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简单的过分的自我介绍如同一颗石子抛进湖面,炸出底下同学一串的窃窃私语。
“哇靠,就三个字?这也太拽了吧。”
“新同学过于帅气了!”
“白衬衫,帅气的脸庞,阳光还正好打在他身上,我承认这一刻我心动了。”
“终于深刻理解一见钟情是什么感jio了呜呜呜。”
……
盛梨也听见前桌两个女生小声谈论着傅南浔这个人,无非就是绕着他的长相,帅气,冷酷,男神等等。
帅什么,这不是纯纯的装波一吗。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察觉到讲台上男生的视线投过来,盛梨没躲避,抬头勾了下唇角,往后桌上一靠,双手抱臂不甘示弱地对视回去。
老张还在旁边介绍新同学,顺着新同学的视线看过来,直接抓捕到了她赤.裸.裸的眼神挑衅。
本着学生们相亲相爱的原则和态度,他呵呵笑两声,让盛梨有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
“傅南浔同学,你待会就坐到那里吧。”
老张随手一指,正是盛梨旁边的位置。
盛梨:“……!”
这个学期她同桌郭娇正好转学转走了,所以她旁边的座位空了下来,跟傅南浔同桌,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
老张偏偏还问她:“盛梨,看你这样子不太欢迎新同学啊?”
顶着老张热烈期盼的眼神和几十双同学们羡慕的眼神,盛梨只能把拒绝的话咽回去。
然后付之甜甜的微笑。
只是几乎咬牙切齿地答:“没有,很欢迎呢。”
傅南浔站在讲台上,视线却又放在女生身上,见她此时笑得很勉强的样子,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笑意。
等他走近那个位置,盛梨的身体已经旋转了六十度,脸对着墙角那边,傅南浔将书包放到桌面上,女生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很快又动笔写起来。
傅南浔偏头看她,有些纳闷又有些她的行为被气笑了,不过是两年没见而已,他现在有这么可怕?
班主任老张简单交代了几句开学的事项后离开了教室,上课铃声打响,数学老师拎着卷纸走了进来。
“今天这节课我们讲一下暑假时给大家布置的作业,先拿出卷一。”
盛梨摊开卷纸扫了眼,把难度较大的题目圈出来,想着等会儿问老师。她正准备专心致志地投入学习,胳膊忽然被人戳了下。
被人打搅很不爽,盛梨只好勉为其难转头看傅南浔一眼,小声说:“你有什么事?”
傅南浔视线放到她卷纸上面,而后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她看来有些楚楚可怜,同样小声着解释:“我没有这份卷纸。”
盛梨抬起胳膊把卷纸往中间挪了挪,放在两人视线都能看得见的地方,“这下可以了吧。”
傅南浔嗯了声。
然后淡淡道:“你这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牙舞爪。”
盛梨:“……”
她就不该心软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卷起卷子狠狠敲这人脑壳,奈何现在只能在脑海里脑补过过瘾。
傅南浔没再说话,只是轻挑了下眉。
两人共看同一份卷纸,不免挨的距离有点近,他偶尔一抬眼就能瞧见女生垂下来长而翘的眼睫毛,扑闪扑闪惹得人心底发痒。
盛梨蹙眉咬着唇,她没听懂数学老师讲的这道题目,可有同学已经在喊下一道题目,于是只草草抄了下步骤。
正打算这节课结束后单独找老师问问,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了指那道题目,随即冷淡的声音落下来,“这题不会?”
盛梨一愣,倒也没否认:“嗯。”
傅南浔指尖捏着笔利落的在卷纸上写起来,每个步骤都写得很详细,还把运用的公式括在一旁的步骤上,她看了两遍就把这题看透彻了。
跟傅南浔道谢怪难为情的,她摸出口袋一颗糖,颇为豪爽大气,“谢啦。”
下课铃声叮铃铃响起,数学老师讲完最后一道大题收回粉笔带着杯子离开了教室。
傅南浔垂眸盯着被裹在彩色塑料袋里面的白色糖果,上面一行小字:白桃味硬糖。
盛梨从小到大都喜欢白桃味的东西,小孩子心性,自己喜欢的也认为别人喜欢。
幼儿园时期有一次小傅南浔心情不好,她不知道从哪带来了一堆白桃味硬糖,全部一股脑塞进他怀里,小团子盛梨奶声奶气地告诉他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好了。
虽然最后那些糖都被她自己吃了。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傅南浔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拿卷纸和校服,盛梨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跟串班的岑妤聊着天。
“我一下课就听说你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传闻新同学气质冷淡,英俊潇洒,器宇不凡,貌美如花……”
“停停停,”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你这都是什么词?”
岑妤弯着眼笑嘻嘻的:“哎呀,反正就是很帅很帅,高岭之花。”
听着她一通夸赞傅南浔,盛梨的嘴角抽了抽,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位大小姐她正夸赞的人以前狠狠拒绝过她。
见她犹犹豫豫的,岑妤笑容收了收:“难道传闻是假的,新同学并不帅?”
盛梨:“不是,挺帅的,你听我说。”
岑妤:“那他和江淮比较,谁更帅?”
盛梨:“……”
半晌后她拍了拍岑妤的肩膀,“当然是江淮啦,他怎么可能比得上你男神呢。”
岑妤闻言撇了撇嘴,“切,没劲,我还以为能有多帅呢,结果还是比不上我们家江淮。”
盛梨小鸡啄米般附和她:“是是是,你们家江淮最好看啦。”
两人又聊了会天,岑妤一抬眼看见窗外江淮走过的背影,急急忙忙站起身,“梨梨我先去找江淮啦。”
盛梨看着上一秒还在跟自己聊天,下一秒就站在江淮身边言笑晏晏的岑妤,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傅南浔回来了,瞥见桌上被人动过的痕迹,皱了皱眉,“谁刚才来过了?”
想起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盛梨迟钝的“啊”一声,一本正经地胡扯:“我看着太乱,所以帮你收拾了一下,不客气。”
傅南浔:“……”
傅南浔声音含着一丝嘲讽:“那真是谢谢你了。”
盛梨装作没听出来,道了两声不客气。
时间转瞬即逝。
中午盛梨直接在食堂吃的饭,姜玉屏在外面开了家饭馆,偶尔忙不过来,于是高二下学期她索性就办了张饭卡。
食堂里人声嘈杂,她和岑妤举着饭盘艰难地避过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小角落坐下来,邻桌有几个女生估计也是高三生,在激动的讨论着转校生,盛梨只当没听见,埋头专心干饭。
岑妤是个精致人,吃饭也很优雅,端着架子,米饭恨不得一粒一粒吃,与盛梨的吃相形成鲜明的对比,“梨梨,你吃饭不能斯文一点吗?”
盛梨咬着鸡腿看她:“我快&$?……”
岑妤:“……”
“傅南浔真的好帅啊啊啊,我今天上午专门‘路过’了二班,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我就心动了。”
“嘁,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么?”
“真的,骗人是小狗。”
同样的,这些话也一字不落地进了岑妤的耳朵里,“梨梨,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叫傅南浔?”
猝不及防听见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盛梨愣了一瞬,咽下那口米饭,面不改色地回答:“不是。”
岑妤依旧问:“是我认识的那个傅南浔?”
如果说盛梨对傅南浔产生ptsd是因为从小到大的对她各方面的碾压,那么岑妤则是因为年少时候偷偷喜欢过他,而后鼓足勇气表白却被狠狠拒绝,一颗少女心碎得稀里哗啦。
见她神情凝重,盛梨不敢再骗她,嘴里的米饭顿时也觉着不香了,模棱两可道:“是吧。”
“鱼鱼,你先别生气,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害怕你会伤心。”
岑妤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扬了扬眉,“我怎么可能会伤心,再说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好吗。人家现在心里面只有江淮。”
“……”盛梨扒拉两口米饭,“那就好,你不生气就好。”
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如一颗火球悬在湛蓝的天空上面,地面被烤的滋啦滋啦冒烟。
学校小卖部在操场边上,也紧邻着校医务室,所以每逢运动会这里就挤满了人。
老板正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扇着扇子追剧,两人从外面冰柜拿了两支雪糕,盛梨也拎出来一瓶冰水,然后进去敲了敲收银台的桌子,“老板,付钱。”
“好嘞小同学,”老板赵力是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却有着与其外貌极其不符的性格,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音量并不低,盛梨随意瞥了眼屏幕,喜羊羊与灰太狼。
“……”
岑妤显然也注意到了,凑过来跟她咬耳朵,“这个动画片我小学六年级就不看了。”
赵力将东西装好递给她,“一共是25块钱。”
“25? ?”盛梨点了点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两只雪糕一瓶水,没错啊,“老板,你这塑料袋还收钱呢?”
“不是,”赵力给她指了指,“喏,这只雪糕十二块钱,这只雪糕八块钱,这瓶水五块钱,正正好25块钱。”
盛梨不禁咋了咋舌,雪糕涨价倒是挺快的。随即摸了摸口袋,还好上次姜玉屏让她买醋剩下了26块钱都装进了她兜里,“那再要两根棒棒糖,一根白桃味一根苹果味的。”
“好,同学给。”
从小卖部出来,她们在操场呆了会儿,热烈的阳光下,红色橡胶跑道散发出浓烈的味道,不过因着在操场找了块阴凉地,远离跑道,味道便没有那么重了。
盛梨双手交叉在脑后,仰头躺下,岑妤则是背对着她坐着,手里握着小型的mp3,戴着耳机在听歌。
夏日的风是暖风,轻柔地拂过人脸。
“鱼鱼。”
岑妤应声:“嗯?”
盛梨:“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的对象,反观岑妤,在她感情方面还尚懵懂的时候,岑妤喜欢过和谈过的对象已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就我自己来说的话,看见他会脸红,会莫名地心跳加速,视线也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心会为他痴为他狂,总而言之就是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盛梨闻言轻“啧”一声,“看来喜欢的感觉并不好嘛,我才不会暗恋呢。”
岑妤转过身来,捏了一下她的脸,“喜不喜欢,自己嘴上说了不算,心会给你答案的。”
盛梨不懂,懵懵的“哦”了声。
操场外学区房紧邻着学校,透过白色的栏杆,能清晰地窥见外面的景象。盛梨拍了拍身上坐起来,往外头眺望,视线一顿,停在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上。
男生单肩斜挎书包,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很好,与此同时,他周围还围着几个人。
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染着红毛和黄毛,像小混混和流氓。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上的神情,却能清晰地瞧见“小混混”脸上的表情,咬牙切齿,看起来很愤怒。
几人似乎说了会儿话,红毛攥起拳头捶向傅南浔肩膀,黄毛也重复了一样的动作,只见他也没反抗,“小混混”们凑近说了什么,随后几人拥着傅南浔朝学校对面那条巷子走去。
盛梨第一反应是,傅南浔有危险。
可仔细一想,他表现的镇定自若的样子,甚至还好似大发慈悲的跟那些“小混混”在聊天,虽然话不多却应该是互相认识的关系。
再说了,傅南浔根本就不需要她“英雄救美”。
然而又想,万一是傅南浔招惹到的人,毕竟他那张嘴,有时候说起话来真的很欠。
盛梨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