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尧珠在卧室认真复健,一周下来,她的腿伤好了大半,昨天还自己推轮椅出去买东西。
而今早开始,慢慢独立行走没什么问题。
连钱医生检查完都夸恢复不错,只是暂时没办法跑。
她关掉投影仪,从抽屉里拿出上次画的男人,她发现他不像沈毅,反而更像电视里的慕行川。
她没有手机,偷偷在阿姨手机上搜索过他的资料,惊讶地发现她和寻人启事上的人长得非常相似。只是她眼角有颗小痣,以及她没有酒红色卷发。
有问过沈毅,可上周从超市回来后,他有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似乎在隐藏什么秘密。
这时,她的笔尖折断,随手拿起水果小刀削铅笔。
“听说了吗,陈律师今天要过来。”
家里阿姨的声音。
“啊,她不是专门办理遗产继承的吗。”
“我看到她和沈先生在楼下聊天。”
她的笔滚落在地上,难不成沈毅要涨身家了。
不过他这几天低调得过分,都在忙公司的事情,甚至很少花时间搭理她。
这时,她才想起包里关于肿瘤的信件,还在她这里,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要挂了,所以偷偷分配遗产吧。
那她就罪过大了,立刻揣上那封邮件走出去。
……
大门外,男人把电话挂断。
一辆银色保时捷停下。
里面走出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她从后座拿出纸皮口袋,看着男人皱了皱眉。
她见过太多为遗产争得头破血流的家庭,可这样的遗产继承,还是第一次办理。
抬眸看着面前时日无多的男人,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善意提醒。
“沈先生,如果这份文件签署了,您走之后名下的财产就是她的。”
“嗯,我知道。”沈毅打开袋子翻看文件。
“不过,您也别悲观,现代医学这么发达,配合治疗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女人笑了笑。
“可我只有两个月了。”
“抱歉,不过,沈先生,一个谎言要十个谎言去圆,她以后知道真相会生气,但也会难过。”
“我已经做好承受谎言的代价,而且她现在没心没肺也挺好。”沈毅笑了笑,但很快,眼神暗淡下来。
“祝好,我下周三过来取文件。”
“嗯。”
他站在门口,淡然地看着汽车远去,准备回书房签名。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女声。
“沈毅,别装,我都知道了。”尧珠愤怒开口。
她刚才听到大半对话,再结合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现沈毅不但劈腿,还要把钱分给别人,枉她还担心他乱想,准备跟他坦白真相。
“知道什么了。”沈毅眼珠转动,笑了笑。
“你这个花心的感情骗子,居然敢一心二用,你骗得我好苦。”她激动地把手挥动几下。
水果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静谧的林子有些渗人。
“你,都听到了啊,其实我早就想”
沈毅谨慎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被我发现就说早想告诉我,没被发现呢,沈毅,我告诉你,老娘今天能那么快站起来,还都得谢谢你。”她气焰嚣张。
她对沈毅没什么感情,但是作为未婚夫,他不但在外面胡搞,被发现后只敢躲,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她就更来气了。
“珠珠,我好歹照顾你一段时间,我们不至于这样吧。”
他抖着手,指了指她的手。
“怎么不至于,我九死一生活着回来,就是天不亡我。”
这时,她注意到他手里的纸袋子,里面肯定是他要签的遗嘱,她肯定要夺回来。
她向前走几步,想趁他不注意拿回来。
这时,沈毅往前跑了一小段。
“你还敢躲。”她气得大喊,因为她现在根本不能跑,追不上他。
“你不要这样,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会给你更多的补偿。”沈毅站在树后面。
……
此时,不远处的黑车里。
“你确定是她吗。”
“不确定,我没近距离接触过尧小姐,但是她和尧小姐的声音,真的很像。”
“你什么时候听过?”
“昨天,慕总在Y市,我打电话过去汇报工作,慕总正在听她的语音,声音可好听了。”
“慕总以前不是个A市风流人物吗,现在怎么搞得个情种一样。”
“你不懂,这是爱情,听说前段时间还包了直升飞机,准备长期住在青水山,要不是慕老先生回来拦着,公司的办公地址非得搬过去不可。”
“先别讲了,快来看看,他们不会掐起来吧。”
“不行,尧小姐这样太危险了,我要去阻止他们。”男人准备开门下车。
“慕总说过,关于尧小姐的事情,要先向他汇报。”
戴墨镜的男人拿出手机,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拨出个号码。
“慕总,之前那个车牌号是假的,所以您上次来Y市没找到。”
“嗯。”慕行川不耐烦地回答。
然后继续看相册里的她,唇角勾起弧度,随后没听到他们说话,他眉头紧锁。
都是这些人的错,人找不到,还要来打扰他想珠珠,真是烦人,他准备把电话挂断。
“慕总,等等。”
“我们昨天通过s街道监控,看到和尧小姐长相相似的人。”
他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的Y市车牌后,他总有种感觉,她好像还活着。可这段时间,他已经看了无数相似的照片,都不是她。
但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发给我。”
照片里,她穿着白色大衣,发型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黑长直,虽然戴着大围巾遮住半边脸,可身高,身形和尧珠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种娇弱又不服输气质。
还是一点没变。
不过,她毯子下的双腿好像受伤了,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双手费劲地推着,内侧的腿弯曲靠在轮椅边。
看起来实在我见犹怜。
他看向照片,红着眼,指尖细细摩挲。
她一个活泼好动的人,竟然失去了行走能力。
那么高的山崖,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无法想象她腿受伤时,是多么的无助和伤心,那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不来找他呢,是因为双腿而自卑吗。
“她这段时间住在哪里。”
“沈家,和沈氏新上任的总裁沈毅住在一起。”
“沈毅。”他把名字念了一遍。
他曾经在看尧珠资料时,见过他的名字,可这人自几年前出国,就和尧珠断了联系。
“对,他们平时很低调,深居简出,所以我们一直没注意,不过。”保镖欲言又止。
“什么。”
“有人曾在超市看到过他们举止亲密,而且据说是未婚夫妻,他们应该早就住在一个房”
“闭嘴。”他冷漠地打断。
“女性的贞洁,从不应该被定义和评判。”
他慕行川,从来不是在乎那些的人。
而且他们的感情,岂是这些世俗的东西能阻碍的。一想到她可能在沈毅家,吃不好,睡不好,他就恨不得把沈毅碎尸万段。
很快,眼泪不经意间落了下来。
“她现在在哪里。”他拭去眼泪,哽咽着开口。
“在Y市,s街。”
正好刘管家抱着文件进来。
“嗯,刘管家,我们出发。”他拿起座椅后的西装外套,扯下脖间的同色系领带扔桌上,又解开衬衣的前三颗纽扣。
他有认真看过她笔下的自己,就是这样。
他心痛到难以呼吸,但依旧深深呼吸一口气,因为他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他要告诉她,他什么都不介意。
他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她现在在干什么。”
“慕总,他们在街边动刀子。”
他听到心漏跳半拍,急忙开口。“什么,你保护好她,我马上到。”
赶紧指挥刘管家等会儿猛踩油门,他心心念念的珠珠,在阔别近一月后,终于可以见面了。
可不能让她再有逃跑的机会,受一点点伤更不可能。
电话那端,保镖听出了喜悦,但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努力婉转地提醒。
“慕总,尧小姐可能不需要保护。”
“嗯?”他不悦地开口。
“因为拿刀的是她。”
“……”
……
与此同时,s街周围一群黑衣保镖出现。
为首的戴着墨镜,身形高大,全身是发达的肌肉,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
在一点点靠近一对男女。
“沈毅,你的仇家吗。”她指了指沈毅身后,然后沈毅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他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袋子,走近她。
万一他不在了,这是她最大的保障。
“沈毅,你到底有多少遗产,还是欠了多少风流债。”她趁机拉过他的领口,用力捶了他一拳。
“我没有。”他疼地捂住胸口,又把她护在身后。
他想了想,自己和他们根本不认识,或许应该解释一下,等等,他留意到他们身后几辆A市车牌的车。
难道是那个男人找过来了。
他这段时间都没出门办公,佣人也找的偏远地区新人,医生也是多年交情,还以为能再拖一拖,他可比自己想得快太多。
他向前走了一步。
突然,他手里的袋子被尧珠抢走,而且脖子架上一把明晃晃的刀。
“我想了想,他们应该是冲你来的,你先掩护我出去,我再搬救兵。”她抓着袋子,冷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