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他会拿着过去的照片,给她讲以前发生的事情。她虽然全部没印象,可还是努力去记下来。
只是他每次讲完都要她哭一下,说是有助于恢复记忆。
“快点。”
“沈毅,你这癖好能不能改改,我真的不想哭。”
“不行,作为讲故事的交换,你不能耍赖。”他板着脸。
“嘿,我今天就蹬鼻子上脸了,怎么样吧。”她满脸不在乎,把照片放到眼睛上挡住视线。
“好,今天就让你看看结果。”
下一秒,她脸上的照片就被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大手。她身体僵住不敢动弹,鼻尖渐渐闻到越来越浓烈的薄荷味。
似乎,近在咫尺了。
那种感觉让她心惊肉跳,是说不出来压抑,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片葱葱郁郁的雪松。
在巍峨的雪山之巅,孤独寂寞万年。
“走开。”她一把推开他,在床边大口呼吸。
沈毅愣了愣,眼底蕴含着痛苦,伸手拍她后背帮忙顺气。“你又想起了什么。”
“雪松。”
他把头压下来,脖子靠近她的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
“薄荷。”她诚实回答他。
“珠珠,你要想薄荷,不要想雪松。”沈毅看向她,是少见的严肃脸。
“哦。”看到他的脸色,她讪讪答应。
等沈毅走后,她拿出画笔在纸上画了一片雪松,准备放在枕头底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喜欢雪松。
准备收笔时,她想起那双眼,便试图描绘出来,没想手上的肌肉记忆竟直接勾勒出一个男人,他眉眼深邃,表情冷漠无情。
他不是沈毅,难道是她曾经的作品?
……
半夜,她渴了起来喝水。
因为他们都睡了,她只能费劲地坐上轮椅,幸好地毯铺的够厚,没什么声音。
她小心翼翼推车过去。
刚摸到门把手,却透过地上的门缝看到外面高大的影子,这都凌晨三点了,谁大晚上不睡。
她把轮椅往后面挪了挪,躲在暗处观察。
“珠珠,我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我的初衷并不是这样。”
“可这种生活让我舍不得离开。”
“我好像有点喜欢她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低,从慌张失措,到后面地徐徐诉说,似有浓烈的悔意,但更洋溢着喜悦。
尧珠眯了眯眼,好你个沈毅,有未婚妻竟敢出轨,而且还半夜来忏悔,绿帽子都戴她头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低头想找个称手的东西,搜索一番,都没有,还有,她才发现自己站起来都困难的腿,这么出去等于螳臂当车。
等等,她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自己的车祸该不会和他有关系吧,可是他平时的体贴入微,并不像装出来的。
“珠珠,可以原谅我吗。”
不能。
“珠珠,你也希望我幸福吧。”
不希望。
“珠珠,我爱你,晚安。”
爱个屁,她现在只想捶这个自欺欺人的男人。
这夜她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
清晨,沈家客厅。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复健姿势还挺标准。”
沈毅穿着晨跑套装,一身英姿飒爽。
看着她在客厅练习拉伸腿部,阿姨在一边帮忙擦汗。
“我想快点站起来。”给你们好看。
她深深呼吸,照着复健说明练习,她深刻地明白,要想收拾这个狗男人,必须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不然打不过,还跑不过。
“是迫不及待恢复记忆,奔向我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中午想吃什么?”
“辣子鸡丁。”她下意识回答。
“好,那我一会去买食材。”他把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准备上楼洗澡。
“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她壮着胆子开口。
因为自她醒后,就没出过门。
“可以,但是外面很冷,你要戴好帽子和口罩。”
她看了眼窗外飞扬的积雪,摸了摸光滑的脑袋,“行。”
没一会儿。
“先生,有邮件。”一阿姨敲门进来。
“放那儿吧,他上去拿东西了。”她指着茶几。
等了一会儿,见他都没下来,尧珠便转着轮椅准备过去催他,不小心把信件撞倒掉了一地。
这时,她留意到一封医院邮过来的文件。
还掉出来一封手写的道歉信。
看完后,她努力压抑把沈毅撕了的想法。
内容是是沈毅的脑肿瘤误诊,之前说是恶性的,现在才发现是同名同姓弄混了。
他是良性肿瘤,而且身体现在很健康。
好小子,不但在外面乱搞,还有肿瘤不告诉她,想她以后为他守节当活寡妇。
她急忙把邮件藏起来。
半小时,两个人出门。
刚进热闹的超市,他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只见沈毅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其实我蛮担心的。”
“嗯?”她白了眼沈毅,感觉他说不出好话,但是纯良无害的样子实在太有迷惑性。
“会不会有人觉得我诱拐女大学生。”
她抬头看向黑屏电视,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柔顺的黑色长发,带着口罩,脖间围着白色大围巾,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清丽。
“嗯,有人问我就说是,没人问就算了。”
“失忆真可怕,以前的你胆小害羞,眼泪汪汪的样子,多招人心疼啊。现在胆子大了,还敢跟未婚夫顶嘴。”沈毅一脸惋惜的表情。
“哼。”
“等着,我去那边买点鸡肉,几分钟就回来。”
“嗯。”她点点头,然后对着屏幕整理两边的假发,下车的时候被风吹乱了。
等她把头发刚整理完,正好电视打开。
屏幕里乌泱泱一大片人,还有多家新闻媒体,闪光灯一直亮个不停,最后镜头给到了中央正襟危坐的男人,他穿着黑色西装,冷毅的眉眼间一片漠然。
他抬头时,所有媒体都安静下来,不敢稍加打断他的发言。
“过去捕风捉影的事情,我刚才都一一澄清了,望大家明白谣言止于智者,还有,请所有媒体朋友以后多关注报道真实性,好自为之。”
男人气场强势又霸道,下面一片鸦雀无声。
提问环节时,“慕总,您忘记澄清之前的神秘女子。”一个记者眼尖手快。
周围响起一片哗然。
【人家慕总都说了,之前是绯闻。】
【你斤斤计较这个干嘛,又想造什么谣。】
【之前的女影后,女模特都是假的,更何况她呢。】
……
只见男人沉思几秒,深情地盯着镜头,严谨认真地说:“只有她是真的。”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足以让所有人信服。
【慕总,请问那个女人是谁。】
【是不是之前意外坠崖的女人。】
【请问她现在在哪里,能不能正面回应。】
【难道,这次的发布会是为她开的吗,请问,你们是隐婚了吗?】
“我们还没结婚,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他说完便潇洒离开现场。
屏幕这端,她突然感觉手背一凉。
低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眼泪,抬手摸了摸脸颊,竟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落泪,她也没有标准答案。
但当目光看到他铭牌上,写着“慕行川”。一瞬间,有种酥麻的感觉在心底荡漾开来。
“怎么哭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好哭。”她抹了抹眼泪。
可那背影仿佛定格在她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
从发布会现场回来,他褪去一身疲惫。
从她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门。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摆设没有动过一丝一毫,也因为专人打扫没有落灰。
他走进空荡荡的客厅,看到凳子上的外套,无力地笑了笑。“珠珠,你还是这么懒。”
然后走到阳台洗衣机边,蹲下身从下面取出个钻石小熊,这是帮她装洗衣机时放的。
只要她弯下腰就能看到,可她似乎都是塞进去就走,一点也没注意到。
他走进卧室,全是她身上甜美的味道。
迷恋地闭上眼,幻想她还在身旁,走到梳妆台前,从梳子上取下几根青丝,打结塞进贴身口袋,眼眶逐渐泛红。
“怎么办,我好想听你骂我。”
“卑鄙也好,无耻我也认,只要你出现一下,好不好。”
“对了,我已经澄清所有绯闻,现在是孑然一身的优质男人,你确定不争取一下吗。”
随后,他脚步虚浮地走到空床边,戏谑开口。
“尧小姐,我其实不介意和鬼结婚,你要不要试试。”
“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可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爱,还一直误会你,伤害你,对不起。”他的眼角渐渐湿润。
“你在下面冷不冷。”他擦了擦眼泪,哽咽着。
“不要害怕,我会尽快下来陪你。”
回答他的只有寒风吹过的声音。
带来冰冷刺骨的痛。
突然,他手里的粉色手机响起。
“慕总,我就知道只能这样才能联系上你。”刘管家的声音传来。
他本想挂断。
“前几天,青水山附近有人看到Y市的车频繁出没。”
“Y市?”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那是个偏远的城市,离青水山很远,现在也不是旅游假期,去那里干嘛。
“查车牌号,继续找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