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柏站在原地,静默不动。
她在犹豫,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
上一世她觉得是爱情,是自己高大英俊的未婚夫,是圆满的家庭。
这一世......
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是她觉得,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怎样痛快怎样来......
虞柏从靴子中拿出那把特制的□□,银色的雨丝在空中倾泻,极为影响视线,暴雨打在她握着的银色□□上面,有些滑。
她眯起眼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准机会,猛地扣下扳机,同时迈开脚步,在雨中飞速的朝那个男人靠近,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飞速的旋转,朝着目标精准的飞去。
男人明显察觉到了危险,他转过身来,眼神紧紧盯着那颗威胁力十足的子弹,就在子弹离他的身体只有两厘米的距离时,子弹缓缓的停了下来,哐当一声掉在积满雨水的地上。
男人勾起嘴角,看着暴雨中还在快速靠近他的虞柏,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可惜了,这是金属子弹,否则你还真能伤到我。”
白色的靴子踏过潮湿的地面,虞柏此时距离他只有一米,她喘了口气,单手又稳稳开了一枪。
男人眉头一皱,凝视着那颗子弹使其停了下来,子弹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混杂着哗啦啦的雨声。
他露出嘲讽的笑:“别做无用功了,你想死吗?”
虞柏没听他说什么,也听不清楚,她此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快速的朝着他连开三枪。
男人一时间有些吃力,但还是同时控制住了三枚强势的子弹,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噗嗤!”
就在这时虞柏将刚刚藏到了袖子里面的刀猛地插入了他的心脏,白皙瘦弱的手腕上浮现出青筋。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露出一丝震惊,“你!太阴险了......”
虞柏声音有些颤抖,她治疗了一辈子的伤者,从没跟人动过手,“抱歉,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她手将刀往外面一抽,鲜血溅了出来,白皙的脸庞瞬间洒上一片温热的血水,混杂着雨水往下滑落,她的白裙子此时已经不再洁白。
她睫毛颤抖着,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流淌,高大的男人在她眼前倒下,红白相间的裙子在风雨中摇曳。
虞柏倏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一边呆愣的男孩,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灰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善意。
“没事了。”
上一世她不过是一个附庸者,如同浮萍,连扎根都做不到。幸好她重生了,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觉醒了。
.
两天后。
“咚咚咚!”
虞柏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女人一头长发干练的盘在脑后,小麦色皮肤,和虞柏差不多高。男人脸型方正,脸上留着胡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打量她,像是在验证什么猜测一样。
等了两天,卫序部的人还是来了。
她忍不住在脑中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刀上的指纹擦干净了,子弹也捡走了,周围没有什么监控,其他两具尸体离红黑教徒不远。
虞柏抬起头,温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有什么事吗?”
两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会,漂亮和柔弱是她容易给别人留下的第一印象。
女子拿出证件:“你好,我是卫序部的李静,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虞柏点点头。
“两天前的晚上你在哪?”
虞柏想了想,“在G区参与学院考核,考核是配合巡逻队的人清理G区夜间潜伏的异变体。”
李静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接着问了一句:“据我们所知那天晚上你提前走了。”
虞柏点了点头,冷静道:“我们在考核的时候有个小男孩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手上到处都是擦伤,看起来无家可归,我怕他一个人在G区的夜里出现意外,就打算先送他到安全的地方。”
李静眼里闪过一丝质疑:“你宁愿为了帮助一个陌生人而放弃考核?据我所知觉醒者学院的考核很重要。”
虞柏苦笑一声:“我没有觉醒任何能力,是走后门进的学院,去参加考核的时候害怕极了,我就先带着他先走了,一是因为恐惧,二是因为我担心小朋友在夜间遭遇什么危险,G区是很不安全的一个地方,晚上发生点意外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他看上去太无助了,我就想着先带他到安全的地方去。”
站在旁边沉默的男子突然出声:“你害怕考核为什么要进觉醒者学院?普通人可进不去这个学校。”
虞柏看了他一眼:“我为了追我的未婚夫托我叔叔的关系进了治疗系,治疗系的觉醒者很稀缺,里面也有一些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所以我进了学校。”
“方便问下你叔叔的身份吗?”
“虞怀玉,是觉醒者学院治疗系的一名老师。”
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是那位......也难怪她没有觉醒异能就能进学校了。
李静又问:“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左右?”
虞柏想了想,“大概是晚上十点吧,我戴着一块表,有随时看时间的习惯。”她说着扬起手腕,上面有着一块老旧的腕表,褐色的腕带,大约一点五厘米宽,是几年前一款比较经典的女表。
“你离开之前有看到上面可疑的人或者有什么可疑的现象发生吗?”
虞柏皱了皱眉:“当时有个红色的公共电话亭,一直在响铃,我跟另外两名同学将电话亭很可疑,于是那位穿风衣的男同学去接了,我站在外面,听到了一声找到你了。”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我们觉得莫名其妙,没放在心上,后来我就带着男孩去治疗了。”
她说到这里又好奇的看了眼李静:“由于很恐惧,那天回来以后我就没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静叹了口气:“你很幸运,提前走了,否则你那天晚上很有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虞柏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捂住了嘴巴:“他们死了吗?是A级异变体出现了?”
李静摇头;“情况很复杂,那天晚上红黑教徒和你的两名同学经历过一战,三人都死了,但是红黑教徒身上的伤口我们怀疑不是你的那两名同学做的......”
男子突然咳嗽一声,示意李静别再说下去了,李静停止了话头,“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事情还请告诉我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虞柏叹了口气,接过名片,哀伤道:“真的很遗憾,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死了。”
李静露出一个笑容:“维护城市安全是一项重任,希望你毕业后有机会可以加入我们。”
虞柏愣了愣,然后一笑:“谢谢,希望如此。”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肯定,卫序部......她以前连想都没想过能加入他们。
见他们走远了,虞柏松了口气将门关上,走到卧室,敲了敲门。
“出来吧。”
一个半大的男孩从里面冒出头,有些拘谨的看着她:“他们走了吗?”
虞柏抱着胸,俯视他,经过两天的相处,宋钊明显已经对他放下了防备,她也就不用装出之前那副善良的样子来了。
“你为什么不肯回福利院?”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宋钊沉默了一会,有些可怜的道:“我不想回去,他们欺负我,没人想跟我做朋友。”
虞柏皱眉,他在福利院被欺凌了所以才会逃出来?
“那你就打算在街上流浪不成?”
宋钊点头,看向虞柏,眼神恳求:“我可以待在你这里吗?我可以去打工,做家务,只要你包吃包住.......”
虞柏有些想笑,谁知道后世大名鼎鼎的邪恶势力首领宋钊十四岁还是个在街上流浪到处求收留的孩子?
“这是不合法的,你的身份卡如果没有......”
宋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证件,“我把身份卡带了出来。”
虞柏惊讶的挑了挑眉,将他手里的卡拿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卡上的人脸庞稚嫩,眉眼冷淡,五官出众,“你逃出来的时候竟然还不忘带身份卡?”
宋钊点头,眼神可怜,问:“我可以留在你这里吗?”
虞柏想了想,她现在要是让宋钊回福利院,红黑教的那帮人说不定又会找到宋钊,到时候宋钊把她杀了红黑教徒的事情告诉了红黑教,那麻烦就更大了。
一旦红黑教的人对她进行报复,卫序部就会知道她今天说了谎......
算了,还是把他留在身边吧,好好教育,应该不会变成后世那副样子。
她面无表情,看到宋钊抿紧了嘴唇,紧张的等着她的话落下。
“我允许你留下,不过你得听我的话。”
宋钊眸子放光,“好!一言为定!”
“如果别人问起你,你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亲,堂弟,在连云市学习不得不借住在我家。”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提起。”
“好。”
“我会为你找一份工作,你拿来交房租。”
“好。”
“等你成年后你就可以离开这了,当然,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也会提前把你赶出去。”
宋钊点头,得到了自己满意答案,眼神感激:“谢谢。”
虞柏又问他,“你是觉醒者?”
宋钊摇头:“没测过。”
虞柏挑了挑眉,“我改天带你去测一测?”
宋钊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展示异能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他也不知道虞柏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总之他现在不信任她。
就在他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虞柏从书房找来一本书,扔给了他。
“认识字吗?”
宋钊仔细看了眼书名,金刚经?
“认识。”
虞柏露出一个微笑,很好,她相信在自己的指导下,未来的大魔头会变成好人的。
第一步,先让他看金刚经,熏陶其心志。
“认识就看吧,这几天把书看完再告诉我你有什么感悟。”
宋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虞柏要他读这本书,不过听话就是了,毕竟他为了博取信任连那颗奇怪的糖都吃了......
“你会做饭吗?”
宋钊合起书本,立马点头:“会!”
“我做过蛋炒饭。”
虞柏皱了皱眉,去了书房,把自己学过的食谱从落灰的纸箱子里拿了出来,走了出来,递给宋钊。
不客气的道:“半个月内把这本食谱学会,否则就别待下去了。”
上一世的仇她还没找他算账呢,她自认为已经算宽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