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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 书娓 2053 字 2023-05-29

文/书娓

2023.5.20

盛夏炎热,外头杨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发出阵阵蝉鸣,勾的人心底越发冒火。

房间里空调开着,丝丝缕缕的凉风吹出来,平息人身上的燥热。盛梨正埋头苦干,偶尔咬着笔头蹙蹙眉,囫囵填上答案。

暑假过了一半,作业还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摞成一座小山。

各科老师格外偏爱准高三生,布置的作业实在太多,雪花似的卷纸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哗往下发。

假期浪了太久,盛梨被姜玉屏女士勒令写完两套卷纸再出门,闺蜜的邀约,同学的聚会纷至沓来,奈何她有心无力,只得苦逼地守在桌前打补丁。

手机叮叮咚咚响着,她全当没听见,手下的笔一刻没停过。

客厅外面隐约有动静响起,盛梨耳朵竖了起来,咚咚咚,这独特的脚步声是她妈妈姜玉屏女士无疑了,她飞速起身,跑到玄关处献殷勤。

“姜玉屏女士,你手细皮嫩肉的,怎么能拎这么重的购物袋?”她说着抢过来,大致翻看了下,“也不知道喊你女儿帮个忙,我又没事。”

“噢,没事所以在找事,”姜玉屏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底在打什么主意,弯腰换完鞋往客厅走,“作业写完了?写完了一切都好商量。”

盛梨一下子萎了:“妈妈,我亲爱的好妈妈,岑妤已经约了我好几次了,我都义正言辞地推掉了,所以明天能不能……”

姜玉屏一记眼刀杀过来:“嗯?”

盛梨:“……”

她那还敢有怨言,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乖乖转身回房间。

还不忘顺走两盒冰箱里的冰淇淋。

好半天没回岑妤的消息,Q.Q已经炸了,置顶的人发来一百多条消息。

[鱼鱼:明天出来玩吗?]

[鱼鱼:你英语,数学,语文作业写完没,我copy一下]

[鱼鱼:盛梨,盛梨!]

………

[鱼鱼:盛梨你人si去哪了,发了这么多条消息都不回]

[鱼鱼:炸弹轰炸×99]

[鱼鱼: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盛梨:“……”

怕这位大小姐真的生气,她连忙打开手机挨个回复:[在呢在呢,明天可能出不去]

岑妤秒回:[为什么?]

[盛梨:作业好多,淹没了我愉快的假期呜呜呜]

[鱼鱼:好吧,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盛梨:等姐妹肝完这摞作业,好好陪你玩]

[鱼鱼:算了,等你写完估计就开学了,我还是去找江淮吧]

[盛梨:…………]

江淮,岑妤高中两年的男神。

盛梨撇撇嘴,看来她也不是必要选项。

中午吃饭,姜玉屏一边给她往碗里夹菜,一边念叨,“你说你,开学都高三了还这么爱玩,什么时候能收收心思用在学习上我就感恩戴德了。”

“我怎么没好好学习了,年纪前一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进去的,”盛梨一边啃着糖醋小排骨,一边小声反驳,顺便还cue了一下一旁安静夹菜的盛延,“你说是不是老盛同志。”

老盛同志:“……我觉得你妈说的也有道理。”

盛梨气了:“你怎么能叛变呢!”

姜玉屏又开口了,“行了行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成为人家对门傅南浔那样的孩子,毕竟基因摆在那呢。人家早上出门晨练的时候,你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她这句话在盛梨心中炸起一道惊雷,她咬着排骨的牙齿微微一顿,心灵仿佛受到重创,“什么?!傅南浔搬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搬回来住的,我怎么不知道?!!”

姜玉屏睨她一眼:“一惊一乍像什么回事,我今天早上出门还在公园碰见那孩子了,绕着小区在晨跑,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晨起锻炼更是想都别想,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姜玉屏女士还在唠唠叨叨什么盛梨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傅南浔。

傅南浔,简而言之就是盛梨从小到大的竹马,各方面都碾压她一头,也是她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优异,除了整天瘫着张冰块脸,性格冷冰冰的,此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盛梨想,还好她不是个男生,不然十七年来都活在傅南浔的阴影下,也是挺痛苦的。

小时候两家住对门,姜玉屏和傅南浔他妈妈也走得近,两家关系自然而然亲密起来,小团子时期,还曾给两人订过娃娃亲。

只不过后来李之涟去世,口头的话当成了玩笑话,当事人也没太在意。之后高中傅南浔去了实验中学,两人关系也没以前融洽,几乎断了联系。

盛梨喃喃:“他怎么...突然搬回来住了?”

“几天前就搬回来了,你这周宅在家里,不知道也正常,”姜玉屏说,“我上午买了点水果,你待会儿洗洗给小浔送过点。”

盛梨的魂还在游离,也就随口应了一句。

等整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傅南浔家门口了。堪堪抬手准备摁门铃,意识清醒过来,定在空中迟迟不动作。

万一她敲开门,对上傅南浔那张冰块脸,想想都冷。

况且两人两年多没见面,傅南浔话又不多嘴还毒,到时候大眼瞪小眼,尴尬死了。

纠结片刻,盛梨果断拐腿向往自家迈,结果。

“吱呀——”那扇门自己开了。

伴随着而来的是男生低沉的嗓音:“盛梨,你有什么事?”

盛梨背一僵:“……”

傅南浔正准备出门丢个垃圾,正好透过猫眼撞见某人一脸纠结地站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耐着性子等待半响,她依旧没动作。

他只好主动打破僵局。

时隔两年,冷不丁听见自己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盛梨迈出的脚步僵在原地,顿了片刻,想拔腿开溜,死活不转头,不惜捏着嗓子说话:“你认错了,我不是盛梨。”

傅南浔:“……”

傅南浔:“你觉得,我像傻子么?”

盛梨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像。

傅南浔气笑了,双臂抱着倚在自家门框上,懒散的腔调,也像命令,“转过来,盛梨,我不想说第二遍。”

盛梨端着果盘,条件反射般转过来,微微抬头,对上了男生的视线。

她第一反应是。

傅南浔长得比以前更帅了。

脸部轮廓棱角更加分明,眼尾狭长微微上挑,细密睫毛轻微上卷,覆盖在那双黑漆漆有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的目光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盛梨视线只放他脸上几秒,随即便别开脸。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说让转身就转身。

于是愤愤把果盘塞进他怀里,磨了磨牙:“我妈让我给你送的,既然你收下了我就先走了。”

被强买强卖的傅南浔:“……?”

女生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对门,他低头看了眼她塞他手里的果盘,慌乱间几颗草莓掉落在地。

眼前浮现女生攀上绯色的耳根,傅南浔鬼使神差般俯身捡起,尝了一颗,汁水饱满,很甜。

甜的发腻。

-

剩下的假期两人没再碰过面,除了那天的几句聊天,没再说过话,仿佛只是住在对面的陌生人。

偶尔姜玉屏让她往对面送点东西,盛梨一声不吭气装死,或者借口说自己忙着写作业,这两招屡试不爽。

盛梨也没跟岑妤提过傅南浔回来的事,好不容易她才放弃这段喜欢,见了人又要闹。

八月中旬,各大中学生高三生开始返校。

北川中学门口不同于往日,只有高三生返校,难免有些冷清,盛梨和岑妤两人挽着胳膊亲亲密密地边往教室走边聊天。

“你真的连续跟江淮去了一周图书馆?”

岑妤鼻子哼出一口气:“当然,本小姐说到做到。”

“所以,”盛梨问,“你们俩有什么进展吗?”

岑妤真被问住了,绞尽脑汁想了想:“作业写完了算吗?”

盛梨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佩服佩服。在下从未见过约会约到图书馆的,还连续一周,实在佩服。”

岑妤嗔道:“那怎么了嘛,我们都高三了,再说了,江淮肯定是想让我开学考试考好点,哎,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温柔又心细的男生。”

盛梨:“……”

恋爱脑无药可治。

懒得听她细数江淮的优点,盛梨背着书包直接进了二班。

教室这会儿正热闹着,刚开学,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吵吵闹闹一片,抄作业的抄作业,窜座位聊天的聊天。

盛梨书包刚落桌上,一个人影哀嚎着跑了过来,“盛姐,快点救救小弟,你的英语作业写完没?”

柏扬一屁股歪在她前桌的椅子上面,眼巴巴地望着她,“我假期嗨太过了,卷纸只写了几份,剩下的你借我抄抄呗。”

盛梨:“……”

盛梨慢吞吞拉开书包链,从里面抽出全部卷纸,往他手上一拍,轻飘飘一句话:“你是英语课代表还是我是?带头不写作业,要气死老师么。”

柏扬低头瞟了眼卷纸,字迹狂放,答案都填完了,随即嘿嘿一笑:“……这不是您英语成绩摆在那吗,您要是愿意,小弟立马跟老张请辞把这英语课代表头衔给您。”

盛梨白了他一眼:“……还是算了,我担不起这责任。”

她这人,就讨厌麻烦事儿,课代表什么的,分班时候张斯年有这想法来着,被她果断拒绝。

“嘿嘿,对了,我刚才上厕所经过班主任办公室,隐约听见一点消息。”柏扬没走,扒着她桌边八卦,“咱们班这学期好像要转来一个新同学。”

他说话声音不小,周围人也听见了,纷纷发出“我草”的声音,“这人是想不开吗,高三转学,能跟上学习进度吗?”

“就是说呢,还是从实验中学转来的,啧啧,重点中的重点高中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着,显然对着人很感兴趣。

盛梨没心思关心新同学转来的事,没什么耐心地说:“噢,所以你能不能现在从我面前消失。”

柏扬:“……”

依旧不动如山地分享八卦:“我还听了一耳朵这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南浔。”

他话音刚落,盛梨收拾书本的手一顿:“……”

她眼皮掀起来,“什么?”

柏扬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新同学叫南浔。”

南、浔。

她就刚好认识一位叫这个名字的。

不可能这么巧,盛梨又问:“他姓什么?”

柏扬见她对新同学这么感兴趣,小嘴叭叭叭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就听见老张笑呵呵地叫这个名字,听起来特别谄媚。”

盛梨心下一松,还好,应该只是撞名了。

刚松一口气,不经意抬眼往门口瞥了一眼,老张身后跟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

男生眉眼精致却冷淡,因为没穿校服,随意套着件白色短袖,单肩包挎在右肩上,原本热闹哄哄的教室在他进来的瞬间安静下来,仿佛针落可闻。

夏日的阳光透过门窗照进来,男生整个人被笼罩在热烈的阳光中,与他脸上冷冰冰的表情相悖。

盛梨那口气不上不下吊着,天,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傅南浔怎么会出现在门口。

一定是跟他长得像的男生。

盛梨自我催眠着。

下一瞬遐想被打破,老张本就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更加和蔼的笑容,“这是我们新转来的傅南浔同学,大家鼓掌热烈欢迎。”

男生迈上讲台,冷淡的嗓音做自我介绍:“傅南浔。”

傅,南,浔。

啪嗒,盛梨脑中,有根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