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墙上被裱起来合照，陷入了迷茫。
他们以前真的是这样吗？
……
清晨，阳光照进树林，将倒映的树影拉得极长。
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重新拿上登山的护具，准备新一轮的搜索。
僻静的林子最深处，一辆黑色迈巴赫被厚厚的积雪压住，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刘管家拿扫雪刷弹去积雪。
车内的男人批完最后一份报告，便疲惫地闭上双眼，指尖揉捏英挺的鼻梁，敲了敲车窗。
刘管家立刻心领神会。
“附近的山林已经排查第七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尧小姐的踪迹，昨天探险队凭经验判断，可能是掉到下面的江里。”
他脑海里出现那湍急的长江，还有岸边稀碎沙石，他昨晚就去现场看过，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附近的乡镇都找了吗。”
“嗯，听您的吩咐，都找了，还专门在当地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可惜来人提供的线索都不是尧小姐，对了，也没人大量购买跌打损伤的药物。”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看向窗外皑皑白雪。
没几分钟，刘管家为难的开口。“慕总，老爷好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您看”
“青水山继续找，附近几个市的寻人广告加大投放力度，其他地方暂时压一压。”
刚说完，他的私人电话响起，是一个未知号码，他犹豫一会儿还是接起电话。
接通后两端都沉默不语，统一的低气压。
“有什么事吗。”他先开口。
“慕行川，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为了一个坠崖的女人，不惜损害我们家族的利益和你妈妈。”电话那段的慕正国中气十足，音声如钟。
“爸，我下个月会向董事会提交辞呈，至于妈那边，我会自己过去解释的。”
“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之后就是拐杖被折断的声音，以及气急败坏摔东西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
慕行川深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空中消散的白色雾气，平静地向他解释。
“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爸，这叫因果报应。”
“你知道了什么。”慕正国从老冯手里拿过清茶，语气警惕地开口。
“差不多都知道了吧，你表面鼓励我们在一起，暗地里却跟子琛做交易，承诺他把我们分开就还他自由身，甚至帮他拿回凌家。”
慕行川瞥了一眼，地上的公文包。
“嗯，你继续说。”
“直播那天电视台的照片，是你派人放进花里的。”
“没错。”
“青水山宣传片是你买的热搜，她书架上的书也是你临时换的。”
他捏紧拳头，他就是看到她办公桌上的山水风景，才误以为她想去青水山。
现在对这个决定悔不当初。
“行川，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有进步的，不过，这场意外我确实不知情，我只想看你们分开而已。”
“爸，你知道为什么妈前段时间不顾你反对，一个人回国找我吗，就是因为你变得自私自利，心灵扭曲得看不清自己。”
慕正国脸上的笑容一僵，沉默几分钟后，又得意地笑了。
“慕行川，你是我儿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我们是一样的。”
“不，我现在懂得如何爱珠珠。”他认真开口。
“不过，你该恨我的，毕竟妈妈的病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无意中跟她提了你的行程，她也不会赶过去，误会你们的关系，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她有抑郁症。”他打开车门，直径走到林子深处，任由积雪落满肩头。
另一边，慕正国手里的茶杯“啪”一声，裂成无数碎片，嵌入手心，流出鲜血。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布局的。”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他从包里拿出粉色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心里是止不住的发疼。他一直想说出真相，可她不信还直接开口拒绝，他只能在暗地里默默守护。
……
夜晚，沈毅进厨房洗碗。
她躺在沙发上，环视四周，黑色大理石桌，高定木质展柜，旋转式楼梯，标准的美式装修风格。可这房子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正好放到一则娱乐新闻。
“知名影后苏婕今日宣布息影，永远退出娱乐圈。”
“有小苏婕之称的贾莹，昨天与慕天传媒公司解除合约。”
台上，女人戴着口罩，包得严严实实，然后现场是无数闪光灯和大批记者，她拿出稿子边抹眼泪边念出稿子，声音带着哭腔。
下面是依依不舍的粉丝，都在劝她留下。
尧珠压了压眉眼，她一向不喜欢娱乐新闻，随手换频道。
“慕氏内部疑似出现重大问题，慕氏集团前总裁慕正国明日回国。”
“慕氏总裁下周在A市召开全市记者会。”
这时，镜头从主持人脸上切换到公关现场，可因为现场记者媒体太多，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视频掺杂很多杂音。
“啧啧啧。”她换下一个频道。
“怎么了。”沈毅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净。
“一看就是富二代爱上漂亮女明星，家里不同意，就打压女明星事业，所以他干脆开记者会闹个鱼死网破。”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想象力的。”沈毅坐到她身边。
“嗯。”因为他们家也够挺狗血。
“对了，我们家合照里为什么没有公公婆婆，难道他们也不喜欢我。”这是她刚才留意到的事情。
“他们去年去世了。”
“哦，抱歉。”
“没事，都已经过去，不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我伤好了，我想出去上班。”
她戳了戳大腿，还有些发疼，虽然石膏去掉了，但离独立行走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你以后要不要考虑来我公司上班。”
“沈毅，我是个成年的独立女性，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工作。”
“嗯，你就一点都不想看到我吗。”
“我下班回来一样可以看你。”
“可是怎么办，我想经常看到你。”他把头靠在她肩上。
“你不工作吗。”
“两者并不影响。”沈毅笑了笑。
然后他聊了公司的事情，她才知道沈毅公司专门做顶尖黑科技，他本人在国外也有多项发明专利，公司在Y市首屈一指。
听完后，她似乎明白沈毅不愿意殉情的原因了，除了脑袋正常，还因为他前途无量。
“幸好你没答应和我殉情。”
“其实，我那天差点就答应了。”
“沈毅。”
“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沈毅的眼神亮了亮。“嗯，你说得对，我们要做一对恩爱的野鸳鸯，游戏人间。”
这是什么破比喻，她直接下手掐他一把，“为什么是野鸳鸯。”
“因为刺激。”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气地翻了个白眼，因为这种骚气的话，由他无害温和的模样说出来，是直白单纯，而她反像心思不纯的人。
第二天，她终于知道，他说的不影响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在她看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安静工作，等她换书看时他会递上一杯水，其他时并不打扰她。
而她也有无聊的时候。
这时，一个纸飞机飞过来，转头就看到沈毅笑着望向她，办公桌上还摆着几个纸飞机。
她能看出来，他在努力给自己解闷，心里不知不觉暖暖的。
“喜不喜欢。”
“嗯。”她懒洋洋地回答。
“有没有想起什么。”
她摇了摇头，然后从他眼中看到失望。
“你啊，真没良心。”沈毅沉下眸子。
没良心，她心里划过奇异的感觉，惊喜地拽住沈毅。“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沈毅又重复一遍。
“我好像有点耳熟。”
突然，沈毅的脸色一变，似是有点惊慌，但几秒后，他笑着解释。“都怪我以前总这么说你，你看你现在真就没良心了。”
“你要不，再想想以前怎么说我的。”她把电视关掉，看向他。
“我说珠珠是最可爱的女孩子。”
“别闹，认真点，万一你说着说着，我就全部想起来了呢。”
“其实你记不记得起来，我都不介意。”
“为什么。”
“因为你的过去我都参与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你。”他低头喃喃自语，似是陷入了回忆。
“可是，沈毅，这对我不公平，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感觉被这个世界隔开了，唯一的记忆和联系人都是你，那种感觉太虚浮了，让我感到不安。”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空中楼阁般遥不可及。
这时，沈毅靠在她耳边细碎地说。
“珠珠，过去的事情，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现在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低头，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的几天，他们都是这种相处模式。唯一不同的是，她每次午休完睁眼，总能看到他在盯着自己。
她刚开始很排斥，但是渐渐的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反过来观察他。
然后发现他的目光，有探究和疑惑。
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情。
她能看懂，但总是难以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