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凇最近没那么忙,约了归国好友打网球。
傅荇在电话那头道:“不行,我最近有其他事情。”
秦雪凇:“是开新课题了吗?”
“不是,全国大学生桥牌联赛快开始了,学校桥牌社团邀请我给他们做特训。对了,你弟也参加,到时候可以一起观战。”
何澹这边,团体赛成员全部就位,最后冲刺的那一个月,他和贺美葭请了假,暂时先不去实验室。
孟逸海的状态也在慢慢调整,裴萱送给他一条雷波超人吊坠的项链。
“戴上吧,他会带给你力量和好运的。”
大赛开幕式。
各个高校选手依次出场,X大学和J大学的站位正好相对。
侯天穿着赛服看向J大这边,当他的目光落在孟逸海身上时,孟逸海肩膀轻轻颤动。
裴萱低声道:“别害怕,想想我送你的东西。”
孟逸海:“嗯。”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睛后,直直瞪了回去。
侯天发现这招没用,悻悻收回视线。
裴萱和孟逸海的对话被剩下的两名队友听到,何澹跟贺美葭不乐意了。
何澹:“裴萱,你送孟逸海东西了?怎么不送给我???”
贺美葭也道:“就是,咱俩还是室友呢,比队友更进一层的关系。”
何澹不依不饶:“比赛结束之后,你也要送我,不能这么偏心。”
瞧着何澹如此,贺美葭并不肯罢休:“你送了其他两个人,漏下我一个合适吗?你在我微信的备注可是‘天下第一可爱鬼’啊!”
何澹&孟逸海:咦~~~~~~~
何澹:“贺同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
贺美葭:“要你管。”
裴萱无语,她送东西给孟逸海是鼓励他勇敢、振作啊!!!怎么现在事情变得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领导们还在主席台上讲话,为了让队友们安静,裴萱只好道:“好好好,人人有份。”
她扫了眼观众席,余溪、李航、吴枝他们全来了,还有社团其他成员以及亲友。
余溪和冯婉曼拉开一条巨型应援牌,上面五颜六色的荧光灯组成几个大字。
J大加油!数我最牛!
吴枝和李航等其他人,每人举起应援手牌。
而X大这边,只简单拉了个红色横幅。
侯天嗤笑:“真有意思啊,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X大学桥牌社社长道:“估计是实力不够,所以才想从别的方面压过我们。”
另一位X这边的选手说:“正式比赛的时候如果他们还这么搞,我们就跟裁判举报,说这些人的灯牌晃眼睛,影响比赛。”
没想到的是,在开幕式结束之后,看台上J大的亲友便将应援牌收了起来,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X大桥牌社社长嗤笑:“准备还挺充分。”
比赛正式开始,何澹跟贺美葭一组,裴萱与孟逸海一组,分别参加开室和闭室的比赛。
余溪远远坐在观众席,下方场地全是四边形方桌,摆的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
余溪从包里拿出望远镜,对着何澹跟贺美葭那边,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何澹跟贺美葭的表情倒是非常轻松。
“现在战况到底怎么样了呀?”
社长微笑道:“要打10副牌呢,别着急。”
“怎么只看到何同学和美葭,萱萱跟孟逸海呢?”余溪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社长:“他们去闭室了,闭室的比赛是看不到的。”
在第三个比赛日,X大学和J大学终于相遇。
四方形的桌子,裴萱和孟逸海坐南北位,侯天和X大桥牌社社长坐西东方位。拉幕沿着桌子对角线形成遮挡,正好将孟逸海和侯天隔在一侧。
孟逸海发现自己跟侯天坐在一侧,虽然已经在心中做了很多次准备和预设,可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侯天觉察到孟逸海微妙的情绪变化,轻轻哼了一声,时不时看向孟逸海,企图对他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孟逸海身体微微出汗,觉得眼前似乎有刺目白光。
白光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雷波超人。
雷波超人带着标志性的半遮面具,嘴角上扬,拍着他的肩膀道:“去勇敢战斗吧,我和你同在。”
脖间吊坠微凉,贴在皮肤上,让他骤然一惊,头脑重新清醒。
该他出牌了。
孟逸海集中注意力,渐渐进入状态,感觉周遭一切都不复存在。
只有他,只有手里的牌。
叫牌,打牌,计分。
孟逸海感觉越来越顺,与之相反的是侯天。
他发现对方拿他不存在。
孟逸海这小子居然无视自己???
J大学换了两名新选手之后实力大增,和X大分数咬得很近,目前这场比赛是关键一局。
本以为会像前两年那样赢得轻轻松松,却没想到如此艰难。对手的进步,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X大学必须要赢!
侯天想到这里,感觉后背似乎有许多小虫边爬边咬,让他坐立难安。
汗珠从额头滑落,他用衣袖擦掉汗,却感觉到更大的压力让人喘不上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在侯天恍惚瞬间,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
孟逸海不动声色抓住,裴萱垫牌。
如同推到了的多米诺骨牌,侯天的状态越来越乱,他都不知道这局比赛是如何结束的。
当再度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第三名的领奖台上了。
第三名……
第三名?!!
孟逸海呢?孟逸海呢!
他在往旁边的第一名领奖台张望,空的。
他看到孟逸海站在赛场入口处。
还好,虽然X大学是第三名,但J大连个名次都没有!他还是比孟逸海强!那个从小就被他欺负,让他踩在脚底下的人,永远不会超过他!!!
这时,主持人的话响起。
“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本次全国大学生桥牌联赛冠军J大的选手们入场——!”
什么?!!!!
他们赢了!!!
侯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盯着入场的那四个人!孟逸海表情轻松,面带笑容地走进来,对着观众席招手,他是那么从容自信。
“切,这次输了,真是的,要不是侯天……”
“就是,他是不是得为这次失败负责啊?怎么好意思如此若无其事?”
“我要是他我就退社。”
侯天听见自己的同伴在议论。
社长打断:“好了,已经是定局,再讨论这个也没有意义。”
社长对侯天说:“我们综合计分排名第三,大家都有点情绪,没有怪你的意思,别放在心上。”
没有怪我的意思……?
闭室的比赛只有裁判能看到,在开室的队友怎么会知道是自己失误?
“社长,您还真是个好人。”侯天不阴不阳来了一句。
颁奖典礼结束,颁奖台上的选手们纷纷握手,彼此祝贺。
侯天舔着脸凑上去,“恭喜啊,第一名。”
裴萱对贺美葭说:“咦,我怎么闻到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贺美葭:“是哎!”
比赛中,叫牌使用推盘和叫牌卡,裴萱没有讲过话,所以在此刻侯天才通过声音认出她。
“你!你就是那天那个……”
“雷波之地球分波。”裴萱笑眯眯,“怎么样,芥末味儿跳跳糖好吃吧?”
当时的情况是侯天主动挑衅欺负孟逸海,加上那段路没监控,侯天也只能吃哑巴亏。
他白了裴萱一眼,对着何澹伸出手。
何澹道:“我记得你为人高傲,以前比赛结束都不和我们握手,说J大不配。”
侯天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手伸在半空,如同山上的猴子试图拉扯游客的衣裳。
“配,怎么不配。”
何澹教育这只猴子:“我希望你记住,无论输赢,都要学会尊重对手,尊重你的同学。”
何澹简单握了下侯天的手,算是给他个台阶下。
侯天又窜到孟逸海旁边,孟逸海正和吴枝他们说笑。
“逸、逸海……”他缩头缩脑,第一次觉得孟逸海这么强,和孟逸海讲话时感觉自己像走在悬崖上方的绳索上,心里发虚。
侯天不得不承认,孟逸海变了,真的变了!
从前,他嫉妒孟逸海聪明、家境好,因为孟逸海软性子,没他个子高长得壮,想尽办法欺负孟逸海。
后来,他听说孟逸海升入大学之后一直是专业第一。而他,成绩处于中游,参加了其他学科竞赛没有什么水花,也就桥牌打得出色些。
所以,他要守住内心最后的尊严。他绝对不许孟逸海超过自己!
可是今天,侯天忽然发现一直想踩在脚下的人,其实已经够不着了。
孟逸海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事情吗?”
“恭喜啊,要不晚上吃个饭……”
“不用了,我要和我的朋友们庆祝。”
说完,他和吴枝、刘鹏飞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侯天在他身后,越来越小。
回去的大巴车上。
孟逸海唇角始终翘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给裴萱发微信。
孟逸海:我不会原谅侯天,但是,我感觉小时候的自己已经被治愈。
裴萱:侯天想拖住你,跟他一起待在山脚下。你挣脱了束缚不断向上攀爬,看过更多更美的风景,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此刻你站在山顶上,看层云激荡波澜壮阔,也就不会在意那只还在山脚下发烂发臭的猴子了。
孟逸海: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裴萱:正是。
再后来。
孟逸海和侯天共同的初中同学在比赛现场认出他俩,侯天当年在学校的言行被曝光,朋友们纷纷和他绝交,他成了大家唾弃的对象,他的成绩一跌再跌,后来因为挂科补考没通过而肄业。
真正应了裴萱那句话——
发烂发臭。