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受行舟的表白了吗？”他嘴唇轻微颤抖，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她放下刀叉，故意看向别处。

然后，他语气不像询问反而像是命令似的开口。“凌子琛，我想和她谈几分钟可以吗。”

这是成年后，他第一次叫他的原名。

慕行舟惊讶地望向他，再看看依旧沉默的她，隐隐觉得两人之间没他想得简单。

“可以吗？”

她直接摇头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怕看到他的眼睛，就想努力去逃离他，更何况，还要和他单独相处。

“大哥，算了吧。”慕行舟脸色冷了冷。

沉默好一会儿后。

他主动坐到她对面，认真解释。

“我怕你们谈恋爱会影响工作，所以跟过来看看。”

“还有，我接到出版社的漫画版权问题，想以老板的身份来跟你谈谈，很急，但是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们太久。”最后一句，他语气有意地放低，轻到似是在祈求她。

“原来是这样啊，大哥，你刚才吓到我了，不过说真的，你的工作狂属性会吓到她的。”慕行舟闻言笑出声，脸上轻松不少。

她扯了扯衣角，能感觉到他并不是想说这件事情，只是尽可能不影响他们。

抬眸就撞进他的眼中，如悠然凋落的花瓣般孤寂落寞，像沉默多年的枯井带着汹涌的来意，还有，他似想看进她的心里。

心下一动，点头同意。

他深深呼吸一口，挥手撤走周围的人，待安静的只有两人时，他嘴角荡漾出浅浅的笑意。

“尧珠，你记不记得，我说有种莫名的感觉，我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什么感觉。

然后，他站起身，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脸庞缓缓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她敏感的耳边，似是要搅乱她的心绪。

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尧珠，我喜欢你。”

她身子抖了抖，手边的酒杯，“砰”一声呗碰倒，滚落在洁白的餐布上，酒红色的液体流了一桌。然后，沿着边缘一滴滴溅落在脚边，惊起的水珠碰触到皮肤上，冷不丁的把她惊醒。

眼见他眼中的深情，她很难把他和前几天奇怪他放在一起，因为实在太不可思议。

“能别开这种玩笑吗？”

好一会儿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我是认真的，我一直怀疑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我现在非常肯定，就是喜欢。”

他手指上的薄茧缓缓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摩擦，让她心跳得有些快。

她害怕地缩了缩手，看着他坦诚坚定的眼神，眼前蒙上一层淡淡薄雾，有种被抛到天上那种轻飘飘的陌生感。

但他最近的奇怪行为，确实可疑。她眨了眨眼，天真地问。“你是不是上周去了医院。”

“你怎么知道。”他危险眯了眯眼，疑惑地问。

“我那时候觉得你不正常，告诉了周思岩，算了，你先告诉我，结果是什么。”

“暂时还没出来，可能要等几天。”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她无奈地开口。

“不，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他急切解释。

“可是。”她刚要开口。

“难道，你对凌子琛就有感觉，为什么，我有哪里比不上他。”他眼神突然变得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般，语气有点急躁。

她害怕地往后面退了退。

沉下眸子，不再与他对视，坦诚回答。“至少比你强，你只能一次次带给我伤害。”

“不是这样的。”他情绪有些激动，更加捏紧她的手腕，死死瞪着她。

很快，她疼地皱了皱眉。

看着自己白净手腕上的绯红印子，她冷冷地开口，“可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慕行川，你可以为了利益将我置身险境，做事情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霸道自私，冷漠无情，你根本不懂得什么爱。”

“那他就懂吗。”他眼里都是懊悔和不甘。

她看了一眼桌上切好的牛排，低声说道。“比你懂。”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变成浅色。

忽然，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上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去看他眼。

她吃痛，只能转过来看他，他眼神晦暗不明，隐约有风雨欲来之意，她眼眶微微湿润，眼角溢出晶莹，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想着所有坏的一切可能。

谁知，等了许久后。

“好。”他眼眶微红，轻轻落下一个字。

他松开手，像放下了千斤重担，身影有些摇晃，待走到门口，他又转过头来，遥遥地看了她一眼。

她皱了皱眉。

因为，她在他眼里再次看到了痛楚。

……

面前的西餐牛排，精美的法式甜品，她第一次觉得不够美味。餐后，她舀了一勺小蛋糕，觉得有点苦涩。

“不好吃吗？”

“很甜。”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对了，这是给你的，老板娘说99朵寓意最好，就是长长久久的意思。”他从侍者那里拿过一大把玫瑰。

顿时，甜蜜的空气里又多了玫瑰的迷醉。

她伸手接过花，突然，注意到他掌心的划痕，和极细的血痕，心里有股热流在涌动。

慕行舟看到她盯着手，立刻笑着解释。“啊，我觉得第一次约会，一定要用心，就干脆自己一支一支挑。”

她抱着花的手，颤抖了一下。

抬头看到对面目光灼灼的男人，沉思了几秒后，沉重地开口。

“凌子琛，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坦白。”

“其实，你们过去的纠葛我大概知道一些，但我不在意这些，我只在乎我们的现在，还有未来。”慕行舟低下头，握紧她纤细的小手，眼神非常坚定不移。

他似乎在努力给与她信心。

“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啊。”他回答的直接、热烈。

“……”她脸红起来。

他的脸也可疑的红起来，然后他把外套脱下，又优雅地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散热，露出精致的锁骨。

摇曳昏暗哦烛光下，他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

她被晃了眼。

她一直觉得男人的锁骨，越好看越性感，比如面前这个男人。只是很可惜，到现在为止，她只近距离见过慕行川的，而且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还隐约记得，他锁骨处有一颗极细小的红痣。

慕行舟看到她望向自己，便像是豁出去一样。“我……好吧，不是什么感觉，就是喜欢，之前那么说是担心会被你直接拒绝，然后朋友都做不成。”

“……”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的眼神其实是在看锁骨。便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她咽了一口口水。

他了然挑眉，“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她挪开眼睛，笑了笑。

“我考虑一下吧。”，她把花放到身旁。

突然，外卖员的衣服被挤下去，掉在地上，从口袋里掉出慕行川画的画像，她脑海里闪过他刚才痛苦的眼神，还有今晚那段忧伤至极的钢琴曲。

他看了一眼时间，语气轻松地提议。“才八点，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

“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改天吧。”她低下头，沉声说道。

“好，要不，我送你回去。”

她现在心情有点复杂，摇了摇头。

“那稍等，我买个单。”

他从怀里拿出支票，放在桌上签字。

她靠在桌上，眼神有些恍惚，看着他的笔尖签下名字，字迹流畅隽秀。突然，心里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

她抱着花，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马路的灯光散到她单薄的身体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她孤独又寂寥。

忽然，树上掉下一小节树枝在她的肩头，她这才注意自己走到了漆黑的巷子。

四周是树木，地上都是干枯的树枝，踩上去有种“咯吱咯吱”作响，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的清脆。

突然，黑暗里跑出几个高大的男人。

“美女，陪我们玩玩呗。”几个人慢慢靠近她，她开始后退，这时后面又出现了几个男人。

“老大，这小妞身材还挺辣。”

“你们要干什么，滚开。”她厉声道，把花放下，悄悄看周围找趁手的家伙。因为她现在体型在他们面前，有点像螳臂挡车，根本就只有被欺负的分。

“哟，还是漂亮的红头发，这声音娇滴滴的，还有点好听。”一光头猥琐地开口。

“红头发？这个女人怎么有点眼熟，就像那个谁。”男人瞪大眼睛。

“谁啊，啊，这不是我们之前在A大抢过东西的妞吗，怎么了，落单了啊？”

原来是他们，加上其他人，足足有六个人。她心中一惊，注意到不远处的木棍，准备靠近捡起来防身。

“抓住她，她想拿家伙。”男人喊了一嗓子。

一个男人狞笑着扑向她，她灵巧地闪开，只见男人撞到墙上，疼得裂开嘴。“气死我了。”

“mad，把她抓起来”又走过来几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你们这群垃圾，全部滚开。”她拿起木棍，对他们大喊一声。

难道今天就要这样了吗，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