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车上下来，看到屏幕上亮起的未接来电，直接删掉改成静音，因为她现在只想安心的约会。
眼见西餐厅亮起的招牌，她急匆匆走进去，刚到门口就听到几个人在聊天。
“坐里桌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好俊美，就像电视上的男明星。”
“别说了，我都想找他要个签名了，哈哈哈。”
“你们说他在等谁，是不是女朋友。”
“感觉是，他从半小时前，就一直在看时间，好羡慕。”女人的语气满是艳羡。
她无奈地笑了笑，进去后视线落在后面，一眼就找到抬头看挂钟的慕行舟。
他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衣，修长的手臂撑着头，在烛光下优雅大方至极，五官如精心雕刻的雕塑。
在身旁夜景的大片落地窗前，他安稳静好的模样，像一副上好的山水墨画，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不远处是被用来助兴的舞台，中央是年轻的小提琴家拉着小提琴，还有钢琴的合奏，两人结合的美妙的旋律让人如痴如醉，周围有成双成对的情侣在优雅跳舞。
将气氛烘托得暧昧又带着几分懒眷。
“久等了，抱歉。”她走过去坐下。
“没事，我也是刚到。”他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是昨晚没睡好吗。”
“这么明显吗，公司最近确实事情有点多。”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玻璃镜里的自己。
“还好。”她随口安慰了一句。
其实近看才能看出来，不过他眼中的疲惫神情，让她不禁感叹，慕行川不但是自恋狂还是个黑心资本家，连自己的表弟都要这样去折磨。
忽然，手机再次亮起。
她拿到桌下，偷偷看了眼，果然又多了很多未接来电，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慕行川的，还有一条消息。“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为什么？她垂眸，一开始是因为原文对他印象不好，然后被一点点印证，后面大概是他总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她自到这个世界就缺乏安全感，更不愿意真心信任他，可眼下，她懒得解释，就直接回复：“没有为什么。”
然后抬头，正好碰见慕行舟从侍者那里接过菜单，他笑得温柔。“你想吃什么。”
简单浏览后，她也在众多菜品里选了一份牛排。
身旁的侍者看到他们的点餐，好心地提醒，“小姐，今天点情侣牛排套餐会送一个小礼物，你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送什么？”她有些好奇。
“离开时，那里可以参与一次抽奖，奖品随机。”侍者指了指门口的前台。
“嗯，谢谢。”她点头同意。
他们听着舒缓的音乐，聊着工作与生活。
她缓缓看向他，他清秀俊朗轮廓，在烛光下看起来美得有点不真实。
“对了，尧珠，没有人的时候，你叫我凌子琛好不好？我其实更喜欢我的原名。”
“好，凌子琛。”她笑弯了眉眼。
突然，她想到名字的的渊源，就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外甥，而是儿子呢？”
“自从我父母离世后，他们就收养了我，但渐渐的，我们发现姨母精神有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清，她经常把我和慕行川弄混，还曾在媒体面前说我和她是母子。”
想到慕正国阴戾的性格，和他对慕氏投入的几十年心血，他确实什么都能做出来。
“那要是被人知道，慕家就麻烦了。”
“嗯，姨父一方面是出于对公司的考量，另一方面，就是不希望外界知道姨母的病情，就干脆直接对外宣称我们是父子。”
她又想到，他似乎常年在国外，难道也和这个有关系吗，便继续问，“好像你常年待在国外。”
“开始是我个人求学，后来是给姨母在国内的消失需要借口，比如陪着我留学。”他耐心解释。
她才恍然大悟，慕家天天上热搜，可根本看不到慕母相关消息的原因，原来她被慕正国藏得这么好。
“对了，你上次说慕行川已经很久没和自己妈妈见面了，是为什么。”
“我印象中他们每次见面，都会刺激姨母的病情，所以慕正国不让他们见面，行川自己也不敢主动见面。”
“原来是这样。”
“嗯，可能曾经发生过纠葛，可我常年在国外，并不清楚。”他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她看着烛光陷入沉思，原来他常年都是在没有家人的呵护下独自成长，难怪和慕正国的相处那么奇怪，心里对他又多了几份怜悯。
“你对我大哥，好像很感兴趣。”他叹了口气，故作酸溜溜的语气，仿佛是在有意的嫉妒。
“好奇而已。”她拿起红酒饮下半杯，故作轻松地回应。
忽然，“你会跳舞吗？”他转头看着舞池里的情侣，语气有些愉悦。
她想到曾在大学和朋友，在联谊活动上学过简单的华尔兹，现在也算是正好用上，便认真地回答。
“我只会一点简单的。”
“那我们就跳简单的。”他转头过来看向她。
那一刻，他们的目光交汇，他眼中是愉悦和轻松，眉间的疲惫都全数散去。
……
多道灯光交汇，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
他极其绅士地伸出手等待她的放下，如所有故事里最深情的样子。他的眼看上去像夜空碎星，温柔又深情。
她把手缓缓放进他的手心。
两人走进舞台中央，他轻轻揽住她的腰，她把手放在他的肩头，两人抬起头对视，在音乐下缓缓共舞。
“尧珠，今天，我其实有话想跟你说。”他凑到她耳边。
“嗯。”她心跳开始加速。
“你期待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我希望能彼此给予温暖，可以真心信任。”
“我在公司处理项目的时候，有看到过你家信息，也无意中听过你所经历的事情。”
她诧异地停住脚步，却听他继续开口。
“说实话，我既惊讶又感到难过，惊讶你还能坦然面对，难过你吃过的苦，但是现在，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你受伤。”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情真意切。
然后，她望向眼前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眼角和鼻尖有点泛酸，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两人的鼻子靠得很近，几乎就要碰触到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含笑地揽住她的腰，示意舞蹈继续，她眼中泛起泪光，轻勾唇角，再次跟上步伐。
他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
“其实，我对你有种感觉，我觉得是喜欢，但是不确定，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慕行川的影子，还有他奇怪的眼神，让她竟然犹豫了一下。
“你愿意吗。”
她紧紧抿唇，想了想，如此深情又完美的男人，不是就是所有人的理想型吗，自己看书时也为他叹息过。
“我”愿意，她正要答应。
忽然，背景音乐的节奏被拉得很快，而她在想事情，就慢了一拍，踩到了慕行舟的脚。
她低下头看到他黑亮的皮鞋上出现一个灰色的脚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只是不知道音乐为什么加快了。”他笑了笑。
她侧头，好奇地向拉小提琴的位置上看去，可钢琴的板子正好挡住了男人的脸，她根本看不清。
“对了，我们继续那个话题，请问你愿意吗？”
“我”她正开口。
此时音乐的节奏再次加快，她向前面靠近，差点撞倒他，她皱了皱眉。
只见慕行舟把她扶稳，笑了笑，“没事。要不我们不跳了吧。”
奇怪的是，自他们坐回座位之后，音乐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没有刚才的异常。
他拿起她的刀叉，仔细地帮她把牛排一点点切开。她看着烛光下的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似乎他身上与生俱来就有一种魔力，可以让她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对了，对刚才的事情，我的答案是”
此时，原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换成了空灵的钢琴曲，不再是舒缓欢快的曲子，转而是寂静之地里的如悲如泣，每一个节拍都精准把握。
琴声突然跌宕起伏，似是在发泄满腔的不甘心，最后，又回归无奈。
一时间，竟让她的心颤了颤。
她痴痴地望向那边，竟一时入了神。忘记了身边静静看向她的穆瀛洲。
随后，一曲结束，现场掌声响成一片。
正当她情不自禁想鼓掌时。
慕行川从钢琴后缓缓走出，静静站在他们面前。他还是在公司那副打扮，俊美冷冽的气质让人想退让三分，他的脸色有些暗淡无光，眼神有些不安和害怕，还有一种。
这是她第一次读懂他的眼神，是一种痛苦。
“大哥？”
“慕行川，你来干嘛？”她看了眼慕行舟，又看了一眼他，小心地开口。
“找你。”他直直地看向她。
然后，慕行舟也转过来，好奇地看向她。
“找我干嘛，哦，我知道了，会议纪要明天一定交。”她心虚地掩饰，一方面是她从公司偷偷跑路，还有，她莫名的害怕看他的眼。
“不是这个事情。”他果断否认。
“那是什么？”慕行舟皱了皱眉，看了看两人奇怪的样子，语气更是疑惑。
她低头看着脚尖，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