么大善人。”
小孩听罢,轻轻调整着姿势,方便随时开跑。
“狗儿!”
这时,只见一妇人冲过来,一把拉住小孩的胳膊,就要把他往身边拽。
月清酒瞧见了小孩脸上惊恐的表情。
“啪!”
一柄月白色的花哨剑鞘打在妇人手背上,让她吃痛得放开了小孩。
月清酒站起身,手里拿着把未出鞘的长剑,而那小孩则趁机躲在月清酒身后,歪着脑袋看着她。
“来人呐!抢孩子了!”见带不走这小孩,妇人眼睛骨碌一转,就是坐在地上开始嚎,“我的孩子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那只被一下拍得发红的手指着月清酒:“她还打我!我不活啦!”
“啧。”第一次出公差就遇到这种破烂事,月清酒不耐烦地咋舌,手指挑开剑柄,露出一段雪白的剑刃,“闭嘴。”
她身后,以白席若为代表的太清弟子祭出法器,就连穆声声也站起身,冷眼看着这人哭嚎。
那妇人嚎得越来越大声,但见附近并没有人来劝告,一瞬间热闹的广场上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她一个人的嚎啕声。
她瞟了眼四周,只见那些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她,紧接着用或崇拜或敬畏或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少女,尤其是那些看守着摊位的仙师们。
妇人哭不下去了,安静了下来。
“哭完了?”月清酒不爽地说,“哭完了就带下去。”
“是!”不知何时出来的城卫听令,架起妇人就往外走。
“等等!你们干什么!”妇人惊恐地挣扎着,大声呼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城卫不说话,只沉默着架着她越走越远。
“慢着。”只见一人伸着手,手上拿着块牌子,命令道,“一群蠢货,还不快将这位夫人放下!”
那人看上去二十好几了,长得面前算是眉清目秀,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华服,浑身上下穿金戴银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展示架,简直恨不得别人一眼就知道他的财力。
他脸上露出一个做作的怜悯表情,因为太用力而显得格外恶心,衬得那张还能看上两眼的脸更加丑陋。
碍于那块牌子,为首的城卫迟疑了一阵,才在那人的斥责下放下妇人。
妇人一被放下,就对着那人磕头申冤,衣服委屈的样子。
“这位公子啊!善人,大善人!求求你救救我的狗儿吧!他被那些人绑走了啊!”
月清酒冷眼看着面前的闹剧。
她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是她刚刚认出了那块牌子。
——东云李氏。
而且是本家的令牌。
月清酒低头,看着身后的小孩。
那么,这个小孩到身世就有待考究了。
不过,能把这么重要的本家令牌给这么个人,看来这位李家家主的脑子不太好。
“你谁?”月清酒问。
“哼!”那男子用一种做作的嫉恶如仇的眼神看着月清酒,“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彭蒯!无礼之徒,你可知,李家家主李慕之是我姐夫!”
看来,除了脑子,这位李家家主的审美也不太好。
月清酒皱了皱眉毛。
按理说,盘踞在胧月城的李氏不应该出现在浮光城,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出场,这人一看就是冲太清来的。
月清酒又瞥了眼那个小孩。
或许,还想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