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童子军，你的领队到底什么时候到？”

“还是说，他已经放弃了正义的哥谭。”

很朴素的激将法，马蒂亚斯在心中评价。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但针对蝙蝠侠确实有用，她又默默补充。

蝙蝠侠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许多路人拿出手机打算先拍个TT记录一下这难得一见的时刻，顺便找个好角度来张自拍合影。

幻影人对蝙蝠侠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她卡着马蒂的脖子，趁着对面还没开口发出经典喉音BASS前率先说了起来。

“蝙蝠侠，我想在这之前，你已经调查清楚了我的身份。”

说得好，马蒂一边操控费里西狄，一面默默吐槽，所以你们互相知根知底却要在大街上隔空喊话的理由是什么？

“我能帮您做任何事，只要您想。”

马蒂看着这个突然将畏惧一扫而空改成崇拜的男人，心想着现在蝙蝠侠都来了我还能有什么活给你去做？

但想归想，她得借此机会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可以让人为自己去做真正玩命的危险任务。

她没有多说，而是把手上的蓝宝石扳指摘了下来，放进了跪着的喽啰手中。

“把这枚戒指放到凯恩路144号三楼，今晚有人要来偷它，保护好戒指，别被拿走了。”

喽啰收起那枚戒指，眼中的谄媚浓郁到看得马蒂有点犯恶心。

“如果你能做好这个活着回来，三天后，在这家店门口，你会获得的下一个目标。”

“我的荣幸，先生，我的荣幸。”

男人发着抖毕恭毕敬地爬起来，随后捧着戒指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马蒂用费里西狄的第三视角看着处在中央的蝙蝠侠与幻影人，还有夹在中间的可怜兮兮的自己。

蝙蝠侠与幻影人之间猜谜语一样的对峙还在继续，两人说来说去，谁都不肯真的提及彼此的真实身份或者实际目的。

马蒂亚斯被这段对话搞得头都大了。

“呃，稍等一下。”

被打断发言的幻影人看向正让自己卡着脖子的女孩。

“请稍微等一下。”

“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们，我是说，如果你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在处理了，那么也没必要一定要这么卡着我吧？”

“你都已经见到他了，不是吗，我真的站得有点累了。”

她说的很诚恳，以至于围观群众里都有人笑出了声。

幻影人被马蒂的发言搞得一时语塞，随后也和围观人群一样笑了起来。

“好吧，我也不想在复仇恶人之前先失误杀了无辜的孩子，”幻影人看向依然没面无表情的蝙蝠侠，“既然我们都清楚，那就先这样吧。”

？

什么先这样吧？

马蒂心想。

虽然可以被放开了很高兴，但你俩搁这儿打半天谜语有说过什么实际的内容吗？

还是说，做超级英雄连情商都要特别高才行？

不见得吧？

在满脑袋问号里，幻影人松开了她，蝙蝠侠也跟着一前一后离开。

围观人群随着蝙蝠侠的离开如鸟兽散，片刻后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赶来收拾现场的施工队人员以及被丢在这里的马蒂。

马蒂有点无语的打开LINE，问斯蒂芬妮问询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吃一顿安心午餐。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在谷哥地图上再次确认了自己告诉信徒的地址是否正确。

她很想知道对方能被自己的能力影响着做到什么地步，能带几个人来。

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似乎远远低估了人在事物发展中的作用：至少她没想到那个喽啰居然是有点身份的小头目，也没想到凯恩路144号三楼废弃公寓里能藏下这么多人。

马蒂亚斯被眼前这一群听从自己命令守株待兔的帮派分子团团围住，她正思考要不要切个马甲的时候，一条长索从她身后飞出，抽翻了面前一个喽啰。

“嘿，小姑娘，藏到我身后来。”

她被拖到一边，定眼看见面前穿着紧身衣兜帽的女人收回了套索，再十分轻松的把它再次丢出去。

啪的一声，又一个喽啰瘫倒在地。

马蒂当然能认出来，这是大名鼎鼎的蝙蝠家族成员搅局者，或者说是哥谭大学一年级女大学生，斯蒂芬妮?布朗。

但她现在还不能承认自己认出来了对方，毕竟现在搅局者目前还没有、并且以后大概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一点，她选择乖乖配合。

斯蒂芬妮的工作看起来并不轻松，每晚都有这么大体力消耗还是挺痛苦的。

赶来支援的帮派分子数目仍然在增加，她们背靠着几步之外的景观玻璃。

在套索又一次挡下几个喽啰的进攻后，一把长刀在混乱间横砍向了斯蒂芬妮。

“小心……！”

马蒂来不及顾忌太多，拽着斯蒂芬妮躲过了致命的一刀。

但刀刃仍然碰到了躲过一劫的斯蒂芬妮，并且造成了后果——这一刀意外的划开了斯蒂芬妮的半块面罩。

“斯蒂芬妮，你说，要想成为蝙蝠侠或者神奇女侠那样的超级英雄需要什么呢？”

坐在家庭餐馆里吃午餐的斯蒂芬妮被马蒂问得一愣，下意识想了想自己最近应该没有什么暴露身份的可能。

“呃，我想想，你得有天生与众不同的神奇力量……？”

马蒂想问什么程度是与众不同。

起死回生算不算？

但话没出口，斯蒂芬妮又说。

“差不多，得能轻松扛起一车人吧，至少？”

“哈？但，但我看蝙蝠侠也不像是能轻松扛起一车人的样子啊，他不也是老牌英雄？”

这话似乎问到了斯蒂芬妮的擅长点，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道。

“但他是个超级阔佬，他不是普通人，马蒂，他有钱啊。”

马蒂亚斯被这话噎住了，她想起布鲁斯?韦恩的千亿身家，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有那么天生的与众不同吗？

勉强算吧，但是她并不能轻松扛起一车人。

她没办法和超人一样顶天立地。

那么钱呢，她有钱吗？

马蒂亚斯在心里叹口气。

显然，钱，她自然也是没有的。

“马蒂，你又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去做个超级英雄呢，”斯蒂芬妮吃了一口她的沙拉，并且短暂的蹙起眉头，“他们家的甘蓝真难吃。听我说，亲爱的，超级英雄是很危险的职业，为什么不好好做个普通人呢？普通人有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你今天可能有点害怕，但是你看，当时不也有人来保护你了？”

马蒂亚斯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她也很想做个普通人摆烂，但这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嘛。

“你做一个好好的普通人，保护好超级英雄的工作成果，超级英雄负责保护你，这就够了。”

马蒂并没有评价斯蒂芬妮的话，只是默默吃光了自己的沙拉，并且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这家店的紫甘蓝拌得真难吃。

一顿女大学生之间的午餐交流就这么风平浪静的结束，在那之后几个小时，时间拨到此刻。

搅局者的面罩被划了一个口子，半张属于马蒂亚斯这段时间看得再熟悉不过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即便马蒂想，她也没办法再强装一问三不知了。

“——斯蒂芬妮？！”

被识破身份的搅局者斯蒂芬妮忽然流露''出一点白天做女大学生时才有的惊诧与害羞，比划着要马蒂亚斯别喊出声来。

“——我的天呐，你居然是超级英雄——你很有钱吗？”

“什么，不，”大概没料到对方第一反应是问这个，斯蒂芬妮看起来有点茫然，随后她意识到这是发生在战斗途中的对话，现在她要保护这个认出自己实际身份的朋友，也要与对面来路不明的帮派分子交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先等等，马蒂，我保证我会告诉你的。”

“你能站起来吗？”

我应该能站起来吗？

马蒂亚斯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别在这时候拖后腿，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刚长好的脚踝，表示自己好得很，甚至能跑起来。

“看起来你没受伤，那太好了。”

斯蒂芬妮没多想，握着马蒂的手，从腰间掏出套索。

“好了，别害怕，等下我数一二三，数到三你就抱着我一起跑起来好吗？”

马蒂点点头。

一。

二。

三！

斯蒂芬妮将套索扔向玻璃边缘的扶手，带着马蒂向景观玻璃飞奔，追赶他们的帮派分子也发现了这些动作，意图拦截的时候却被斯蒂芬妮摆了一道——她直接踹碎了景观玻璃，抱住马蒂顺着套索跳了下去。

第二次体验自由落体的马蒂亚斯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张，一来她知道自己死不了，二来有人帮自己兜底的感觉明显比单打独斗好得多。

一种诡异的安心感蔓延在她脑中，短短三层楼路程的下坠都变得温馨漫长起来。

斯蒂芬妮的车就停在楼下，今晚是她夜巡。

她把马蒂塞进副驾驶，随后踩下油门，远远甩开了追击他们的帮派分子。

“呃，要么你把我送回我公寓？”

马蒂试探性的问。

“不行。”

“恐怕那些人还在找你，现在把你送回去太危险了。”

“但是，我看你身份不太适合公开的样子，这不好吧……”

“嗯，我是说，”斯蒂芬妮仿佛在斟酌自己的措辞，“马蒂，这件事的确是需要你帮忙对外保密的，还有，如果你今晚没有别的安全的地方可去，你可以来我的公寓待一晚。”

“哇哦。”

马蒂亚斯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感觉，进展的有点快。”

而且，这发展的方向。

似乎，也不太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