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费里西狄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如今马蒂亚斯不仅能熟练切号换马甲,还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简单的双卡操作。

即主要意识附着在其中一幅身躯里,但同时也操作另一个身份进行简单的行为活动。

学习双卡操作其实并不轻松,但意外的让人感到亲切。

因为这种感觉对马蒂来说,就像是从前一边上课回答问题一边切屏打游戏,总使她有点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和她一开始猜测的一样,离开了“马蒂亚斯”的束缚,主控费里西狄的自己可以释放出相当惊人的能力,并且伴随着罪恶声望的增长,能力可以辐射与使用的范围效应也越来越强。

马蒂亚斯在心里盖棺定论,随后从那一盒子珠宝里又选出一枚石榴色的宝石戒指,套在了右手食指上。

实际上,这玩意对目前的马蒂亚斯用处不大,她只是想戴个花戒让自己也体会一下费里西狄状态装装逼。

她给了自己一周的工夫去学习操作和熟悉哥谭市区,自己做的也不错,这枚戒指正是对最近辛勤工作的小小奖励。

而现在,该是见见学习成效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哥谭市政区科波德尔孤儿抚恤所,刚好距离格里夫纪念中学枪/击案过了一周。

晨钟响过,现在是抚恤所的早餐时间。

这座科波德尔孤儿抚恤所同样属于私人财产,在寸土寸金的哥谭市,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钞票来划分归属的。

它属于地下富豪之一的奥斯瓦尔德·契斯特菲尔德·科波特,或者我们应该称呼他另一个更为的名号——哥谭市超级反派之一,企鹅人。

埃蒙?弗格斯现在就生活在这座似乎公益的孤儿乐园里,他和许多同样具有一些不可告人天赋又缺乏父母管教的孩子一起,坐在长长的餐桌前,等待属于自己的早餐。

抚恤所当然不完全是公益的,一方面,哥谭市与其他城市一样对于私人监狱、精神病院以及孤儿院等公共设施会给予大量补助。

另一方面,企鹅人也要利用这些相对来说较为特别的孩子赚些小小的利润。

毕竟市政府拨款的项目怎么能叫利润?

还是只有从孩子手里赚来的踏实钞票,才能让企鹅人感到充分盈余的安心。

这儿的教导员们每天都怒气冲冲,仿佛这份给予自己薪水的工作其实是牢笼,而这群缺爹少娘的孩子则是牢狱中来找他们要债的。

埃蒙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冷嘲热讽,进入抚恤所之后还是不由得伤心了一番。

显然,经验丰富的成年人要比之前那些学生骂人词汇更丰富也更伤人。

孩子们在这些教导员们表达方式各异的“狗娘养的”里获得了自己的早餐——一勺番茄豆子,一片吐司,一杯略微发酸的牛奶。

早餐分发完毕,孩子们合上双手,进行必要的餐前祷告。

实际上他们大多不信教,但这是抚恤所自带的规则。

尽管为他们提供饭菜的人其实是市政府和纳税公民,他们还是要在餐前感谢那个虚无缥缈的天父。

埃蒙合上眼祷告,眼前并未出现什么指引自己的柔和圣光。

唯有一片漆黑一如既往地相伴在他左右,正如他十余年来的人生轨迹。

寂静祷告的食堂门外,企鹅人正陪着买家前来挑选货品。

“企鹅人先生,我很高兴你能明白,我们之间的合作是需要信任的。”

幻影站在矮小的企鹅人身边,在对方的孤儿抚恤所里准备进行“验货”。

所谓验货,其实就是来看看约定好交易的异能孤儿目前都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不健康病死或者不适合带走的。

这是企鹅人从事慈善事业的资金来源一大支柱产业,把这些具有天赋的小牲口卖出去,价格就是对他抚恤饲养成本的报酬。

幻影人还是穿着她那身酷似星球大战道具的外套和面具,作为蝙蝠侠系列设定上的“布鲁斯初恋”与实际上的哥谭复仇者,她要来选一个能帮自己推动目标前进的幼苗。

“这些小畜……孩子,在抚恤所待着也是一种浪费,能被您挑选走对他们是好事。”

幻影人走进正在开早饭的食堂,热烘烘的食物气味让嗅觉不太愉快。

突然造访的客人像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孩子们因此骚动不安,埃蒙拿起调羹,淡定地吃了一口番茄豆子。

他不觉得幻影人的骷髅面具看着像是什么好角色,但他无所谓了,反正再糟糕又能糟到哪里去呢。

科波特陪同幻影人看了一圈这些正在用餐的孤儿,像是地主巡视她的农场。

不安的孩子们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询问发生了什么。

幻影人最终在埃蒙面前停下。

“你就是把自己五十来个同学都崩了的那个?”

她似乎饶有兴致。

埃蒙并不领情,他拿起调羹,吃了第二勺番茄豆子。

“他干得不错,”幻影人转过头同企鹅人讲,“对待欺侮自己的恶徒,就该以杀止暴。”

埃蒙拿着调羹的手顿了一顿。

“让他吃完自己的早饭之后就收拾收拾东西吧,预计好的三十万美金应该已经打给你了。”

“没问题,我送您出去,”科波特一挥手,让下属去查查公司账户,“合作愉快,幻影小姐。”

“合作愉快。”

幻影人很随意地回答,目光却看向了仍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埃蒙。

另一方面,针对钟塔那日突然出现又蒸发的新面孔,蝙蝠洞连带委托正义联盟其他同僚所做的追查工作自此基本都以失败而告终。

这人的个人经历简直和他的出场方式一样毫无痕迹,无论怎么找都是一片空白,即便询问过纽约州异能人X学院记录档案也一无所获。

追查走进了死胡同,陷入被动的超英们(主要是蝙蝠洞成员)为此头疼。

无论是无从查证的空白过去,还是刻意羞辱一般光明正大的离开都让人觉得不安。

犯罪分子常常具有鲜明强烈的作案动机,这也是蝙蝠侠一贯奉行的制服办法。

但假如对方没有,假如对方不过是单纯的找乐子或者精神不稳定,超英与罪犯之间的举动就要变成一种诡异的死循环。

现在看来,那天突然出现的男子很可能就是这种单纯找乐子的情况。

很不幸的是,他不仅没什么犯罪动机,他还有十分可观的实力——甚至在怪胎云集的哥谭都称得上强大。

毕竟能徒手跳下几十米高楼还健步如飞的超级反派,放眼整个哥谭也不多见。

不多见的新晋危险分子马蒂亚斯这时刚从哥谭大学出来,白天的课程已经结束,她打算给自己在夜晚课程来临前找点放松的乐子。

比如为费里西狄再买点没用的配饰和领带(其实是记下来喜欢的款式随后回去自己捏),像是打扮玩偶一样实现自己的真人换装梦想。

时尚区的人流量丝毫不少于金融区,马蒂在一家专卖男士西装配件的店面里停住,随后小心翼翼的对比着展示架上被丝绸驮呈的各色宝石领带夹。

配合上她右手的花戒,导购员以为她是个来给自己未婚夫选礼物的准新娘,随即十分殷勤地对着马蒂推销起来。

“如果是给未婚夫挑选,不妨看看这几款,”导购员没有理会马蒂被“未婚夫”三字吓出的口吃,继续说到,“冒犯的问一下,您的丈夫身高大概是多少,有没有什么色彩喜好呢?”

马蒂亚斯想解释,但还不等她说什么,店外巨大的爆炸声就将两人一起震了个趔趄。

这是哥谭市最为稀松平常的一天,见惯了大场面的导购员看着毫不慌张,反倒显得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的马蒂亚斯像个乡巴佬。

爆炸发生在街对面的首饰店里,那里面似乎死了某个哥谭帮派的小头目。

源源不断的帮派成员挤向街对面,这时,一个穿得像是隔壁银河帝国串线了的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这人穿的还挺炫酷——

如果不是被银河帝国人串线进店里劫持,又被她衣服胸前的天然凸起和没必要的金属战甲凸起硌地半死,马蒂亚斯是不会想收回这句评价的。

她现在又被人用胳膊肘扼住命运的咽喉,又被当做人肉盾牌挡在前面。

而起因只是她凑巧在双方交战地的马路对面,这样的无端灾厄,大概放谁身上都会觉得不爽。

今天来处理这场治安闹剧的人是夜翼。

马蒂亚斯时常怀疑蝙蝠家族里是不是有一张专门写着调休时间轮换假期的出警排班表,所以不管是漫画还是现实,维护哥谭治安的值班人员一直是在流动的。

夜翼丢开一个被自己一并打翻的火拼帮派成员,声音有种处于青年少年之间的性感。

“幻影人,你不该在白天进行你的活动,也不该当街行凶。”

马蒂看着夜翼被祖传紧身衣包裹的肌肉,心中对于自己只能看见他正面,而不能体会斯蒂芬妮在LINE里所说的紧翘后臀感到惋惜。

幻影人并没有回答夜翼,反而对着夜翼耳麦另一头的蝙蝠侠对话起来。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蝙蝠侠。”

幻影仍然用胳膊肘架着马蒂的脖颈,夜翼站在两人对面,眼罩下的脸越来越面色不善。

“我也知道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Bat?”

什么,什么什么,这怎么就用上亲密称呼了?

马蒂在幻影人怀中听着这番对话,八卦之心瞬间熊熊燃烧。

“小童子军,别急,你爸爸也知道,我不会杀了这个无辜的小姑娘的。”

“我只想要完成我的复仇,我要清洗这座罪恶的泥沼,”幻影人笑了一声,“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不认同你们的怀柔政策,对待这些恶人何必怀柔,不然死去的人又算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认可我,所以我决定自己做,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至于这个小姑娘,别紧张,她不过是来这儿给她男友选个礼物,我没有滥杀的癖好。”

说话就说话,一定要带她吗?

这俩人打架到底关她什么事,怎么她就成来给男友挑选东西的了。

马蒂亚斯的脑子似乎被这句话烧断了线。

“我想,如果她的男友为这些恶棍无辜丧生,她也会和我一样选择复仇的。”

夜翼的脸色在幻影人说出死男友一句时跌到最烂,莫名其妙被劫持做人质又被造谣是来给男友选礼物的马蒂此刻已经不能再分析什么事态发展。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好逃避这些突发新闻摄像头背后必然带来的流言蜚语。

斯蒂芬妮问起来可怎么办,难道要给她看不存在的空气男友的照片吗?

如果用费里西狄的照片滥竽充数,说不定自己立刻就要被蝙蝠家族抓起来严刑拷打或者送进黑门监狱。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不能出卖费里西狄,只是出卖了也没用啊,费里西狄就是她自己,她又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毁灭了得了。

马蒂亚斯有点心烦意乱,权衡之下,她决定将原定于今晚的双卡操作实战临时搬到现在。

反正已经这样了,那不如来点更刺激的。

毕竟越混乱的场合越容易摸鱼,人越多的公司越好划水,这个原理她很懂。

马蒂打开面板,“费里西狄”在发生爆炸的首饰店后房刷新出现,两个角度让她最大限度的获得了此刻的完整战场视野。

首饰店里一片狼藉,地上堆着不少前来对付幻影人的□□成员,有昏倒的也有断气的,显然不光是幻影人的手笔。

马蒂操控着费里西狄走出后房,出来就看见一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帮''派成员。

那人身材中等,因为恐惧而颤抖瑟缩。

他微微向内蜷曲收缩的肌肉在费里西狄视角一览无余,仿佛一只感受到危险后慢吞吞缩回壳里的蜗牛。

马蒂踢了他一脚,但显然没控制好力度,原本只是脸上沾点血渍的装死小喽啰为此流了一脸鼻血,发现对面早就看出自己在装死后不顾满脸鲜血的爬了起来。

“别,别杀我!”

“嘘,小点声。”

马蒂不耐烦的对着他说。

她也觉得自己很敷衍,因为她还要分心注意街面这边幻影夜翼两人对峙。

但在小喽啰看来,自己对面身高至少六英尺的男人正在用一种仿佛带着杂音和回响的低沉音调和自己讲话。

这种具有威慑蛊惑性的嗓子让他觉得既害怕又向往,像是中了什么巫术。

实际上,这的确算是巫术,只不过是古神体质与生俱来的天生巫术。

“这是什么情况?”

马蒂不耐烦的问。

对面小喽啰沉默了一会儿,等到马蒂终于忍不住要上手的时候,突然开口说出了让马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发言。

“我愿意追随您。”

上一秒还畏手畏脚的小喽啰突然激情剖白,给马蒂亚斯搞得十分迷惑。

她略带不解的点开的对方面板,发现特质栏里突然多了一个“古神的信徒”。

……好吧,这下她懂了。

之前马蒂亚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现在她想到了,绝大多数的文艺作品中古神都具有蛊惑人类作为自己信徒给自己壮大力量的设定,看来她的“古神呼唤”也不例外。

“追随我,你能为我做什么。”

尽管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脚下的小喽啰眼中的狂热却越来越明显。

“我能帮您做我的任何。”

“任何。”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