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忒斯(1 / 1)

疯人院日记 余饱 1421 字 2023-06-03

沈南娇站在庄园深处,面前是一座古朴豪华的城堡,后面是一片辽阔的耕地,身穿粗布麻衣的农奴正在里面辛勤劳作。

他们拿着手上的工具,仿佛不知疲惫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耕种的动作,眼里和脸上尽显麻木。

沈南娇分辨不出这副场景隶属于哪个背景,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那个金头发女人。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赤着脚站在地上,温暖浅淡的光晕照在她身上,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明明该是圣洁的一幕,但沈南娇却觉得那人不像外貌表现得一样皎洁、神性。

她嘴角勾着浅淡的笑,睥睨世人的眼眸让她更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和无边恶意融为一体的产物。

在进副本前遇上这么一出,沈南娇不觉得是个什么好的兆头。

尤其是她手上那鲜活跳动的心,仿佛带有魔力轻而易举攥住了沈南娇的呼吸,让她的心脏随着它一起跳动。

脚步声突然从身后响起,鞋跟叩击地面带出笃笃笃的沉闷动静。

沈南娇只在一个地方听过这样独特的脚步声——端口,走在监察员身后的时候。

端口的副本不像试炼本那样,信息给的直接,有的会是很难很绕的解密本。

为了让新人提前适应这种模式,第一个副本会有监察员带着一起过。

所以沈南娇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的身份,说不定还是有点讨人嫌的那位。

果然,熟悉的身影停在她身侧。

祁舟很高,笼下了一片清凉阴影。

他缓缓抬头,看向面前那座线条垂直利落,顶端拥有很多造型奇特尖塔的建筑。

片刻后他转过身,胸口处别的细链在光下折射出一片晃眼的光。

他说:“进去吧。”

铁质的院门往两边缓缓打开。

绕过长长的花廊和一块块人造植景后,沈南娇来到了古堡最终的大门,沉重肃穆,泛着阳光下铁锈似的光泽。

面前是长长的红毯铺成的地毯,一直往里延伸,两边挂了各种看不懂的色彩分明的画作。

沈南娇刚想迈进去,突然横出一双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位穿着棕色长袍的管家,宽松的裤腿在小腿处收拢,缠进一圈圈绷带里,脚上蹬了一双黑色皮革鞋。

栗色的头发在两边做了上卷,他颔首道:“这位客人,古堡所有资源都稀少且珍贵,您脚下这块地毯是上百位女工手工赶制了三天三夜才制作出来的,希望你……”

话还没说完,沈南娇已经一脚踩上去了,并诧异地转头看向那位微笑无懈可击的管家:“啊?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地毯不用来踩那放在这里做什么?辟邪吗?”

啊,管家的微笑已经不能说无懈可击了,因为他望着沈南娇在地毯上来回踩踏的脚,整张脸都在隐隐抽搐。

深红的地毯上当即留下了一串显眼的脚印,瞬间打破了那低奢尊贵的表象。

管家死死盯着那位似乎觉得脚感不错,还在来来回试探并发出了阵阵由衷赞叹的女人:“啊,不愧是上百位女工赶制了三天三夜才制作出来,跟踩棉花一样柔软。”

管家快疯了。

啊啊啊,贱民贱民,竟然把领主的地毯弄脏,你们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身后祁舟捂着脸轻咳了一声,把闷在嗓子眼的笑意重新咽了回去。

踩都踩了,领主还没回来,他也不能越权把人扔出去。

管家竭力压制自己想要疯狂尖叫的冲动,用尽毕生素养才再一次扯出来一个端庄礼貌的微笑。

“你们是第二批到的尊贵客人,请往里面走,领主临时有急事,到隔壁庄园去了,接下来将有我暂代领主照顾你们。”

似乎是怕祁舟也会跟着踩地毯,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挤到了中间,把沈南娇从地毯上怼下来的同时,又卡着角度防备那个一起进来的男人踩上去。

祁舟盯着管家快翘到自己跟前的屁股,默默偏过头保持沉默。

管家把他们引到了大厅,长桌上摆了一座造型奇特的油灯。

孟醒就抱着胳膊坐在旁边,琥珀色的眼眸在那层光线下显得明亮且无害,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混血的长相与欧式背景的装潢完美适配。

他比出游戏那日干净许多,容貌更显苍白昳丽,眉钉和耳钉全摘了,只留了个唇钉。

孟醒看向沈南娇,稍稍露出了个有点邪气的笑容:“早上好!”

孟醒好像独爱说早上好,无论是上午下午晚上,他打招呼一律喜欢说早上好。

沈南娇脚步顿了顿,看着他和昨日判若两人的模样,有些惊讶。

端口医疗技术这么好的么?一个晚上就让人恢复如初了?

其实不是一个晚上,甚至一个小时都不到,孟醒被监察员抬进去躺了十分钟,眼睛都还没来得闭上,然后就好了。

据那的疗养师所说,肉/体上的伤亡好的普遍要比精神的损伤快些,伤得越重,治疗时间反而越短。

但无论多小的伤口,都会留疤,这是端口的传统,疤痕就像是一种见证,见证你又一次在副本中存活下来了,像一道勋章一样永远雕刻在皮肤表层。

疤痕虽然没办法消除,但可以同比例改变它的外形。多数嫌疤丑的玩家会把他做成纹身之类的装饰。

就比如孟醒,两条裸露出来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纹身,继脖颈处的荆棘后,他在自己身上纹了片森林。

沈南娇走进管家拉开的软椅,缓缓坐下。

长方桌上一共有12把椅子,除开自动走到一边拨弄壁火的祁舟以外,应该还有10名玩家没到。

管家送他们入座后,一阵风铃相撞的清脆声音在头顶响起。

“又有一批客人到了,”管家弯腰恭敬地后退,“烦请你们稍等,我去把他们接进来。”

何长衿停在古堡外,仰头看了眼——很高,很大,很豪华。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我传得有点远,走了好长一截路,路过了一个村庄和教堂,才走到这里来。”常玉,一个短头发的女人说道。

这一批都是些老玩家了,一进副本凭直觉就能知道哪里是关键地方,搜集线索也很灵敏。

何长衿转过头:“都看到那些在地里耕种的农奴了吧,我怀疑这是个中世纪欧洲庄园的背景,农奴靠给领主耕种,获取生活资源。”

“但那些农奴脸上表情不太对,好像被什么操控了一样,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

另一个长得奶里奶气名叫苏子有的男人说道:“我也觉得他们有点问题。”

面前的大门还没打开,他们就站在花廊底下,不远处有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纯白洁净的喷泉池。

常玉:“还有教堂,我刚路过,那里是完全破败封闭的模样,比前面农奴住的村庄还不如。”

“这里也是个问题点,就看进去后我们能得到什么消息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管家双手交叠放在腹下,脸上带着尊贵得体的笑容。

“欢迎尊贵的客人来访,请往里面走。”

管家出去接了两拨人后,长方桌前的红椅子坐满了。

同时,壁火旁多了位名叫张放鹤的监察员。

不同于祁舟带新人下副本,张放鹤的存在是为了随机监控部分玩家。

他可以选择参与副本游戏,也可以不参与,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全看他的心情。

张放鹤看着面前那群玩家,说道:“祁监察带的是哪个新人?我怎么一时眼拙看不出来。他们表现得都挺沉稳的,不像是第一次进正式副本的样子。”

祁舟没说话,视线落在百无聊赖卷着桌布玩的沈南娇身上,说道:“确切来说应该是两个。”

“两个?”张放鹤有些惊讶,确实是很少会遇到监察员一次带两名新人下副本的情况。

因为——

“我记得这个本好像是个分阵营的副本,两方阵营最终只有一方获胜。”

如果带的是两名新人,他们如果分到不同阵营,通关率就没办法保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