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飘飘地说出来。
此时,慕行舟电话响起,在得到慕行川默许后,出去处理现场发生的事情。
她静静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嗯?”他才反应过来,眼神有些疑惑。
“我听到了。”她冷冷开口,起身准备离开。
他才想起刚才说的话,伸手想拽住她,却疼得“嘶”一声又重新坐下,动弹不得。
她脚步顿时停滞,耳后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句。
“算了,我的手没事。”他隐忍的声音。
以及,“慕总,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刘管家在旁边焦急万分。
“哎呀,本来都快好了,怎么现在搞成这样。”
“这,石膏都被打碎了。”
她素净的指甲嵌入掌心,他刚才好歹保护了自己,还伤成这样,这么走了好像也不太好,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倏然,她发现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只能咬咬牙,又重新坐回去。
巧的是,她刚坐下手边就出现碘伏和生理盐水。
她转头看他,他抱着胳膊倔强的不肯转过来,但脸上却是强忍忍痛的样子。
她把他的长袖扒拉上去,只有细小玻璃划过细密伤痕,没有大出血的口子,原来是石膏正好挡住玻璃瓶,直接被一把敲碎。
于是,准备草草应付。
拉他到卫生间,拧开瓶盖,抓住他手臂,急切地把石膏碎渣冲下去。
“珠珠,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我管你几个意思,收拾完各回各家。”她冷声说道。
他想凑近她,她巧妙躲开,
“老实点。”她沉声说,他便老实下来不再动作,她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是配合的样子。
可等上药时,他完好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祈求般地开口。“那,能不能轻点。”
她感受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垂眸看着被她捏得发红的手臂,心下竟觉得疼了一下,便闷哼一句“嗯。”
等处理完一切,她准备离开。
“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你活该。”她想起照片的事情觉得难受,可面对他的多次示好,又没办法狠下心骂回去。
很奇怪吧,她也这么觉得。
又像憋着股闷气无处发泄。
这时,前台小姐聘聘婷婷走过来,看了眼门口,又笑着开口提醒。“小姐,你和外面那位先生上次消费完,忘记抽奖了。”
她这才想起上次走的很急,确实忘记了,走到前台,把手伸进箱子,随便摸了一个纸团拿出来。
“恭喜您,特等奖。”前台小姐开心地提醒。
她笑了笑。
可几分钟后,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礼品是一种毛茸茸的玩具熊,她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不错,可是手里这个熊,竟然和上次在酒窖里的跆拳道小熊很像。
重点是,莫名得让她想起慕行川。
不对啊,熊不都长得差不多吗,她在瞎想什么,赶紧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胡思乱想。
“小姐,怎么了。”前台看她沉默,问了句。
她慌忙接过袋子,把熊随手塞进去。“没什么。”
刚走出大门。
门口被众保镖押住的男人脸上已经是皮鞋印,他畏畏缩缩蹲在墙角,看到尧珠一个人走出来,站在街边等车,他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见过你,男方是不是个花花公子,哦,我懂了,你肯定是被人始乱终弃了。”
突然,男人被一脚踹倒在地,口里吐出口血。
“刘管家,你知道怎么做吧。”慕行川冷漠无情地开口,随后,刘管家弯腰回应。
……
A市寒冷的大街上,冷风萧瑟吹落一地的树叶,行人聊天成雾状在空气中消散。
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行走在街道上。
夜晚路灯的光照耀在他们肩头,为冬季的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不远处正是一座石桥,下面是潺潺流水,此时正欢快地流淌。
正好经过一对奇怪的男女。
女人双手抱胳膊,脖子围着遮住大半边脸白色围巾,穿着高跟鞋快步走在前面。男人捂着被纱布缠绕的胳膊,着急地走在她身旁。
“不是,你误会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气焦急地解释。
女人冷哼一声,甩了他一个白眼,悠哉悠哉地开口。“哦,够了吧。”
她故意拉长的尾音,夜里听起来极其嘲讽,引得路人看了好几眼。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那时误会你们还在一起,一时情急就说了那种话。”
“解释什么,我现在还不如一个酒瓶。”
她在他眼里不如白月光,不如白月光平替,现在还比不上一个酒瓶子,简直是过分得可怕。
“你在胡说什么啊。”
“呵,慕行川,别跟我装什么深情大少爷,我不吃你这套。”
他上前拦住她,纠正道。
“珠珠,我不是花花大少。”
“那你是什么,纯情霸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差不多。”他坦白。
她停下脚步,侧头瞪了他一眼,那些闹得满城风雨的绯闻,她就算不关心,也可以随口说出几条,还敢跟她装。
“呸,谁特么信啊。”
她撇过脸准备扬长而去。
他直接上手捏住她的小脸,狠狠吻了上去。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刻,她只能听到桥下的流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的优美身影,在月下形成相互依偎的剪影,印在了青石板上。
看到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他轻笑出声,随后无奈地开口,“果然,这个办法最有用。”
“啊?”她茫然。
“先说照片的事情,我妈妈前几天说想见我,正好苏婕回国,我们就见面一起吃了饭,我不希望你多想就没有告诉你。”
“那多好,你们就可以”
“不好,苏婕以前是护士,曾经在医院长时间照顾过我妈妈,所以我妈对她印象很好,就一直想撮合我们结婚。”他打断她。
原来是这样,可她心里还是泛酸。
“那你为什么不结,人家明明那么好看。”语气越说越微弱。
“我要想结早就结了。”
他看向她,眼底浮出一缕光,语气里有几分轻松和漫不经心,像是在故意逗她。
她打量他,一身意大利手工深色西装,冷峻的精致眉眼,浑然天成的清冷权贵气质,从内到外的紧张压迫感,强硬的手段确实可以实现。
“为什么不澄清那些绯闻。”
他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放开捏她脸的手,转身看向桥下流动的清澈河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拒绝婚事那天从医院出来正好被拍到,我本来想发文澄清,她突然跟我妈说想转行做演员,所以我妈出于对她的愧疚要我保持沉默,让她借热度炒作。”
“你不可以拒绝吗。”
“珠珠,我妈妈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稳定,我拒绝婚事已经让她很不开心了,我不能再刺激她。”他半是哀伤地回答。
她想起慕行舟确实也提过这件事情,那时就觉得他很无奈,只是他其他绯闻也不少。
“那其他人呢。”
“大部分是我爸生意场上的伙伴,我现在身为慕家一份子,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她本来想吐槽,这就成功洗白了吗。
可月色洒在他俊美的脸上,冷毅的下颌线,让他看上去美得有些不真实,她咽下吐槽。
走过去,趴在栏杆上看着他细碎的头发被风扬起,深邃且忧伤的眼神,让她心像经过洗涤般清柔,便轻声问了一句。
“你就没喜欢过谁吗?”
他突然转过来。
一瞬间扫去眼底的阴霾,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有些得意,似是若有所指。
“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支支吾吾地回答,其实心中出现了个答案,但心里就是想他亲自说出来。
“哦。”他盯着她的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就在两人的唇相隔几毫米时。
她突然把手抵在他胸口,认真开口。
“等等,刚才那些不是你瞎编的吧。”
他有些气愤地猛然抱紧她,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般,薄唇贴在她耳边喃喃细语。
“珠珠,你信我好不好,哪怕一次也可以。”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有些蛊惑,撩乱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
她轻轻点头。
忽然,两人之间一个光源亮起,他拿出手机本准备挂断,但看到来电名字眼神有些惊讶,在她的默许下接起电话离开。
看着他修硕的高大背影,脑子里把他刚才说的话想了一遍,好像没问题。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时,她感觉眼睛被冰了一下,抬头天上看去,是片片轻飘的晶莹小雪花,一点点落在她的发顶,瘦弱的肩头。
还有的,落在她的掌心渐渐化开。
她心情是说不出的舒服。
这时,一阵风过来,雪花飘进了她的纤细的脖颈。
“阿秋。”她突然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
正好看到他走过来,他皱了皱眉。
俯身帮她整理围巾,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给她套上,捂住她冻红的双手。
他叹了口气。
“珠珠,雪下大了,我让刘管家先送你回去,我需要回一趟公司,其他问题明天解释好不好。”
他说完,低头狠狠亲了一下。
“嗯。”她顿时心都化成一滩温水。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都觉得顺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